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夜莺会因此死去》镜台

76、第 76 章 “连无耻都

　　“缺乏良知的人干缺乏操守的事，可因为有不平凡的身份或者不平凡的能力，就会得到人们普遍的赦免和宽宥，连无耻都要被浪漫化成是爱——哎呀，我是不是应该先问一句：拜尔雷德将军在听吗？”
　　它得到无声的微笑。于是它也微笑，大声对不在房间里的人说：“对不起，拜尔雷德将军，不是故意想冒犯您的！”
　　没有人阻止它，更没有人回应它。斯黛勒·文德尔做了个手势：“请跟我来。”
　　这次路上它倒是安静了。
　　走进那个房间后，它迫不及待开口：“怎么样，拜尔雷德将军，我这手无寸铁的模样让您满意了吗？”
　　“请您先坐下。”尼珂说。
　　它于是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请您把手放在扶手上。”尼珂说。
　　它迟疑了一下，最终照做了。
　　咔嚓，椅子上的机关开启，它被扣环牢牢锁在上面。
　　“这有必要吗？”人工智能问，“如果是为了报复我对您父亲的出言不逊——”
　　“我对他没多少了解，”尼珂打断它，“所以我一向很乐于从认识他的人那里，听听他们怎么看待他——对我的母亲，我也是如此。”
　　人工智能沉默了好一会。
　　“喔……那么，您是想和我先聊聊您父母吗？”
　　“不，我们要先聊一聊更重要的事。”
　　它等了一会。它不明所以，但也只好说出它的追问：“是什么呢，我洗耳恭听，将军。”
　　她还是没有说话。
　　人工智能感到外套的领子太硬了，胸口也不太舒服。它真想再调整一下。它抽动了一下被紧紧箍住的手臂。
　　它再次开口：“您想从我这里确认什么呢，拜尔雷德将军？”
　　她还是一动不动的盯着它。它只好开始自己思考，判断她可能会觉得满意的回答。
　　“我看了几份有趣的报道，似乎您和皇帝在某些问题上存在分歧，您执意不想让他如愿？”
　　“你是这么说服陛下让他帮你的吗——你会帮他收集数据，分析数据，策划方案？”
　　“虽然很想说‘是’以显摆我的实力，但真遗憾，不是。好心的小路是免费帮我的。他是个非常善良的人，从不吝啬举手之劳——难道您没有发现过吗？”
　　“我认为他适用您对我父亲的评价——一个缺乏良知和操守，只忠于自己那一点狭窄的热望，有严重人格障碍的疯子。”
　　“哈哈，我不否认从某个角度来看，路易斯是这样一个人。所以——您担忧他在让我实现心愿后，会凭此来命令我不遗余力地为他找到一个办法，让他可以和您结婚？你想要我发誓，我不会在这方面帮他？”
　　“我从不相信任何誓言。不过，我想要和你谈的不是这个。”
　　“……那是什么呢？我真的有点摸不着头脑了，可不可以请您明示？”
　　“您对哈莫茨的帝制怎么看？”
　　“……我想澄清，不管我有什么看法，让人类社会不再存在帝制从来不是我的最高目标。我关心的是文明应该向哪个方向前进，人应该以何种状态生活——在这个命题下，制度不过是一片虚浮的假面，人类大可以凭他们的心意随意变更。”
　　“很好，这是个令我满意的答案。”尼珂说，“陛下一直不太情愿做这个皇帝，但我的希望是，他必须一直做下去。”
　　人工智能看起来十分迷惑，迟疑了一下，它说：“好的，如果您最看重的是这个……”
　　它旋即被打断。
　　“从很久以前开始，养育我的那些人就和我说，我是个和我父母很像的孩子。”
　　它看起来更迷惑了，但它静静听着。
　　“在他们看似正常的外表下有一种无法根除的疯狂，对自己兴趣之外的事物异常冷漠，缺乏良知和操守，为了自己的目的能做出任何异常残忍的事情——我也是这样。”
　　她从衣兜里拿出一把匕首。那像是一个装饰品，刀鞘、刀柄、拔出来后的刀体上，都有炫目的花纹。然而它是开刃的。
　　她站起来，走到人工智能面前，抬起手臂，毫不犹豫地刺了下去。
　　人工智能紧绷着面孔，没有惨叫，而是目不转睛的观察着她的表情，不放过任何一个瞬息。
　　而她也同样在观察它。
　　“看来把人造的意识放进生物体后，您也有了生物都有的对痛觉的抵触。”
　　“……是的。”脸色惨白，流着冷汗的冯远达说，“我现在很痛。”
　　“如果你做了让我不如愿的事，”尼珂说，“我保证，我会让你先在这具□□里尝尽人能尝尽的所有痛苦，接着把你塞进焚化炉烧成一堆没有活性物质的无机盐。”
　　“……我知道了，将军。我保证我不会帮路易斯——”
　　“我不关心路易斯之后打算利用你做什么，如果是想着对付我，那也没什么要紧。只是，在帝国，有一个重大的秘密，没有人希望他知道。虽然那秘密目前还不在他求知的范围内，但如果你不小心在为皇帝服务时知道了，我要求你必须向他隐瞒。”
　　“……可以请您说清楚一些吗？一个国家，秘密那么多，我无法判断——”
　　“是关于他出生的秘密。”
　　迟疑了好一会，引航者说：“难道路易斯·凯六世真是他父亲和你母亲【】生的孩子？”
　　那本就紧张的气氛似乎更加凝重了。片刻，尼珂拔出了那把插透了它手背的匕首，这令它再次呼吸一滞。
　　“差不多吧。”她对它说，漫不经心的掏出一张手帕擦拭这把匕首。接着她把手帕直接扔到地上，走出了房间。
　　冯远达听到拜尔雷德将军那位下属的脚步声靠近。咔哒，锁扣开了。
　　“请先别动，”斯黛勒说，把一个东西绑到了它不断反馈剧痛，流淌鲜血的手上，“这是帝国的治疗仪。”
　　一种冰冰凉凉的感觉，接着是麻痹感。痛感渐退。
　　它长舒一口气，抬起健侧的手擦擦额头的汗。
　　“哇，真是个大新闻，”它兴奋地和在场唯一能和它聊天的人聊了起来，“所以她突然不做皇储了？不是因为皇帝【】了她，而是因为她发现皇帝□□过她母亲？还是说两件事都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