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无名之辈09 “明白了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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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斯特看了应言足足两三秒的时间。
他打断了她的话：“你不用在一个一败涂地的人面前讲这些大道理。”
他笑着咳了一口血：“你只需要直接告诉我，你还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应言沉默地看了他一秒。
浓郁的阴影从她脚下蔓延开来，迅速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半球形影界，将她和赫斯特包裹在内。
“我需要‘伊薇特·莱文’的全部资料。”应言开门见山，“以及你对她这个人的全部了解。”
“不是那种表面文章，而是你通过私下接触观察到的，总结出来的——所有。”
赫斯特看了一眼正在商议如何处理复制体的莱顿和薇洛。
他低声说道：“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
应言眉梢微挑，示意他继续说。
“我有一个姐姐，她的名字是达维娜·奎克。”
赫斯特看着应言，“目前在卡尔大学的九区分校区读外交学专业。”
应言眼神微动：“看不出来，你居然还有一个在九区上大学的姐姐。”
“哈——”
赫斯特短促地笑了一声，“她拿到了每年从边缘区筛选出的一百个特招名额，然后被录进了九区最好的大学。”
“达维娜原本的计划是，等她毕业在那里站稳脚跟，就把我带回九区，和我一起离开这鬼地方。”
赫斯特顿了顿，仿佛在回忆什么：“但我自命不凡，觉得自己能靠别的路子爬得更快，走得更远……”
他自嘲地说道，“结果最后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如果你以后有机会见到她，能不能代我跟她说声对不起？”
应言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好。”
赫斯特像是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你用的是伊薇特的脑机接口对吧？”
“那我现在把我知道的，关于她的关键信息全部提炼出来发给你。”
他抬手按在自己耳后的脑机接口位置，嘴唇无声地翕动了几下。
几秒钟后，应言的脑机接口内传来一声提示音——
她的加密邮箱收到了一封来自未知地址的邮件。
应言快速用意念扫过邮件内容，确定内容无误。
她站起身，心念一动，周围影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
薇洛和莱顿已完成了对实验体的处置，整个实验室已空空如也。
此刻两人正看向这边。
赫斯特望着应言转身欲走的背影：“再和她说一声，毕业之后，绝对不要回边缘区。”
“永远不要试图和生命教会作对，无论听到什么消息都别回来……”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已轻不可闻。
应言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只是点了下头。
此刻，薇洛和莱顿已经走了过来。
薇洛扫过地上气息奄奄的赫斯特，又看向应言。
她没有询问两人在影界交谈了什么，只是干脆道：“我们要走了，准备好了吗？”
莱顿看向应言：“蜘蛛和艾莉诺·莱文就在园区外面等着。”
“走吧。”应言点了点头，“我们去找蜘蛛。”
空间涟漪同时在三人的身侧泛起，迅速将他们包裹。
下一秒，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不见。
赫斯特望着应言等人消失，然后又咳出两口粘稠的鲜血。
他靠在破碎的罐体上，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开了手腕上的个人终端。
屏幕亮起，他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划动，最终停在了黑名单一栏。
里面只有一个联系人，备注名是达维娜。
他盯着达维娜这三个字看了好几秒，然后将这个名字移出了黑名单，最终又在添加好友的提示框里停住了。
他犹豫着，手指悬空。
最终在好友申请栏里输入了两个字：抱歉，然后点击了发送。
做完这个动作，他感到眼眶有一阵温热的液体溢出，抬手一抹——是血。
赫斯特迅速意识到，这具身体已经开始了不可逆的崩溃。
他只剩一天左右的寿命了。
死亡从未如此具体地迫近。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慌猛地攫住了他。
他有些神经质地连续点击了好几次发送好友申请的按键，仿佛这样就能立刻得到回应。
但现在是凌晨四点，达维娜在睡觉，他的个人终端毫无反应。
他颤抖着点开通讯录，找到早已背熟却从未主动拨打过的号码，手指悬在呼叫键上方——
就在这时，他身下流淌的的鲜血，忽然无风自动地旋转起来。
它们如同拥有了独立的生命，违背重力地向着一个中心点汇聚。
赫斯特瞳孔骤然收缩，心中警铃大作。
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汇聚的血液便已迅速拔高，眨眼间凝聚成一个穿着西装的人形。
——主教，乔恩。
乔恩站在血泊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赫斯特。
赫斯特的心脏几乎停跳，巨大的恐惧压过了身体的剧痛。
他嘶哑地开口：“抱歉，主教，我没想到后面会有其他法则系异能者介入……”
乔恩似乎根本没在意他的辩解，他此刻的目光落在赫斯特的个人终端屏幕上。
那里还显示着“正在呼叫……”的界面和“达维娜”的名字。
他突然轻轻地笑了一声。
“所以。”乔恩看着赫斯特，“你现在开始想姐姐了？”
赫斯特浑身一僵。
他没想到乔恩会注意到这个，更没想到他会提起这茬。
他张了张嘴，大脑因失血和恐惧而一片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乔恩似乎并不需要他的回答。
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支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他苍白的脸。
“真是令人羡慕。”
他吸了一口烟，忽然用一种近乎闲聊的语气说道，“很久以前，我也有过这样一个家人。”
赫斯特低着头，心脏狂跳。
“她和你姐姐不太一样。”乔恩吐出一口烟圈，“她对我非常差。”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明明都是被收养的小孩，她却总是用尽温情偏袒另一个，看我的眼神永远带着防备，甚至连眼底的杀意都不藏一下。”
他弹了弹烟灰，“那个时候我非常恨她，恨不得让她立刻消失。”
赫斯特沉默着，不敢接话。
他停顿了几秒，又吸了口烟，才缓缓吐出：“但是当她真的消失的时候，我却又……后悔了。”
乔恩将目光重新聚焦在赫斯特身上，脸上那点飘忽的回忆神色瞬间褪去：“真狼狈啊，赫斯特。”
“你知道，我会怎么处理你吧？”
赫斯特沉默着，艰难地点了点头。
“知道就好，你放心，我对你那还在上学的姐姐没什么兴趣。”
乔恩的笑容加深了些，“伊薇特的姐姐艾莉诺现在和蛛网搅在了一起，她们用贵族的身份压人，我不太好直接处理。”
他向前走了半步，蹲下身，与赫斯特的视线平齐：
“所以，现在，只能用你的尸体，去给莱文家族一个交待了。”
他拍了拍赫斯特完好的那边肩膀，“明白了吗？好孩子？”
……
短促的空间跳跃结束后，轻微的眩晕感散去。
应言发现自己和薇洛站在瓦伦科技园区的停车场边缘。
应言迅速环顾四周，只有她和薇洛两人：“莱顿呢？”
薇洛语气平淡：“不知道，应该是先行离开了。”
应言没有追问：“接下来，我们是步行去找蜘蛛吗？”
薇洛言简意赅，率先迈步，“是的，这样方便艾莉诺对瓦伦家族施压。”
“接应点就在前面不远，蜘蛛和艾莉诺就在那边。”
两人并肩走在湿漉漉的路面上。
应言消化着今晚发生的一切，突然问道：
“艾莉诺的动机我可以理解，她并不能完全确定伊薇特是否真的死透了。”
“所以，她需要‘伊薇特’这个身份再次出现在瓦伦科技园区这种敏感的地方，闹出足够大的动静，依此来试探伊薇特。”
她侧头看向薇洛，“但蛛网让我参与进来的核心目的是什么？仅仅是为了配合艾莉诺？”
薇洛开口道：“让你拿到‘等价天平’。”
应言脚步微微一顿，灰色的瞳孔看向薇洛：“这样吗？”
她看着应言眼中闪过的思索，继续道：“今晚回去之后，蜘蛛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应言与她对视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
两人继续前行。
穿过停车场，拐过一条被高大乔木遮蔽的林荫道，前方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个空旷的广场，广场边缘停靠着十余架浮空艇。
广场中央，两个人影格外醒目。
艾莉诺·莱文正倚在一辆浮空艇的舷梯旁，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香烟，烟雾在夜风中袅袅散开。
站在她身旁稍后位置的，正是蜘蛛。
在她们对面几步之外，站着脸色有些难看的卡斯帕·瓦伦，他身旁跟着几名瓦伦家族的安保人员。
当应言和薇洛的身影出现在广场边缘时，几道目光立刻投射过来。
艾莉诺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应言。
她向前走了两步，目光快速扫过应言身上沾染的些许血迹，灰色的眼眸中瞬间酝酿起了一场风暴。
她甚至没有先对应言说话，而是直接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卡斯帕·瓦伦：
“卡斯帕·瓦伦，你需要给我一个解释。”
她冷笑着说道，“我的妹妹伊薇特·莱文，应你们瓦伦家族的邀请，在你们的保护下，进入瓦伦科技园区进行友好参观。”
“可现在，她却受到了惊吓浑身是伤地出现在了我的面前，而你们的园区警报长鸣一片混乱。”
她直视着卡斯帕·瓦伦的眼睛，“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能让莱文家族满意的解释。”
卡斯帕·瓦伦额头上瞬间渗出了冷汗，他张了张嘴，正想搬出早就准备好的那套突发安全事故的说辞——
砰！
一具血肉模糊的躯体，从广场旁边一栋五六层高的建筑楼顶落下，重重地摔在众人之间的空地上。
鲜血和破碎的生物组织瞬间溅开，在洁净的地面上泼洒出触目惊心的痕迹。
——残破的红白神职服，以及依稀可辨的白发。
这是赫斯特·奎克的尸体。
应言下意识地抬头，看向尸体坠落的来源——建筑的楼顶边缘。
只见一个穿着深色西装的身影正站在那里。
正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角，楼顶的照明在他身后投下长长的阴影。
是乔恩。
乔恩单手随意地搭在栏杆上，正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俯瞰着下方的众人。
他的目光扫过艾莉诺、卡斯帕、蜘蛛、薇洛……最终，在应言身上短暂地停留了一瞬。
“一个违反了多项安全规定试图在实验区制造危险的异教徒，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下场。”
他的笑容加深了一些，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应言，又落回艾莉诺脸上。
“这就是觉醒派能给您的全部解释了，尊敬的艾莉诺·莱文女士。”
作者打算开始存另一本预收奇幻的稿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无名之辈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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