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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太疼了……太太太疼了 裴伈榆小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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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盈薇放开了裴伈榆,重获自由的裴伈榆强忍着眼眶中的泪把裤子拉了上去。
看向梁盈薇的眼里充满了恨意,本应该恶语相向发泄怒火,可最后也黑着脸一言不发。
真的伤害到了她的自尊心,不管是疼到发麻的屁股还是在随时有人看到的地方扒了她裤子。
梁盈薇的虎口早已被她咬出了血,红色的血液顺着手指流。
她拧着眉用车里的碘伏棉签随意消毒,然后就能清晰看见她的齿印。
两败俱伤,各个方面的两败俱伤。
梁盈薇抽了湿纸巾想擦掉她嘴唇上的血迹,但裴伈榆冷着脸躲开。
梁盈薇手上一顿,忍耐着虎口火辣辣的痛意,很无奈的语气,"过来。"
裴伈榆充耳不闻,甚至在她给依然铐着磨出血痕的手腕涂碘伏的时候不给面子直接掀翻碘伏。
整瓶液体都撒在了中控台上,两人间的氛围已经到了窒息的地步。
为了不让她再难受,梁盈薇松开了她的手铐。
在回去的一个多小时更是,不管梁盈薇说什么裴伈榆都不吭声,完全把她当空气。
这种无视比用怨恨的眼神更令梁盈薇心痛,好像在裴伈榆世界里再也没有她的存在。
等回到家,梁盈薇还没把车停稳,裴伈榆就迫不及待想开车门。
头也不回的离开,等梁盈薇再进门的时候已经没有了裴伈榆的身影。
晚上吃饭的时候裴伈榆也不下楼,但碍于裴宴华也回来了,并且两个多星期没见到裴伈榆,于是让欧阳敏上去再叫了一遍,这下有再大的脾气,心情再不好也得下来吃饭。
这是梁盈薇回来半个多月以来第一次餐桌上吃饭的人聚齐。
"爷爷,爸爸,妈妈。"裴伈榆挨个叫过去,唯独无视梁盈薇。
"伈伈?"裴宴华可不会允许她略过,他就是要让她们俩清楚现在的关系。
"小姑..."裴伈榆不情不愿的叫了一声,实际上眼神都没分给梁盈薇半点。
"嗯。"梁盈薇给她递过去一碗热汤,"喝点汤,知道你要回来,厨房张姨特意为你熬的。"
"哦,谢谢。"嘴上这么说,裴伈榆不动声色的把那碗汤推远。
不是不爱喝鸡汤,是单纯不喝梁盈薇盛的鸡汤。
她是真怕梁盈薇在里面给她下毒,这个女人现在什么干不出来。
"坐下吃饭吧。"裴宴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面色凝重的梁盈薇。
"嗯。"裴伈榆屁股一坐下就疼得冷不丁站起来,随后就收到了一桌人的视线。
太疼了....太太..太疼了,梁盈薇完全是下死手。
刚才她洗澡的时候看了一下,有些地方都打出了血痕,她一个人又没办法上药。
热水淋在上面,火辣辣的让人烦得不行,别说吃饭了,她水都气得喝不下去。
"怎么了?"欧阳敏关心她。
"没怎么。"裴伈榆忍了又忍,最后才强忍着痛坐了下去。
本来想随便吃两口就走了,偏偏盛饭阿姨给她盛了超大一碗,还端来一碗鸡汤。
疯了啊,谁吃得下这么多?
她回头想找罪魁祸首,但她慌乱之下求助的视线看向她身侧的梁盈薇。
果然啊,这个恶毒的女人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为难她的机会。
裴伈榆无语的扶额,食之无味的扒拉着米饭。
"伈伈,多吃一点,这都是你爱吃的。"
"好的妈妈。"
"你看你这才两个星期都不到,又瘦了一圈,整天拍戏是不是特别辛苦?"
欧阳敏的话让目不斜视的梁盈薇用餐动作微顿,随后柔软的目光落在裴伈榆身上。
拍戏对她来说真的就是自讨苦吃,她明明有很多捷径可以走,但她偏偏就要放低身段融入影视圈,去接触前辈,也主动认识那些影视公司的人。
裴伈榆身上就有种不服输的韧劲儿,都认为她不行,她偏偏不认输。
裴伈榆屁股疼得额头布满一层小小的汗珠,强颜欢笑回答,"不辛苦啊,我都有好好吃饭的。"
"又开始忽悠我,实在不行别干了,回来去...."
"不要,好不容易能拍个微电影,我要好好拍,在实践中才能进步。"
裴伈榆知道自己现在的资历拍出来也是别人眼里的烂片,但是她愿意脚踏实地一步步的成长,五年,十年,只要她不放弃,总归一直都是在走上坡路的。
不想劝退的话题继续下去,裴伈榆狼吞虎咽的吃完,"我吃饭,你们慢用。"
迫不及待的逃离餐桌,梁盈薇看了一眼碗里她喝完的鸡汤。
她盛的不喝,别人盛的就照单全收。
实在也是没什么胃口,梁盈薇紧随其后也跟着放下了碗筷。
裴宴华看到了她左手的伤,但根本不在意她怎么受伤了,甚至不想浪费口舌让她去处理一下。
三十岁的人了,受了伤自己不知道上药包扎那不是蠢货吗?
还是梁盈薇上楼时路过给没吃多少东西的裴伈榆送糕点的张姨看到了。
"梁小姐,你的手受伤了,不包扎的话一会儿洗澡沾水可能会发炎。"
梁盈薇随意扫了一眼止血后有些触目惊心的虎口,不太在意,"知道了,谢谢张姨。"
张姨放下手里的托盘,试探着提议,"看起来还挺严重的,我给你包扎一下吧?"
张姨是个热心肠,这阵子看梁盈薇进出对她们这些人态度都很温和有礼,而且她有次进梁盈薇房间打扫卫生的时候看到她桌上那些资料,发现或许她也不像传的那样满腹心机就是图裴家的钱和地位。
梁盈薇脚步一顿,回身微微一笑,"那就麻烦张姨了。"
张姨点点头,"您先回房间等一下,我去拿药箱。"
回了房间,梁盈薇坐在沙发上随意将手搭在扶手边,目光眺望远方,思绪渐渐放空。
没有任何饰品的手毫无血色,虎口深浅不一的咬痕让梁盈薇心情糟糕极了,眉间就没舒展过。
其实她并非没有痛觉,真的很痛,不仅伤口,更多的是心。
开弓没有回头箭,她没有后悔自己走到今天这步,只是对自己不知道该怎么和裴伈榆相处感到苦恼。裴伈榆恨她,她本来也应该恨她的,因为她的苦难来源于每一个姓裴的人,可偏偏裴伈榆又是唯一一个满心满眼纯粹爱她的人。
唯一一个,那样热烈的爱,她第一次体会到。
她自己都没有想到,那样忽冷忽热的拙劣演技竟然还能被裴伈榆爱上,裴伈榆的情深意重根本不需要质疑,年龄,身份,以及出柜后的一切她都有勇气承受,这样的人让她怎么忍心毫无顾忌的伤害。
正在出神间,张姨的声音传来,"梁小姐,你这是被咬的啊,要不要去打个破伤风针?"
看着不像小狗咬的,这内外两排整齐的牙印,倒有点像人咬的。
想到她是怎么收拾随便动她东西的裴健,张姨腹诽谁的胆子这么大敢咬她。
梁盈薇并不放在心上,连酒精消毒眼皮都没抬一下,"不用,一点小伤,过两天就好了。"
张姨看着伤口这么严重都忍不住跟着揪心,消毒的手都放轻了,"怎么下得去口的....."
梁盈薇轻轻闭眼,语气里含着悲凉,"可能真的太恨了。"
恨到恨不得她立刻消失,恨到希望她从来没有出现过。
不舍是缠绕在心间疯长的藤蔓,梁盈薇不愿多去想裴伈榆对她的恨意。
"张姨,我听说你是从小看着伈伈长大的?"
"对啊,我应聘进裴家就是为了照顾小姐。"
"所以这二十多年她跟你待在一起的时间最多了?"
"那可不,刚进裴家的时候我才三十出头,现在都五十多岁了,她慢慢长大,我也慢慢老了。还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都还没满月........"说着说着,张姨反应过来自己话多了,梁盈薇的身份毕竟敏感,于是她连忙改口,"扯远了梁小姐,我这人就喜欢说这些有的没的,您别介意。"
梁盈薇维持着温和得体的模样,"没关系,我想多了解了解家里的人,想尽快融入这个家。"
这个理由倒也算合理,毕竟张姨也是发现裴伈榆很排斥这个小姑,要是梁盈薇多了解裴伈榆一点,她们关系应该就不会那么剑拔弩张了?
张姨正犹豫着,梁盈薇柔和的脸庞浮现几分笑意,"张姨也知道我刚回来,对这个家每个人都很陌生,这段时间想多沟通也无从下手。对此我真的很苦恼,而除了您之外也没人愿意跟我多说什么,所以拜托张姨多让我了解一下她们吧。"
没人能拒绝这样柔软的梁盈薇,毕竟裴伈榆就是这样一步步被她牢牢抓住心。
张姨更是心软,看到梁盈薇就想到自己的女儿,"其实裴董他们还是很好相处的,尤其是小姐,她有时候就是刀子嘴豆腐心,表面上看起来很凶,实际上特别心软。"
梁盈薇微微倾身聆听,无声示意张姨继续说下去。
张姨想了想,回忆起以前的事,"小姐几乎就是我跟家教带大的,只是她一个阶段换一个家教,只有我是一直照顾她。本来前几年裴董看我年纪大了都要辞退我的,是她舍不得我走才把我留下。"
梁盈薇轻轻叠起长腿,"她小时候好带吗?"
张姨肯定地点点头,"好带,她小时候特别乖,婴儿肥的脸,水灵灵像葡萄似的大眼睛,不会走路的时候就喜欢抱着玩具盯着人看,稍微大点能走路了之后就喜欢跟在人屁股后面咿咿呀呀的说话,那段时间她正是开口学说话的时候,像个复读机似的就爱学身边人说话。"
梁盈薇已经有了画面感了,小小一只的裴伈榆跟在人后面咿咿呀呀学人说话,而大大一只的裴伈榆会在她到学校接她的时候跟在她身后叽叽喳喳的分享自己在学校的事,有时候是吐槽专业课老师,有时候是学校的八卦,大多数则是在家里赖在加班的她身上撒娇。
她很黏人,有时候两人在一张桌上各有各的正事要做,她就起身找个资料的功夫裴伈榆都会拎着笔跟着她身后拉她的衣摆撒娇要跟着一起,分开一会儿都不行。
一想到她现在都不愿意多看自己一眼,梁盈薇眼底情绪有些失控。
胸口被酸涩填满,她深呼吸着,转而问起,"那家里应该有她小时候的相册吧,但我这些天很少在家里看到她小时候的照片。"
只有一张全家福,应该还是裴伈榆高中时期拍的,除此之外全是价值不菲的古董字画。
"有很多,但都在夫人那里。"张姨说着,从兜里拿出手机很骄傲的分享,"我这里也有一些。"
张姨很喜欢裴伈榆,不仅是因为她亲手带大的孩子,还因为裴伈榆真的很懂得感恩。
小时候开口说的第一句话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流着口水软糯糯的"姨..姨",稍微大点更是把她当亲人一样舍不得她走,吵着闹着也要把她留下,后面去上大学不经常回来,但每次回来还是喜欢缠着她问东问西,还会关心她身体怎么样。
"这是她刚学会走路的时候。"
"这是她第一次学会用筷子吃饭。"
"这是她第一天去上学。"
梁盈薇侧身看她摇摇晃晃朝着镜头走过来,"挺可爱的啊。"
张姨一张张翻过画质都有些模糊的照片,里面好一些都是她们的合照,看得出来,裴伈榆很喜欢张姨,而张姨言语里也都是对这个孩子的疼爱,"可爱是可爱,就是气性大,偶尔惹生气了她就不理人,哄好久都不会理,只有给她喜欢的零食或者带她出去玩才会消气。"
裴伈榆气性大吗?
确实是挺大的,现在完全就像是叛逆期,快要不知道该怎么跟她相处的梁盈薇有些无奈。
"她现在已经不是零食能哄好的小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