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无名之辈08 时间回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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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看着距离心脏已不足半尺的苍白手掌、从空间涟漪中探出的黑发女人、以及四面八方扑至身前的无数实验体。
此刻她体内的力量正在疯狂流转。
正当应言即将做出决定的时刻——
嗡。
她眼前的世界骤然褪色。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眼前的场景全部从彩色转变成了黑白色。
一切都静止了，唯有她的思绪仍在惊骇中疾驰。
与此同时，在黑白静止的世界里，唯一一点格格不入的彩色在不远的半空处悄然晕开。
起初只是一个微小的光点，随即迅速晕染成了一片明晰的金与白。
金发，金眼，白色风衣。
——莱顿·耶伦。
莱顿就像缓慢踏行在无形的阶梯上，就这样缓缓地向应言走了过来。
他径直来到被固定在空中的应言面前，然后抬起手，按在了应言的肩膀上。
嗡。
轻微的震颤感传来，应言周身的色彩瞬间回流，她重新感受到了肢体的存在与力量的奔涌。
但周围的一切，依旧凝固在黑白之中。
应言眉头紧锁，看向近在咫尺的莱顿·耶伦，正要开口的时候——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莱顿先一步开口，“你有应对刚才局面的底牌，你能重伤孤体顺势杀掉赫斯特，运气好的话或许还能成功脱身。”
他平静地注视着应言，“我出现在这里，只是希望你能再相信蛛网一次。”
“——并将这张底牌留到真正危及生命的时刻。”
应言看着他：“谁告诉的你，我不相信蛛网？”
“应言，你或许不会认同——”
莱顿轻声说道，“但我确信，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
他垂眼看向应言：“从蜘蛛没能按照承诺的时间点，在猩红之海边缘接到你的那一刻起，你对她们的信任就出现了裂痕。”
“你还在蛛网之内行动，只是基于利益和局势做出的合作。”
他顿了顿，继续用平铺直叙的语气说道：“这完全可以理解，毕竟赋予你新生是时然，并不是蛛网。”
应言沉默地回视着他，眼神中的探究压过了被看穿的不快：“所以，你是从未来回来的？”
“是。”莱顿回答得没有任何迟疑。
“我只有一个问题。”
应言看着莱顿，“未来的我和你关系很好吗？”
莱顿沉默了大约两秒钟，才再次开口：“‘好’？或许吧。”
他的用词变得有些微妙，“毕竟，我们是这个世界上最孤独的两个人。”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可能用复杂这个词比较合适。”
“听着。”应言打断了他的进一步的解释，“虽然你现在救了我，让我省下了一张重要的底牌，但我并不会因此感激你。”
“莱顿·耶伦，你是时间异能者，你当然知道所有事情的发展和最后的结果。”
她直视着他的金色眼眸，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不是，我对前路一无所知，在你的全知视角看来理所当然的选择，对我而言是在当时不得不为的最优解。”
“你的介入或许修正了一个你看到的坏未来，但同时也抹去了我用尽全力搏出的另一种可能性。”
她微微吸了一口气，“所以，下次别再救我了。”
“我不会为此感激，反而会觉得被你冒犯了选择人生的权利。”
莱顿看了她好一会儿，最终才说道：“好吧。”
但紧接着，他便继续说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需要相信蛛网，因为此刻，就是蛛网让我赶来救你的。”
应言看着莱顿，没有继续说话。
“很久之前我告诉过蛛网。”
莱顿看着应言，“在另一条我没有干预的时间线里，你动用了那张底牌，结果是你不信任蛛网，最终选择与蛛网分道扬镳。”
“最后，边缘区的末日提前降临，然后一系列的连锁反应最终导致了一个不甚理想的结局。”
应言依旧没有说话。
莱顿叹了口气。
“我们在时间潮中停留得够久了。”
他不再多言，“现在是时候回到上一个时间点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应言感到周围静止的黑白景象开始迅速流动。
无数道黑白光带在她视野中急速奔涌起来。
莱顿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将她稳定在了洪流的中心。
应言看着眼前的壮观景象，低声说道：
“……这就是时间异能吗？”
莱顿没有回答。
他只是微微收紧搭在她肩上的手。
下一刻，时间潮骤然汹涌起来。
两人的身上的色彩瞬间被奔涌的黑白潮水掩盖了大半。
应言站在时间洪流中心，仿佛一个超然的旁观者。
她看到自己从静室门口惊险倒退，看到黑发绿眼的女人如凶兽般破罐而出，看到自己与赫斯特在黑暗中的生死搏杀，影刃差点将他枭首的一瞬。
最终，画面停格在了两人打斗的一瞬。
此刻的应言刚刚散去血引镰刀，融入阴影准备发动下一轮致命袭击；而赫斯特则强忍着重伤，即将启动等价天平。
奔涌的黑白光带逐渐稳定，重新勾勒出了当时的景象。
应言问道：“我们会回到哪个时间点？”
莱顿回答道：“回到‘等价天平’发动之前。”
话音刚落，两人周围奔流的黑白光带彻底凝固，时间回溯在了这一刻。
应言感受着自己在这个节点上的身体状态。力量充盈，杀意炽烈。
但是她仍然没有感受到血引的存在。
于是应言问道：“为什么我还没感受到血引的存在？”
莱顿回答道：“因为时间本身也是法则。”
“时间异能的回溯与干预，并不会直接覆盖或逆转另一个已经成功发动并产生既成事实的法则系异能。”
“我的回溯，只能带着这个‘结果’，回到了‘原因’发生之前，并不能改变结果本身。”
应言若有所思：“所以赫斯特仍然支付了‘等价天平’的代价？”
莱顿点了点头：“对。”
他看向应言，“所以，他具体交换了什么？又支付了什么作为代价？
应言复述道：“他放弃自己的S级天赋异能‘引力操控’，指定封存我的S级天赋异能‘血引’，支付的代价是‘七日强运’。”
莱顿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他说话间，手中已然多了一柄脉冲匕首。
“这个时间点我和薇洛还在园区外围接应，所以当时间恢复流动后，你只需在你原本的位置按兵不动就行。”
“薇洛？”应言挑眉。
“对。”莱顿回答。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应言一眼：“应言，相信蛛网。”
“只有你选择相信她们，我们才能获得稍好一些的结局。”
下一秒。
凝滞打破，色彩奔涌，时间的洪流再度轰然向前。
应言重新落回阴影之中，此刻的意识瞬间接续了此前的思维。
而对面的赫斯特陡然僵住，脸上胜券在握的神色瞬间被茫然所取代。
“为什么？”
“我为什么已经发动过了‘等价天平’？”
自己与法则之神莱克西孔之间为什么传来了“交易已成立”的反馈。
可过程呢？
发动的过程呢？
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赫斯特终于意识到自己的记忆出现了诡异的断层。
眼前这违背常理的状况让赫斯特心神大震，后续攻击节奏出现了致命的问题。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这一瞬间。
赫斯特背后泛起一圈空间涟漪。
莱顿·耶伦从涟漪中心一步踏出。
他上前一步，手中的脉冲匕首狠狠捅穿了赫斯特的后背。
“呃——”
赫斯特发出一声惨嚎。
他凭借战斗本能想要回头，想要催动血引或雷电反击。
接连三刀，快如闪电。
每一刀都切入了赫斯特背部的要害。
赫斯特试图调集血引能量修复伤势，却惊恐地发现身体里的血引能量竟变得缓慢无比。
为什么自己的血引异能会受到影响？
对方到底是什么异能？
与此同时，薇洛的身影也出现在了赫斯特的后方。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安然无恙的应言，随即落在跪倒在地的赫斯特身上。
“就是这小子？”
莱顿拔出匕首，点了点头。
“碍事。”薇洛右手随意地向前一挥。
数道的空间裂隙一闪而过，瞬间切断了赫斯特双脚的脚踝肌腱。
“啊！！”
赫斯特再次发出惨叫，整个人彻底失去平衡滑坐在地。
薇洛收起手看向莱顿：“现在应该方便你拆王晶了吧？”
“可以了。”莱顿蹲下了身。
赫斯特只能徒劳地看着眼前的人用匕首猛地划开他的大腿。
刀刃探入血肉之中，在腿骨与筋膜之间迅速拨动。
而他只能痛苦地大叫。
几秒钟后，莱顿手腕一挑。
一块黑色的不规则晶体被从他腿骨里剥离了出来。
莱顿看也没看，反手就将这块黑色金属状的王晶抛向了应言。
应言抬手接住。
“这个怎么用？”她看向莱顿和薇洛。
薇洛挑眉，快速解释道：“直接找到这块王晶对应的大腿位置，划开足够深的伤口，你体内的王晶就会直接将它牵引进来。”
她顿了顿，补充道，“可能会有点痛，你记得忍一下。”
应言左手并指，暗影能量在指尖凝成锋刃，对着自己大腿外侧划了下去。
深可见骨的血口绽开，鲜血顿时喷涌涌出。
她将手中的王晶按入了伤口处。
剧痛并未如期而至。
应言首先感受到的是一阵强烈的抽离感。
眼前的实验舱景象如同被打碎的镜面般片片剥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猩红之海。
猩红之海的中心矗立着一个格格不入的存在。
这是一个难以用语言描述的神话生物。
祂没有具体的外形，只有一层像是无数流动的规则符文交织而成的人形轮廓。
而祂胸口的位置，悬浮着一架仿佛在称量着无形之物的黄金天平。
祂是莱克西孔。
这个认知浮现在了应言的脑海里。
无面的神话生物似乎似乎在注视着她。
接着，缓缓旋转的黄金天平，忽然从祂的胸口中剥离了出来，化作一柄巴掌大小的实体天平，缓缓飘至应言面前。
与此同时，古老的声音传来：
【‘等价天平’已移交。】
【望持有者谨记，每一次摆弄砝码，都需自身能偿付对应的代价。】
【祝你好运。】
话音落下的瞬间，小小的黄金天平顿时化作一道暖流奔向应言的身体，最终在她颈椎里的王晶处稳定了下来。
猩红之海的幻象轰然破碎。
应言猛地吸了一口气，她的意识重新回到了现实。
大腿伤口处传来了愈合感。
此刻她清晰地感知到，体内多了一条全新的法则系异能脉络。
“感觉如何？”
薇洛看向了应言，“成功融合外来王晶，有概率继承原主的一项核心异能，你获得了什么？”
应言回答道：“等价天平。”
莱顿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看向应言和薇洛：“我们该走了，蜘蛛还有莱文家族那位，此刻应该已经在园区外围的接应点等着我们了。”
应言向前走了两步，来到了瘫倒在地的赫斯特·奎克旁。
“他怎么处理？”她歪了歪头，问道。
莱顿甚至都没有回头看赫斯特，“他已经支付了最重要的东西。”
“即使我们不处理他，他也没有能力和运气走出这里了。”
薇洛收回了目光，看向了不远处的实验体：“这些东西你怎么处理？”
黑发绿眼的实验体，此刻仍然零零散散地躲在实验舱各处的角落里。
莱顿沉默了一下，说道：“销毁。”
薇洛皱眉：“现在？就在这里？”
她看向莱顿，“你不和蜘蛛在脑机里商量一下吗？”
莱顿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了手，然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角落里的实验体。
两人的对话，应言并没有注意。
因为此刻应言正居高临下地看着赫斯特。
“很可惜，赫斯特·奎克。”
她蹲了下来，看向赫斯特，“现在你要死在你一直嗤之以鼻的网里了。”
赫斯特因失血过多而失焦的眼珠重新聚焦在了应言身上。
“那你呢？”他笑了两声，吐出两口血，“你难道真的以为自己能永远被好运眷顾，置身于所有罗网之外吗？”
“这就是我和你之间最根本的区别，赫斯特。”
应言怜悯地看着赫斯特，“当你面对一个出现在眼前的变量，你第一时间想的永远是如何去利用它。”
“多么明显的赌徒心态。”她微微歪头，“由此可见，你根本没有思考过——”
“这个变量，究竟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无名之辈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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