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祝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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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
昏暗泛黄灯光打孙六身上，正预备接受审讯的人异常慵懒，甚至眯着眼睛躺在审讯椅开始打起瞌睡，孙六长得有些贼眉鼠眼，头发带着几缕漂染的黄显得又枯又糟，孙六叉开两条腿时不时一抖一抖抽搐，满面油光却布满皱纹，看着格外沧桑。
“吱呀——”审讯室的门被打开，孙六抬眼对来人不屑哼笑。
孙六：“兰队稀客，怎么跑到咱们市里任职，市里不如省里，你顶着一百万的脑袋到处跑，真不怕人眼红。”
一百万悬赏不知暗.网挂多少年，犯罪分子大放厥词，谁能杀掉纳兰川就能拿到这笔巨款，但只有少数的罪犯敢对纳兰川起这个歹心，因为除此之外，一通谁能保护纳兰川就能拿到一百万的悬赏也在上面挂着，而且是不间断核销，有苗头且动过纳兰川的，不是死了就是在牢里无期蹲着。
邱玉新冷笑：“先管好你自己吧。”随后开始走审讯流程，由于已经审讯过一次，姓名等正常核实，“男，本名孙六，化名长蟹，…”
纳兰川拉近照明灯，观察孙六细微一举一动。“你替刘胡伟做事，他死了，什么感受？”
孙六拧着眉毛得意：“高兴呗！”
纳兰川：“他是不是你杀的？”
“不是。”
灯光打在纳兰川的鼻峰，深邃的眼神锐利如刀，周围空气冷凝，孙六不自然的抿了抿唇。纳兰川继续审问，“他死了，你为什么高兴？”
孙六轻飘飘回答：“高兴犯法？我就是看他不顺眼，但凭这点你们不会就怀疑是我杀了他吧？”
纳兰川：“你有这个动机。”
孙六按捺不住，愤然叫嚣：“欸，想一下就叫动机，你们办案也太草率吧！动动屌好好想想，老子那个时间段都已经被抓进局子，怎么可能有时间？”
纳兰川：“预谋、买凶、杀人的手法多的去，不在场不代表没嫌疑。”
孙六：“那你们就去查啊，就算人是我杀的又能怎样，证据呢，倒是拿出来证据看看，你们警察不是最讲究办案要讲证据，别无缘无故冤枉好人。”
“你说你和楚老虎处理陈潇冉的尸体，为什么后来人活着出现在桥上？”
孙六：“我怎么知道她忽然诈尸，她胳膊腿都没少，说不定没断气跑了。”
“你们两个把她扔进车篓，匆忙离开。”
孙六听言嗤笑，反驳：“这有什么问题？走很正常，谁干完那事还回去看。”孙六话锋又一转，“不过，那姓楚的回去过。”
纳兰川：“监控上没有记录。”
孙六闻言又是一笑，“电子横行霸道，肉眼才是最可靠的知道吗，装两个监控就以为那东西拍的就全是真的，监控没拍着不代表人没去啊，能躲避监控的办法也不少，地下道、乔装…或许…嘿警官，说不定他压根就没出去。”
“罪责都推给他，也不怕反过来咬你。”邱玉新萧然怼道。
霎然，孙六莫名心神不定歪头擦汗，嘴巴时不时干抿。
纳兰川：“手伸出来。”
孙六声音发抖摊开手心转了转，“你还会看手相，我就是大富大贵的命。”说罢，孙六两眼涣散，手指控制不住地揉搓，恨不得拔下一层皮，肌肉渐渐开始剧烈抽搐，孙六发狠地掐手腕的旧疤用乌黑的袖口按在桌板摩擦。
纳兰川知道，孙六的毒瘾犯了，“你觉得你还能坚持多久？”纳兰川示意邱玉新重新回到位子上。“我就这么看着你。”
孙六的神志已经模糊不清，整个人瘫痪无声，若不是纳兰川熟悉这个状态，旁人见了都以为没气了，片刻，孙六困难的展开泛黑的眼皮，朝纳兰川露牙展开一抹狞笑。
司空见惯，染上毒的罪犯嘴里没一句可信的话，就算被捕定罪，也还会扯着嗓门辩解说是情非得已，自有苦衷，这世上赚钱的法子多了去，偏要贪婪作祟，往错误道上钻空子，唾弃了自己，也残害了别人，简直就是世界的渣滓、害虫。非等顿悟自己活不长了，国.家要枪.毙了，才跪地求饶磕头认错，祈求法律大发慈悲饶恕自己，作恶的时候怎不想想无辜的善人有多可怜，自己犯下的错，就要承担，法律不会心疼一个作恶的坏人。
孙六：“刘胡伟…的死跟我…没关系。”
虽是虚脱状态，但孙六整个人已经慢慢恢复清醒，这完全是出乎意料，吸毒者没有剧烈挣扎忍过毒瘾是不可能的，所有吸毒的罪犯只要毒瘾一发，无一例外都发癫自残神志丧失的，孙六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呵，你想不想知道，那姓刘的背后是谁？”仿佛刚才的狼狈不堪根本不存在，孙六背靠座椅坦然自若的说着。
纳兰川：“说。”
“求我。”孙六戏谑一笑。
邱玉新差点往孙六脸上砸去，纳兰川一把拉住了他。
“是你他娘的在问我，老子是配合你们！”孙六咆哮着险些给椅子扬翻。
邱玉新实在忍不住猛地一砸桌子，“孙六我告诉你，你现在是嫌疑犯，涉嫌故意伤害罪和主观意识上的杀人未遂，坐在这里是接受审讯，替人藏尸本就是罪，知情的线索说出来和我们问出来是两码事，我劝你想清楚。”
“老子这不是说了吗？！谁规定审老子还不能吼两句？！”
邱玉新青着脸气的牙痒痒，审讯期间，一旦让情绪影响结果，这场就作废了，还得上处分。
纳兰川：“刘胡伟是不是楚老虎杀的？”
孙六干清了清嗓子：“老子不知道，但他没出去，姓刘的有活单独安排，把我支走了。”
“为什么说楚老虎又回去了？”
孙六开始不耐烦：“不是都说了吗，他压根就没出去，跟我走的是那姓刘的。”
纳兰川已经猜到，倘若监控画面不仔细看，的确像孙六和楚老虎，但稍作仔细些就会发现楚老虎的进出走路姿势不一样，人的肌肉习惯是伴着骨骼是后期决定的，短期内很难模仿，就算刻意去学，也不尽相同。
纳兰川：“说清楚。”
“艹，那姓刘的把那傻逼单独叫出去叽里咕噜说了一串，就听他说什么‘蓝宝’，嘿老子当什么宝贝呢，刚趴着墙根往前一凑，马勒戈壁的，叫那俩孙子发现了，狗日姓刘的差点没切老子一耳朵。”孙六说话时偏了偏头，露出耳朵的半道长疤。
“他为什么只瞒着你？”
孙六再次破防，咬牙切齿扯着嗓门怒歇道：“我.糙他妈个逼的，那俩王八蛋肯定在谋划什么不可见人的事，老子早就发现他俩不对劲，那姓楚的每隔一阵子就失踪，肯定是给那王八蛋办事儿去了。”孙六瞪着眼睛满脸青筋，比审讯前还有劲。“你知道吧，那姓刘的拿刀，要不是老子跪的快磕得响，现在压根就听不见你们说什么，后来他俩互换了身皮，姓楚的就躲在别墅里没走。”
邱玉新蹙眉：“刘胡伟后来去哪了？”
“狗知道去哪了？要不是场子夜里没人管，老子都回去睡了。”
…
三分钟，两人从审讯室出来相视一看。
邱玉新攥着拳头吐槽：“能说的都说了，不能说的也秃噜出来了，我只能说，七分可信度。”王奇洋打巧路过，邱玉新伸手抢走王奇洋的水杯。
王奇洋：“诶你他妈非喝我的？！”
“唔，喝一口咋了。”邱玉新抬头猛灌了几口，余水顺着喉结流进衣领，在浅色的面料上留下几道长痕。
纳兰川脸色一黑。
“楚老虎审过，还是不开口。”“孙六把有关刘胡伟的事撇的一干二净，我不完全信他就是这个原因，得想办法撬开楚老虎的嘴，他的的话兴许比孙六更可信，哼，他越是不敢说就说明他越顾虑什么，顾虑的多，知道的更多。”话说着，邱玉新随意用袖子擦了擦脖子，猛然顿住，愣回来傻笑看纳兰川。
邱玉新：“习惯了。”
“不要了。”
“哥，洗洗还能穿，你有那么嫌弃我？”
每次听见这一声‘哥’，纳兰川心里就发颤，想起旧时光，他生怕总是对邱玉新心软，就克制自己不要听这个字。纳兰川打断邱玉新的无理撒娇：“楚老虎状态看着还不错，两人体内检测报告很快出来，后面对比一下孙六身上的毒品残留是否跟‘蜜蓝’有关。”
邱玉新点头：“刚才审孙六，他提了一个词，叫作‘蓝宝’，用这东西激一激楚老虎。”
纳兰川伸手拍了拍邱玉新的肩。“去休息吧，我接着审。”他的手掌在邱玉新肩头停留，之前那个瘦弱的孩子已经长成男人了，肩膀也很厚实。
邱玉新：“戒指…哥，你结婚了？”
纳兰川不以为然把手收回，邱玉新则面露难色地蹙眉委屈着，他自然不会结婚，手上那枚戒指是他母亲的。“这不是你该关心的。”这么多年来，纳兰川丝毫没有想过个人的感情生活，虽大学里被不少人仰慕追求过，但他的态度是：不喜欢就不给予期望。长期拒绝多人后，就没人再敢追求。纳兰川彻彻底底单身三十六年。
由此，纳兰川还被造过一个极为荒唐的谣言，原因是他大学期间不住校，在外独居还时不时抱着个小孩被人遇见，学校里的人都以为他是英年早婚，甚至是未婚先有子。小孩子当然是邱玉新。
邱玉新闷声抱怨：“那你为什么要戴…”
纳兰川：“没谁规定不结婚不能戴。”
话噎人，邱玉新红着眼瞪他，他不想看邱玉新再胡闹，转身即走，随后突然扭头，“那你有女朋友吗？”
纳兰川：“…”纳兰川开始反思是不是对这小子管太严了，导致他没结婚前，邱玉新连恋爱都不敢谈。“你要是想谈恋爱，用不着跟我报备。”
邱玉新依旧对他穷追不舍，问：“所以，有还是没有？”
“有。”纳兰川对其扯了个谎。
邱玉新肉眼可见蔫儿下来，直勾勾盯着那枚钻戒，思考片刻，冷冷开口。“哦，祝分。”话此，邱玉新火速逃离。
邱玉新黑着脸路过局长办公室，同方晋明打了个照面。
“呦，凑嘛呢，耷拉着脸，有情况啊～”方晋明八卦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平时工作忙，有机会就得好好抓住，哪家的姑娘啊？咱们队里的？姓啥啊？跟人吵架了？”
邱玉新：“我crush谈恋爱了。”
方晋明：“夸屎？嘿呦喂，你那狗脾气…”随后拉着邱玉新进屋谈正事。
“…”本就找方晋明，纳兰川跟着邱玉新一路上楼，听见这话眼眸一颤，血液顿时涌上头来，沉寂已久的枯河缓缓流过细水，纳兰川眼里闪过邱玉新泛红的眼眶，颤抖着手指摸了摸心口，怎么会，邱玉新什么时候对他有了那样的心思。
没一分钟，邱玉新从里边出来，朝他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侧身出去了。“祝分。”
方晋明办公室。
纳兰川：“方局。”
方晋明不意外：“川啊，有急事？”
“我申对当年‘蜜蓝’案重新立案调查。”
纳兰川之所以被组织上调到云滇，就是因为这个案子，方晋明自然没什么可反驳，起码纳兰川并不像户万海告知的那样不按规定走，不向他报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