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爱情 爱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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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去语聊室和男人聊天，并不是一时兴起，于晗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
本以为直接宣布要和小胖王晨安合作这个消息，王晨安能给她个面子，应了这件事，不然可就不止她会难堪。哪怕只是点赞或者评论一个表情也好啊，这件事就算坐实了一半。到时候，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贴上去。王晨安甚至不需要真的和她一起共创视频，只需要偶尔提一嘴她，两个人不就“搭”上了吗？
何况那个小助理不是都给她暗示了吗，怎么到头来那边居然没有丝毫动静。
简直是羞辱！根本就是故意的！
那些评论和吃瓜视频说的好难听啊，于晗气得手都发抖。
差一点她就要直接开直播把那些人全骂一遍，顺带着澄清——澄清什么呢？反正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好了，她也不是没有真粉丝，毕竟橱窗里挂着的商品链接每个月还是能卖出去几十单的，对着这群傻瓜说什么她们都会信的。
可她又知道，出了事情就开骂，和以前的套路就没有什么区别，最后哪怕依然不了了之，她也不会额外多挣到些什么。不管怎么样，这次突然说要和王晨安合作，还是给她带来了许多热度的，不好好抓住的话，下一次机会就不知道在哪里了。
那个王晨安确实是有两把刷子，说过的话也挺有道理的。王晨安说，胖到这个程度，本身就是互联网奇观，只是不能只有体型这一个噱头，还得再耍点别的花招。
只是王晨安说的那些路子对她来说好难，而且有的内容她也看不上。左想右想，于晗眼前一亮，就这么拍板决定了。
毕竟自己也是普通人，有欲望和羞耻心，有着许许多多的小心思。整天被这群黑子网民嘲弄，她不能说自己内心毫无波澜。
那，她偏要让那些人看看，她也不是没人喜欢。就算她的外貌总是被人嘲笑，可她也能和那些卖弄着美貌的主播一样三言两语就让别人——男人——喜欢自己。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于晗心里的羞恼就疏解了。她越想越觉得可行。男人是最贱最蠢的东西，只有一样蠢的女人才会觉得获得男人的喜爱是什么难得的事情。
话说回来，这样蠢的人才是基本盘。只要大多数人都开始为这件事感到惊奇，热度就会持续不下，她就赢了。此外...还有于晗不愿意承认的一件事：她就是她自己口中的蠢女人。
正是因为她也觉得被男人喜爱可以遮盖那漫天的嘲弄带来的被蔑视感，她才会选择这样去做，不惜去消费掉自己最私隐的隐私。她也并不是真的那么想恋爱，她更想证明自己并非无人问津；她也并不是真的不在乎对方是谁，但此时此刻能有一个男人出现在她的故事里，就能让她的心当即产生足够的安慰。
这都无所谓了，于晗觉得自己开心就好。她有做任何事的自由，想干嘛就干嘛！
接下来的更新计划就是慢慢地把情事八卦给塞进日常视频里，要是能和这个男的一直聊到奔现，再之后让他出镜，流量一定会更高。
至于奔现后要做的事...她是期待的。她有正常的需求，只要对方健康，不是什么奇怪变态，玩就玩玩呗。
开播后关注这件事后续的人比她想象的还要多，她们骂得越难听她就越兴奋，直呼自己简直是太聪明了。
比于晗还兴奋高兴的人是彭芮。
原本已经打定主意要把于晗处理掉，觉得这个家伙又脏又麻烦，太没价值，留在小楼里就怕她滋生事端，可没想到这个于晗能干出擅自官宣和王晨安合作这种事，简直脑子有毛病。这让彭芮一时还不敢把她给踢出去了，生怕于晗干出更不体面的事情，比如，爆点自己的料。
正气急败坏呢，没想到于晗居然自己整了个新活。真有她的，怎么想到的去搞这种烂俗的活儿！
恶俗归恶俗，可它天然有流量。全网这么多网红，本来就多的是猎奇恶俗的烂人，多她一个不多，要是能更烂一点，比如弄点违法乱纪的料，说不定更能哗众取宠。
看着不断上涨的数据和讨论度，彭芮心里的怒气一点点散去，最后笑得合不拢嘴。
只有一件事让她有些迟疑，那就是毕竟于晗现在住在她的屋檐下，万一真有男人来找于晗，然后于晗真把陌生的男人带回她这里那怎么办。
这般想一想彭芮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病。什么男人会真看上于晗？根本不会有再发生下一步的可能。
彭芮的心里有着极深的轻蔑，是那些表达过无数次的对于晗体重和性格的蔑视总和还要重得多。
于晗总以为别人对她的恶意除了肥胖外更因为她是个女人——诚然，很多人是这样；但彭芮不是。
和市里的大人物比，彭芮不算什么特别有头有脸的精英，但她多年来毕竟也是靠着自己积攒下来了足够的财富和刚好用得上的面子。她对人的判断一向简单，什么虚的标签都摆在一旁，有没有用才最重要。
在这个通用标准里，于晗堪称失败的极品，创造出一个个极品的失败。
比她更胖的人也有，比如王晨安；比她更丑的人也有，比如许多的互联网小丑。没有什么是绝对的劣势，所谓的优点在庞大的人口基数里也总是会泯然众人。
可就是有的人能成功，有的人会失败。有的人失败了但不嘴硬，认了命，倒也算是有尊严；有的人不认命，一直钻营，也值得被尊重。而这个于晗呢...不是肥胖让她失败，是这份必然的失败造就了必然的肥胖。
——幸亏她是一个胖子，不然她都找不到可以心安理得怪罪外界的理由。
再回到隐私的事情上，所以彭芮不相信会有人能喜欢她。这不是男人会喜欢什么样女人的问题，而是彭芮根本无法想象会有人愿意靠近这样一团对自己不负责任，更毫无自尊的烂肉。
彭芮扯着嘴角冷冷一笑，看着手机里那些有关于晗的分析视频。这群最厌恶于晗的人，正在把自己的关注变成热乎乎的钞票进入于晗的口袋里，将来，她也能分来一杯羹。
哪怕在于晗这里赚不到更多，她也经由这件事得到了可贵的经验，以后便再也不会踩到于晗这样的雷。好极了。
她们各有各的盘算，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智慧最能算计的人，傻乎乎的楚雨什么都不知道。她只是一个才刚脱离了有毒环境却仍懵然无知的高中生。
别人对她的影响，远比她自认为的要更多。于晗直播私密情事对她的震动，很深很深。
她最想要的是知心的朋友，可是交朋友需要时间去慢慢接触才能交心。她急切地想要有一个亲密无间的人能够接住她的情绪，理解她的困难，让她能够随时随地表达内心最深处的隐痛。
于晗给她打了个样。
本来只是好奇这个总被人和小胖放在一起骂的博主到底是什么样，她内心是一半同情，一半为着那些负面的评价有些先入为主地不喜欢她，可看着看着，她的心思就偏了。她忘了小鱼可能在暗戳戳地引导别人误会她最喜欢的主播，忘了那些足够影响路人的对小鱼品性的断言，她只看见小鱼就这样通过获得一个男人的关心和潜在的恋情，让大家都不再一味地只骂她。
哪怕依然是辱骂，那些话也变成了“连她都能谈恋爱？这男的怎么什么都吃得下！”。这个男人在小鱼的故事里一下子吸引了黑粉大半的注意力，在小鱼那里，她必然也能够通过恋爱，得到些许安慰——不然，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楚雨滑动观看了几个激烈讨论小鱼烂炒隐私生活的视频，烦躁地熄灭屏幕。不论这些人说得多么热火朝天，反正小鱼有了可以倾诉的对象，对方又不知道网上的这些事情，这些网民哪能知道她俩有多幸福呢。
暴雨后的夜晚没有一缕积云，月光极其明亮地流进房间里，把她摆在桌子上的小鸟纸灯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随着时间的点滴变化，鸟儿的影子便活灵活起来。
楚雨看了会儿，觉得自己有点晕。房间里很安静，家人已经睡了，她能听见自己呼吸时胸腔里很轻的闷响。
她举起自己的手看去。她个子不算矮，手指骨也是长长的，但是因为发胖，脂肪的囤积把指节裹得圆圆短短的。
她浮想联翩，很快就想到如果她也去那个语聊室碰碰运气呢？
如果别人看不见她，只听见她说话，会不会也觉得她还不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楚雨就立刻否认了缩。
不行，太奇怪了，她怎么会想这种事？她并不擅长这样的社交啊。
可是已经开始想了，哪怕越告诉自己不要想，这件事反而越是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如果自己也点进一个语聊室，就随便说说最近的事——对了，她可以说学校里的事情，可以说自己休学了，但不说为什么，这样可能会有人对她感到好奇，甚至出于对陌生人的礼貌温柔地让她倾诉。小鱼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不需要先把她与她的体型、绰号和所有的狼狈联系在一起，只是在她还是一个声音背后的符号的时候，先喜欢她一点点。
在语聊室里，说不定能遇到知心的新朋友，这不也挺好的吗？可是...她又有了新的幻想。
哪怕视角不同，很多人从小就看到了太多太多很多关于爱情的故事。童话里，电视剧里，爱情的伟大近乎被灌输到每一种叙事当中。
到头来，当她自觉无路可走的时候，她下意识地就想通过爱情获得最真挚——最主要是简单易得——的救赎。
点开语聊软件的下载页面，楚雨看了一会儿，又退出，退出之后，她再次又打开。
鼓起勇气来吧——楚雨想到，她觉得自己也可以是故事里有着最可贵品质的公主。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爱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