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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怀孕 陛下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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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带回来,已有一个多月,赵光义虽未动她分毫,可绮梅宫的侍卫比往日却多了三倍,将她困得密不透风。
“主子,吃些银耳羹润润吧,这几日您几乎滴水未进。”才被赵光义放出来没几天的窅娘端着碗盏过来,难掩担忧。
闻着银耳羹的清甜味,李从宁下意识蹙了蹙眉,偏过头去:“不知怎么了,最近一段时间闻到荤腥总是反胃,连这甜腻的也有些受不住。”
窅娘闻言,忙将碗盏往旁挪了挪,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语气里藏着难掩的激动。
“奴婢方才去小厨房热羹汤时,听见几个宫人私下议论,宋军已经陆续撤出金陵地界了!不止金陵,连宣州、袁州那些先前被宋军占了的城,也都相继独立。”
“我就知道,林念安不会让我失望。”李从宁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
金陵是她的根,江南是她的魂,如今根基稳固,不枉他们那么久的隐忍筹谋,当年答应母亲和兄长的事情,算是已经兑现了承诺。而经此一段时间,宋军已经暂无反击之力,短时间内不会再对江南动手。
眼下唯有赵廷美还让她挂心,算算日子,和赵廷美分开也已有两个月了。
她对赵廷美的思念也日胜一日,却没有关于他的一丝消息。
李从宁拢了拢身上的素色锦袍,望着窗外光秃秃的梅枝,眼底的忧虑又深了几分。
正出神之际,赵光义走了进来,他已换下朝服,穿着一身墨色常服,面色冷峻。
进门便挥手屏退了所有侍从,包括窅娘也被太监拦在外。
门被关上,只剩下她与赵光义二人。
“阿宁,朕已命人将皇贵妃的朝服赶制好了,三日后便是册封大典。”
赵光义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目光却如鹰隼般锁住李从宁,不给她丝毫逃避的余地。
李从宁抬眸直视他,声音冰凉:“陛下何必白费功夫,我绝不会接受册封。我是秦王妃,陛下这么做,就不怕落个强夺弟妃的千古骂名!”
“强夺弟妃的千古骂名?阿宁如此聪慧,难道忘记了,历史从来都是被强者掌控!朕想要的就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陛下踏碎我的家国,毁了我的故园,让我与兄长阴阳相隔,如今又叫我与爱人分离两地......陛下告诉我,您要把我变成什么?变成一只困在这汴京、困在您掌心的,永远也飞不走的囚鸟吗?”
“就算是囚鸟,阿宁,你也只能留在本王的笼子里!”他盯着她的眼睛,几乎是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温度。
他的目光掠过她轻颤的唇瓣,眸色深得骇人。
“我会给你最好的笼子,锦衣玉食,荣华富贵,只要你安分守己!若再敢生出半分逃离,想要离开我……阿宁,我也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
他低下头,温热的唇几乎要贴上她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危险,带着不容置疑的宣告:“阿宁,你只能是我的!”
李从宁在赵光义话音落下的瞬间,突然面色一白,脚下踉跄着后退了半步,一手下意识地捂住小腹,另一手紧紧抓住了桌沿。
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与恶心翻涌而上,让她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粉红唇色也迅速褪去。
赵光义本沉浸在自己灼热而偏执的宣告里,见她如此异状,方才的狂怒与占有欲被惊疑取代。
他上前一步,伸手扶她:“阿宁你怎么了,朕错了,朕不该凶你,你别吓我。来人!传太医!”
太医很快被引了进来,在帝王几乎要噬人的目光下战战兢兢地跪下请脉。
片刻后,太医的手指微微一顿,神色变得极为谨慎,又细细辨了辨,额上冷汗涔涔。
“如何?”赵光义的声音低沉,带着山雨欲来的压力。
太医伏下身,声音发颤:“启禀陛下……王妃,这乃是……乃是滑脉之象。只是脉息略浮,气机阻滞,显是忧思郁结、心神动荡所致,眼下动了胎气,需即刻静养安神,万万不可再受刺激……”
“胎气?”赵光义猛地打断他,两个字像是从齿缝里挤出,带着冰碴般的寒意。
“是,王妃她......已有两个月的身孕......”
“两个月的身孕!”他缓缓转头,目光死死钉在李从宁脸上。
殿内死一般寂静,空气仿佛凝固。
赵光义忽然低低笑了起来,笑声起初很轻,却越来越响,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嘲弄与悲凉。
“好得很!你告诉朕……阿宁,你亲口告诉过朕,你说,你不喜欢孩子!”
他每说一个字,语气便重一分,眼底翻涌着猩红的血丝与破碎的痛楚。
“原来……原来你不是不喜欢孩子。你只是不喜欢和朕有孩子,转头……却怀上了赵廷美的孩子!哈哈……哈哈哈哈……”
他仰头大笑,笑声里满是疯狂与绝望。
笑罢,他猛地收声,眼神变得锐利如刀,扫向太医和所有宫人:“今日之事,若有半句泄露,朕诛你们九族!滚!都滚出去!”
众人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窅娘担忧地望了李从宁一眼,又被太监强行拉走。
殿内重新只剩下他们两人。
赵光义宽阔的肩膀在墨色常服下隐隐发抖。
良久,他才用一种极其压抑、仿佛暴风雨前最后平静的声音开口。
“阿宁,为什么,为什么,你告诉朕!”
他颓然跌坐在李从宁榻边,方才还如鹰隼般锐利、如烈火般灼人的男人,此刻却缓缓俯下身,将额头抵在了李从宁身侧锦被上,抱着她委屈得像个孩子。
“我哪里不如他?阿宁……你告诉我,我究竟哪里不如赵廷美?”他抬起泪痕交错的脸,“阿宁,把这孩子打了,我们重新开始,以后我们会有自己的孩子!”
李从宁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猛然抬起了头,方才的虚弱与苍白被一种近乎凌厉的决绝取代。
“你敢动我的孩子?那你明天就会看到我冰凉的尸首。如果我的孩子有任何闪失,我绝不独活!”
“你威胁朕?”他声音嘶哑,带着血丝的眼睛死死锁着她,“用你自己的命,威胁朕?”
“不是威胁,”李从宁平静地纠正,那平静之下是视死如归,“是告知。”
“好,好得很!”赵光义勃然大怒,“传朕旨意,秦王赵廷美,勾结朝廷重臣,图谋不轨,意图谋反!罪证确凿,天地难容!现削去赵廷美秦王封号及一切官职,贬为庶人!即刻押解房州安置,派人严加看管,非朕旨意,终身不得回京!”
“赵光义!你好狠毒的心!”李从宁终于忍不住嘶吼出声,泪水汹涌而出,混合着额间的冷汗滑落,“他是你亲弟弟!为了你的私欲,竟要如此置他于死地!你会遭天谴的!”
门口赵光义身体僵了僵,握着门框的手指青筋暴起。
他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一句冰冷的话,字字如霜。
“朕要的,从来只有一个结果。阿宁,这都是你逼朕的。宣旨时顺便告诉赵廷美,朕之宁贵妃李从宁,今已怀有身孕一月有余,念其温婉贤淑,特晋封皇贵妃,三日后行册封大典!”
“一月有余……”李从宁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方才还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眶瞬间被绝望浸满。
赵光义这是故意的!太医明明诊断出是两个月的身孕,他却刻意少说了一个月。
他就是要让赵廷美误以为,她在入宫以后很快就委身于他,腹中的孩子根本不是赵廷美的,而是他赵光义的!
“赵光义!你无耻!”
李从宁气得浑身发抖,小腹传来一阵尖锐的坠痛,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痛呼出声,“流放还不够,还要用这种卑劣的手段离间我们!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