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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偷偷开门给她上药 宝贝,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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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大了肯定没有那么容易哄好,好在她长大了也懂事,不怎么生气。"
裴伈榆跟家里闹得最凶的就是她上学的事,除此之外她和家里都没爆发过矛盾。
主要是触及原则问题她忤逆的代价很大,她也不是傻子,不爱硬碰硬去找罪受。
"是吗?"梁盈薇苦笑,"我感觉她现在还是挺爱生气的。"
"梁小姐你别怪我多嘴,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亲人她接受不了也只是暂时的,等过段时间你跟她熟悉了就好了。"
"我现在跟她已经很熟悉了。"
"你们才认识几天啊,更何况她还经常不在家。"
"..........."
张姨肯定是站在裴伈榆那边帮她说话的,梁盈薇也没和她争辩,继续问她小时候的事。
"她胆子小,小时候晚上睡觉不能关灯,还必须得我陪着给她讲童话故事哄着才行。谁知道呢,这孩子后面都上初中,高中了还是要听童话故事才能睡,是不是很可爱。"
捕捉到关键词,梁盈薇打趣,"真有童心,还是个孩子心性。"
裴伈榆现在还爱听童话故事呢,平时听,失眠听,把她压在身下翻云覆雨的时候也听。
"这就是她的小习惯,实际上别以为她是娇生惯养的小公主,你看她现在想当导演,一头扎进山里就是一天,出去吃饭也没个定点儿,我说我跟去照顾她吧,她说拍戏经常换地方,我跟着折腾不方便,你看这孩子多懂事。"
"她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张姨不必太过担心。"
梁盈薇随意放在大腿上的指尖为了克制某种翻涌的情绪把指腹掐得生疼。
不应该太过忧心裴伈榆,毕竟她有自己的世界,而她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不仅张姨,还有她。
不想让张姨察觉出异常,梁盈薇适可而止的将话题转移到裴健身上,张姨又不太敢说他们夫妻俩的事,所以也没聊多久,张姨给伤口上完药又贴上防水贴就出去了。
梁盈薇维持着刚才的动作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看着天花板手轻轻点着沙发扶手。
裴伈榆,裴宴华,裴健,这三个人名反反复复在她脑海中浮现。
裴健,裴宴华竟然给他起名单字一个健,仿佛健康便是他对这个孩子唯一的期盼。
真是父爱如山,那她呢?
不仅没有冠以姓的权利,甚至连出生的权利都没有,在她妈怀她四个月的时候查出性别后裴宴华就直接宣判了她的死刑,是外公外婆贪图裴家血缘才偷偷摸摸逼着她妈一定要把孩子生下来,谁能想到她出生后幻想落空,裴宴华就是不认她这个不光彩出身的亲生女儿,甚至笃定她这一辈子走不出那个落后的山村,所以不闻不问任由她自生自灭。
直到她高考毕业后,裴宴华依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用简单的一句"你不想你外婆死你就永远不要妄想承认你姓裴。"外婆不爱她,可也是养大她唯一的亲人,最重要的是,她当时确实没有能力做什么。
裴伈榆是她步步为营的起点,她不知道费了多大力气才瞒住自己的存在,幸亏裴伈榆是真的听她的话不曾泄露她的存在,也多亏裴宴华贵人多忘事,完全忘记还有一个女儿的存在。
在她三十年的人生里,外公外婆不爱她,亲生父亲不爱她,母亲或许也不爱她。
只有裴伈榆爱她,只有裴伈榆把她的存在视为生命同等重量。
她本来就应该轻如鸿毛,直到现在也轻如鸿毛,只有裴伈榆毫无缘由的爱她。
现在.....也不爱了。
梁盈薇短暂的做了噩梦,又猛地睁开眼,瞳孔中的红血丝蔓延开来。
她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跳也快到抓不住。
她不知道是因为想到裴伈榆不爱自己了才做噩梦还是回忆起她童年的事。
不同于裴伈榆蜜罐里一般的童年,她的童年,成长过程中任何一天回忆起来都是噩梦。
不管是如影随形的白眼和嘲讽,还是无力承担学费的窘迫,她最卑微的时候是学校开学那天当众被点名后跟校长跪下,只求暂缓几天的学费。
那天烈日炎炎,她的泪砸在地上不过三两分钟就消失不见。她的膝盖被滚烫的地面烫到挺直腰板都是折磨,她努力想忽视身上的痛,也更努力想无视落在她身上无数道嘲笑的目光和声音,可那天的痛到三十岁都不曾释怀,直至今日她都会下意识逃避回去,事实上她也真的没再回去过。
她还能怎么办呢,在温饱都成问题的时候,所有尊严都是虚无缥缈的泡沫,她捡不起来。
年少的她无数次被生活逼到绝境,可她相信今天会过去,明天会到来。
明天,不会比今天好多少的明天,甚至可能比今天更糟糕的明天。
梁盈薇拧眉闭了闭眼,一秒,一分,五分,十分。
心里估算着时间起身,拉开房门往走廊深处走去。
.....
吃完饭回房间的裴伈榆原本想玩会儿游戏,但不知道是不是太累的原因,刚打一局就困了。
裴伈榆没有多想,只当自己今天实在是困了,洗漱完早早就睡下了。
在睡之前以防万一她还特意把门反锁了,毕竟这四年,她多少还是了解梁盈薇一点。
她睡得很安心,只是没想到做了准备,但显然准备还是做少了。
不多时,一只手悄无声息的推开了她的房间。
虽然光线昏暗,但看她趴着睡的梁盈薇眼神还是闪过几分懊悔。
当时裴伈榆软硬都不吃,还动手打她,这些天憋在胸口的愁闷有了燃点。
她真的嫉妒金谙,在裴伈榆心里竟然是能百分百依赖的存在,而她,只是裴伈榆碰到都嫌恶心到存在,这样的对比轻易就能击碎梁盈薇的所有自控力。
她打裴伈榆,心里比她更痛。
梁盈薇摇摇头无声的叹息,放轻脚步走过去,掀开被子看她果然没上药。
不仅没上药,连裤子都穿不上,裹着一层浴巾就睡了。
她自尊心强,这种事就算是张姨看到了肯定也说不出实话。
裴伈榆轻柔的掀开浴巾,皱眉看她肿起来的屁股,"这么严重还不知道上药..."
稍微服软一点都不用吃这个苦,但她偏要跟她对着干,偏要惹她生气。
裴伈榆指尖轻轻落在她鼻尖,嗔怪的语气,"你这家伙,就不能乖一点吗?"
睡梦中的裴伈榆感觉到痒,耸耸鼻尖有要醒过来的趋势,但今晚真的太困了,眼皮沉到她抬不起来,最后抗争不过还是又沉沉睡下。
睡着的她毫无攻击性,仿佛又回到在她怀里撒娇的时候,梁盈薇眉梢轻抬,"快睡吧。"
幸好给她的鸡汤里加了助眠的药,不然给她上个药估计又要闹得鸡飞狗跳。
就着月色,梁盈薇弯腰给她上药,轻得不能再轻的动作里含着太多懊悔和无奈。
随后梁盈薇又拉过她藏在枕头下的手腕,磨破皮的地方又红又肿,看着都揪心。
梁盈薇真的后悔,应该提前考虑到给她换种手铐,"闹起脾气来就没轻没重。"
捧着她的手给她上完药,梁盈薇托着她的下巴把她的脑袋放在大腿上,随后很自然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不出意外有一个笔记本,记录着裴伈榆接下来几天的日程安排。
她真正做事还是很有规划的,要见什么人,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她都会提前记下来。
简单略过一些演员和制片人之类的安排,视线落在和金姐姐一起去展会上久久没有动作。
金谙也尊重裴伈榆的梦想,并在能力范围内尽心尽力的为她安排铺路。
在裴伈榆眼里,这样的角色就是她可以相信和依赖的存在,她也习惯依赖这样的角色。
梁盈薇眸色黯然,用眼神划掉了无数次这个计划。
指尖再挑起一页,梁盈薇看到那加大加粗的一整页"梁盈薇是坏女人!!"
不由得好笑,尤其不止这一页,一连七八页都是骂她骗子坏女人之类的话。
可以说真的很生气了.......
梁盈薇也真的好奇,裴伈榆不会气到偷偷摸摸扎小人撒气吧?
梁盈薇唇角含笑的捏捏大腿上的脸颊,嗓音宠溺满含宠溺,"宝贝,原来还偷偷摸摸骂我呢?"
裴伈榆总感觉有人在骚扰她睡觉,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只能作罢。
该死,今天是不是被瞌睡虫附身了,怎么死活睁不开眼。
"把我拉黑就算了,还骂得这么难听。"大小姐现在肯定不会醒过来跟她吵架,所以梁盈薇的动作很放肆,惩罚似的捏着她的耳垂,一直把她耳朵一整个捏红才肯罢休,"你说我现在要是对你做什么,然后录下来,你明天会不会气死?"
梁盈薇俯身含住她柔软的唇瓣,气息洒在她鼻息间,"宝贝,你这么伤我的心,总是叫我滚,说我是坏女人,你说坏女人该不该趁着你睡着小小的报复一下呢?"
总有人在骚扰她睡觉,裴伈榆皱着眉小声哼了一声。
梁盈薇动作轻柔的抚平她眉间的沟壑,捧着她的脸不肯放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
虽然剂量很小,但对于裴伈榆来说肯定不会轻易醒过来。
梁盈薇肆意的欺负她的唇,然后抓起她的手指张嘴用牙齿轻咬住的指尖,"以后再跟我动手就把你这只手撅折信不信?教了你那么多没学会,就学会动手打人了是不是?"
小孩子不听话就应该教训,梁盈薇对裴伈榆某些方面就是很严厉,所以裴伈榆打心底里是真的害怕把她惹生气。
毕竟她做错事其他人可能就是口头训诫一下,只有她是真的要教训她,让她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才肯罢休。
似乎是被咬疼了,裴伈榆哼唧一声把头翻了个面,面朝着梁盈薇小腹。
梁盈薇撩开散在她脸上的发丝露出她的眉眼,"睡着了都不忘闹脾气。"
逗了好一会儿,等她身上的药吸收得差不多了,梁盈薇才给她盖上毯子离开。
离开之前她惩罚似的在她看不到的耳后下方的位置咬出一个草莓。
来过了就想留下一些痕迹,就算裴伈榆明天醒来不会发现。
........
回了自己房间,梁盈薇洗了个澡才不紧不慢的坐到书桌面前输入密码打开电脑。
戴上眼镜,脸上的温和不再,梁盈薇面无表情的点开一个没有任何备注的聊天框。
对方半个多小时发来几张图片和一条文字信息。
---近期裴宴华体检报告如上
梁盈薇一张张点开,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数据。
昏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的光折射到梁盈薇漠然冷淡的脸上。
裴宴华就算再有营养师和家庭医生精心呵护,毕竟也快七十的人了,身体机能下降趋势越来越明显,一些基础病毫无疑问的缠上他,加上他本身就有哮喘,前几年还做过一次膝关节置换术,现在走路多数都拄拐。
那些数据在梁盈薇心里没有掀起丝毫波澜,亲生父亲的体检报告对她来说还没有她随意的一张实验记录表重要,半小时后,梁盈薇似乎对结果很满意,嘴角微微勾起些许弧度。
---继续查四十年前那次意外,最好找到相关人证。
---你在裴家还好吗?
对方的关心很突兀,梁盈薇用手机给那人账号转了一笔钱。
---挺好的,辛苦了。
---什么时候回M市?
---快了。
简短的聊天结束,梁盈薇切出屏幕屏幕,查看同事发过来的信息。
一一回复完同事工作上的信息后,时间已是凌晨一点,但梁盈薇并未打算休息,而是打开了白天没写完的文档根据同事发来的报告继续写。
长久的作息如此,她似乎已经进化掉了一部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