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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中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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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是皇城司的人,我们中埋伏了!”
李从宁掀开车帘,只见夜色中无数黑衣侍卫手持长刀,将马车团团围住,为首的正是皇城司统领。
“秦王妃,今日之事,陛下早已料到,特命属下在此等候。” 皇城司统领挥了挥手中刀,刀刃上寒光刺眼。
“陛下说了,念在往日情分,只要王妃乖乖随属下回去,陛下可以既往不咎。否则,这里便是他们的葬身之地!”他威胁道。
“好大的口气,谁允许你这样跟她说话的!” 林念安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长剑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直逼皇城司统领面门。
剑势凌厉如疾风,带着破风的锐响。
统领猝不及防,忙横刀格挡,“铛” 的一声巨响,刀剑相撞迸出星火,震得他虎口发麻,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身手!可惜,今日你护不住她!” 统领怒喝一声,挥手示意属下围攻。
黑衣侍卫瞬间蜂拥而上,长刀错落如林,朝着林念安周身要害劈来。
林念安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避开数柄长刀的同时,长剑自上斜劈而下,正中一名侍卫的肩头,那人惨叫一声,长刀脱手,捂着伤口倒在地上。
他落地时旋身一转,长剑挽出层层剑花,如同一朵绽放的寒梅,将逼近李从宁的几名侍卫逼退。
“陛下说了,只留秦王妃活口,其他反贼一律不留,完成任务悬赏千金!”
悬赏令一出,黑衣侍卫眼中瞬间燃起贪婪的凶光,原本还略有顾忌的攻势变得愈发狠辣,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刀锋挥舞间,竟带着同归于尽的疯狂。
窅娘飞身而出,手中短匕如寒星闪烁,直刺最近一名侍卫的后心。
她虽为女子,身手却半点不弱,招式灵动刁钻,专挑侍卫们的破绽下手,一刀便划破了那侍卫的手腕,趁其吃痛松手之际,顺势夺过对方的长刀,反手劈向另一侧的追兵。
“还有我!” 张副将的身影从阴影中跃出。
他手中握着一柄玄铁长枪,枪杆横扫间带着千钧之力,直接将三名冲在最前面的侍卫撞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已是口吐鲜血。
眼见悬赏利诱之下,十多名侍卫竟绕过缠斗的林念安与窅娘,扑向李从宁,刀锋虽刻意避开要害,却也带着掳人的狠劲。
其中一人伸手便要去抓李从宁的衣袖,指尖堪堪触及衣料,却被李从宁猛地侧身避开,可另一人手中的长刀已劈至面前,虽收了七分力,却仍带着劲风,眼看就要擦过她的肩头。
“主子小心!”林念安眼角余光瞥见这惊险一幕,哪里还顾得上身前的追兵。
他猛地抽身后撤,不顾后背被一名侍卫的长刀划破,硬生生拧转身形,如一道黑色闪电般扑来。
千钧一发之际,他将李从宁死死护在身下,后背结结实实地受了那一刀。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林念安的衣衫,也溅在了李从宁的裙摆上。
“林念安!” 李从宁惊呼声被刀剑碰撞声吞没,远处已传来禁军的马蹄。
“不好,他们的援军到了!”张副将警醒道。
皇城司的侍卫见状愈发疯狂,明知禁军将至,却仍想在被接管前掳走李从宁领赏,攻势比先前狠戾数倍。
林念安后背鲜血顺着脊背往下淌,浸透了黑色劲装。
他咬着牙撑起身,长剑拄地稳住摇摇欲坠的身形:“主子,属下护你冲出去!”
“冲不出去了!” 李从宁按住他流血的后背,指尖被温热的血濡湿,眼神却异常清明,“禁军到来只会把我们一网打尽。林念安,你听着,金陵不能没有指望,我们不能都耗在这里!”
话音未落,她猛地从怀中掏出那枚通行令牌,塞进林念安手中:“带着张副将和其他人,立刻南下过江!守住金陵,促成独立!”
“要走一起走!”
“再耽误下去,我们谁也走不了,千万不能功亏一篑!赵光义要的是我,他们不敢伤我,金陵是我们最后的根基,若能独立,才有与赵光义抗衡的资本,你必须去争取......”
此时,一名侍卫趁林念安分神,长刀直劈他的脖颈,李从宁眼疾手快,抽出腰间暗藏的短匕,狠狠刺入那侍卫的手腕。侍卫吃痛惨叫,长刀脱手。
“找死!” 林念安眼底赤红,反手旋身,长剑带着破风的锐响,一道冷冽的弧光划过,正中那侍卫的咽喉。
“走!这是命令!” 李从宁的推力带着不容抗拒的决绝,“完成任务,我们日后自有相见之时!若你们滞留于此,便是让所有牺牲付诸东流,这么长时间的努力将会功亏一篑!”
“属下…… 遵令!” 林念安不得已只能应下,长剑在他手中挥舞,带领其他人杀出重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中。
李从宁望着他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释然的浅笑。
可失去了林念安和张副将的助力,她与窅娘瞬间陷入重围。
“王妃,请吧,随属下回宫,陛下还在宫里等您!”
李从宁扶住受伤的窅娘,一步步走向禁军备好的马车。
绮梅宫烛火摇曳,映得满殿鎏金梁柱忽明忽暗,殿内凝滞着杀气。
李从宁扶着窅娘刚踏入殿门,便见赵光义身着明黄常服,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腰间玉佩,玉佩上的坠穗还是当年她所赠。
他眼神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带着洞悉一切的阴鸷:“阿宁,让朕好等!”
“陛下既已将我擒回,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多此一举。” 李从宁声音冰冷。
赵光义猛地起身,快步走到她面前,冰凉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
“阿宁给朕下了好大一盘棋!勾结南方义军,图谋金陵独立,你以为朕真的一无所知?”他盯着她眼中怒意复杂。
下巴传来的剧痛让李从宁蹙紧眉头,却依旧不肯示弱。
“陛下雄才大略,自然什么都知道。陛下既知我有反心,又何必留我性命?”
赵光义冷笑,指腹摩挲着她下唇的纹路,眼神复杂难辨。
“朕说过,你再逃一步,朕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你偏要逼朕,偏要让那些帮你的人付出代价。”
他猛地松开手,李从宁踉跄着后退一步。
“来人!” 赵光义的声音带着雷霆之怒,“徐铉,暗助王妃潜逃,即刻贬为邠州司马,两日内离京,不得有误!”
李从宁抬头看向赵光义,眼中满是恨意:“你卑鄙,全是我一人所为,你何故牵涉无辜?”
“无辜?” 赵光义逼近一步,阴影将她完全笼罩,“在朕看来,凡是想帮你离开朕的人,都该死!”
他的眼神冰冷刺骨:“阿宁,你最好乖乖留在这绮梅宫,否则,下一个被你连累的人可能会更惨!”
他的话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威胁。
李从宁知道赵光义说到做到,徐铉被贬只是一个开始,若她再敢有异动,那些与她相关的人,都会成为他报复的对象。
窅娘在一旁听得怒火中烧,忍不住嘶吼道:“陛下滥杀无辜,算什么明君!”
“放肆!” 赵光义眼神一厉,挥手示意,“将她带下去,关进偏殿,没有朕的命令,不准任何人探视!”
“陛下......”
李从宁急忙开口,却被赵光义冷冷打断。
“你若想让她平安无事,就安分守己。” 赵光义的目光再次落在她身上,“阿宁,你只能留在朕身边,一辈子都别想再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