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夜莺会因此死去》镜台

75、第 75 章 “不过这点

　　“这就是我的目的：我想重新找到这个答案。我提出了提案，设法说服了我的政府给我许可，把我的备份装进冯鼎新的遗骸，作为冯远达而不是装在箱子里的被进一步删改压缩的引航者来到你们这里。我渴望得到我的圆满，为此我什么都愿意付出。我已经答应路，我会把我得到的一切关于文明的答案都和你们分享。这比你们自己分析统筹者，或者我重新独立思考，效率要高得多。请您告诉我您的答案吧，尼珂·艾琳娜·拜尔雷德将军：您会助我一臂之力吗？”
　　尼珂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她把枪收起来。
　　“我想不明白为什么你之前不能长话短说。问心基地的项目和你的事有什么联系？”尼珂说。
　　冯远达一副受伤的模样：“联系多大呀！听了冯博士们的故事，您心里没有一点被打动的感觉吗？听到她们的圆满结局后再听到我得不到的圆满，您心里没有过一点同情的感觉吗？”
　　“没有。”尼珂说。
　　“您真冷酷！”人工智能控诉说。
　　“如果这些只是科幻故事，倒也有趣。”尼珂说，“但如果它们是真的——我从任何角度都想象不出来你的政府会给你许可，允许你和我们透露问心的涉密项目。”
　　“的确不可能给出这样的许可，然而让你们知道了，又对德里西有什么危害？即使你们把我拆了也根本解密不了我们的技术。”
　　“也就是说确实没有许可。你是个有严重运行错误，高度危险，应该被立刻关停的人工智能。你说的任何话都不值得被采信。”
　　人工智能露出了更为受伤的表情，但这次它没有再控诉或者抗议。它看向了皇帝。
　　尼珂于是也跟着看向皇帝，问他：“是您建议它采用这样的说服策略吗，陛下？”
　　“我觉得冯博士的部分比它自己的部分更好玩，能调动起您的兴趣。您有兴趣了才会开始考虑我的提议，而不是一口回绝我。”皇帝回答。
　　“让我有兴趣的是这对我、对你、对帝国有什么好处。”
　　皇帝耸耸肩：“德里西人真的认为地球上遗留的统筹者里藏着什么关于文明的宝藏，拿到了就能让国家实力进一步飞跃——我觉得很滑稽。但另一方面，我也确实很好奇——到底是什么呢？我相信帝国每一个高级官员知道这件事后都会在表面不屑的嘲笑德里西对人工智能的迷信，但在心里又和我一样好奇这台机器用千年时间到底替人思考出了什么样的答案，但要让议员们投票的话——谨慎的官僚们是不会许可敌方这几乎可以说是等同于首相的人造物如愿的，无论它的愿望是什么。”
　　“是什么让您觉得我不属于谨慎的官僚们中的一员，陛下？”
　　皇帝微微低下头，轻轻地笑。
　　“好不容易能发挥帝制的弊端来做点好玩又没什么太难以挽回的后果的事，别说您真的一点都不想——不过如果您真的一点都不想，那就算了。”皇帝微微侧头看向引航者，“请您帮我把它带到安全署吧。”
　　人工智能看起来面色发白，不过没有像“冯远达”经常做的那样大呼小叫。它捏着餐巾，一言不发。
　　“您都说了是发挥帝制的弊端，”尼珂说，“只能您一个人来发挥，陛下。”
　　“我一个人不行的，虽然它就在皇宫地下，但它不属于皇宫。因为要把远达也弄进去，这件事甚至不局限在皇城。得有您帮我。”
　　尼珂抱起手臂，靠着椅背。她盯着皇帝，过了好久，开口说：“在我们开始发挥前，它放在我这。”
　　*
　　冯远达展开这件衬衫，语气夸张地感叹说：“在我们那，这都算是古装了，只有演员才会穿这样的衣服。”
　　“如果您不会系纽扣，我可以帮您。”斯黛勒说。
　　“哈哈，谢谢您，好心的小姐。不过这点小事就不劳烦您帮我了，不然显得我不是个人工智能，而是个人工弱智了。”
　　它低下头系第一颗纽扣，就令它安静了几秒，刚开始系第二颗时它似乎就已经熟练了，重新抬起头来挑起一个新的话题。
　　“事实上我的交谈模式可以改变。您喜欢什么风格，我就能变成什么风格——理性的，或者热情的，或者活泼的，或者诙谐的——您喜欢什么风格？”
　　“将军说您是客人，”斯黛勒的语气和笑容一成不变，“请您按您自己喜欢的来。”
　　“真的吗？其实我从被领进这里后就一直想开口聊聊这呢——这可是传说中艾琳娜公主殿下的故居呀！我们那一直传说，艾莲娜公主把雷丁·拜尔雷德软禁在身边，与其说是伴侣不如说是宠物——真的是这样吗？”
　　“我不了解，那时候我还没入职。”
　　“那您是什么时候入职的？”
　　它得到了对方无言的微笑，而不是回答。
　　调整好衣领，它开始穿裤子，同时继续开口：“我们那边一直传说，雷丁回到这里后是遭受了不少非人的虐待，因此变成哈莫茨新闻里像个仿生人似的人机模样——哈哈，我能从您这里得到一个真实的答案吗？”
　　“他得到了赦免。公民过什么样的生活，他就过什么样的生活。”
　　“你们甚至不愿叫他一声上校啊！在你们心中，他永远是个不配享有公民权的叛徒。唉，在我们那就不一样了。直到今天，拜尔雷德少将仍然有不少粉丝呢。他们执着地相信，他在最后一刻折返不是傲慢得以为自己能救公主，而是出于伟大的爱情想和艾琳娜公主同生共死——或者相信一个更不着调的说法，认为他折返是为了更崇高的爱：故意使帝国一下子失去两台机甲，让德里西赢得更彻底，把帝国的人类从帝制中解放。”
　　它拿起外套。
　　“呵呵，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虽然他不爱使用我，但我每时每刻都在盯着他——他是个有严重人格障碍的疯子。国家、社群、故交，对他来说都轻若无物。他只在乎心中那点狭隘的兴趣，只忠于这兴趣。哪边能让他开上机甲，他就全力为哪边效力。公主是他回到帝国后的监护人，失去公主，很难说他能不能再飞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