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猩红边缘54 “门外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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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换上了一套干爽的黑色作战服。
她一边束紧腕带，一边在脑中梳理着信息。
首先是陈婆和乌鸦。
陈婆对乌鸦有隐约的回护，这并不是萍水相逢该有的态度。
他们之间显然有旧。
她将这点默记心底。
更让应言在意的，还是她在滩涂区污染生物群看到的人形轮廓。
她决定在边缘区论坛上看看有没有类似的消息。
完成最后一道装备检查的工作，应言倚靠在休息室的墙边打开了个人终端。
点开边缘区论坛后，应言按照惯例先点进了热门区。
[A9区的帮派到底想干什么？]
[【有图】没人担心一下C区的防护壁吗？]
[谁来告诉我这场暴雨到底要下多久，我的父母在从C区搬到B区的过程中失踪了！！！]
应言点开了第一个帖子。
[1L（楼主）：边缘区一共九个A区，只有你A9区在射杀B区C区的人，A9区的帮派到底是几个意思？]
[2L：发生了什么，A9区的帮派对A区外面的人动手了吗？]
[3L：能不能带图带视频？]
[4L（楼主）：【图片】【图片】【图片】谁说我没图，A9区的帮派怎么敢对城外的这么多人动手的？]
应言点开了楼主发的图片。
前两张照片，拍摄地点位于连接A9区与B区的主干道旁，俯视角度。
路面上横七竖八堆叠着数十具人体，鲜血流了一地。
第三张是远景，手臂有相同刺青图案的帮派成员正在持枪警戒，脚边堆叠着两层尸体。
[5L：虽然这地确实没政府管，但是A9区的帮派会不会太无法无天了一点？这就是无差别射杀吧？]
[6L：有没有人记得这是雨季，这几天还都是暴雨，这么多尸体不管一下就丢在外面吗？]
[7L：其实可以理解A9区帮派的做法，因为现在A区的交通确实被B区C区的人堵塞得停摆了。]
[8L：楼上是人吗？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失去了生命而我可是开不了车出门啊。]
[9L：能不能把7楼举报了，都是边缘区的人就因为你在中心一点的地方所以就自认为是天龙人了吗？]
[10L：求执法队净化掉A9区的帮派和7楼。]
应言退出了帖子。
然后点进了第二个帖子。
[【有图】没人担心一下C区的防护壁吗]
[1L（楼主）：坐标C66区，为什么污染生物在防护壁上玩叠叠乐，现在已经叠到防护壁三分之一的高度了，后面会不会直接叠进来？【图片】【图片】【图片】]
应言点开图片，这是个无人机视角。
无人机的视角下，防护壁的外表面上密密麻麻地覆盖着一层污染生物，就像是蠕动的活体毯子。
防护壁有七十米高，这些污染生物至少叠了快三十米了。
[2L：我真不中了，楼主加一个密恐慎入的预警吧。]
[3L：这也太恶心了，我刚刚放大看了一下，才注意到最上面的那几个污染生物的头上全是虫子。]
[4L：三楼为什么要说出来，搞得我也点开看了一下，现在被恶心的吃不下饭了……]
[5L：你们注意到了吗，最下层的都是大型污染生物，中层的都是中体型，上层的小体型。]
[6L：楼上这不是废话吗？不这样叠怎么能叠将近三十米高。]
[7L：只有我觉得很恐怖吗？这是自发的这样叠着还是碰巧只是巧合啊，其他区有这样的情况吗？]
[8L：我是C75区的，防护壁外面没有这样的现象。]
[9L：我是C12区的，我们这里也没有。]
[10L：C47，没有。]
应言往下翻了十多层，都是C区的其他地区在报告自己区的情况。
目前来看确实只有C66区有这个诡异的现象。
而就当她准备退出这个帖子的时候，突然刷出来的一条新回复吸引了她的注意。
[165L：不是，你们没人注意到第三张照片的边角这里吗？你们不觉得这个生物很像个人吗？【图片】]
应言的目光骤然凝固。
她点开了图片，165L层主在第三张图片的最右下角处划了一个微小的红圈。
红圈里确实隐约勾勒出一个向上仰起的人脸轮廓——模糊的椭圆形顶端，两点深色像是眼睛，下方有类似口鼻的凹陷阴影。
五官的分布位置，与人类面部结构确实相吻合。
[166L：楼上是拿显微镜看的吗？确实有点像但这也太模糊了。]
[167L：哪看出来的这是张人脸，看错了吧。]
[168L：有点像，但不多。]
应言再次刷新了一下，大多数人的观点和166L差不多，没有人认为这真的是一张人脸。
[169L：楼主在吗？我是165L的层主，能不能再多拍几张给我看看，我真的觉得这就是一个人。]
[170L：165L的层主应该晚上发的，这样才吓得到人。]
[171L：说实话我刚刚点开确实被吓了一跳。]
[172L（楼主）：我在，不好意思刚刚一直在弄无人机，但是165L的层主我可能没办法给你拍了。]
[173L（楼主）：我刚刚又飞了两架无人机，我发现刚刚还叠在防护壁旁边的污染生物这会儿全部都退去了。]
[174L（楼主）：【图片】现在好像只剩下最下面的大体型污染生物了]
应言点开了楼主发的图片。
还是无人机的角度，但是趴在防护壁上的污染生物只剩下了最底下的几个巨型种。
她放大看了一眼，底下的巨型种都是常见的狮虎象这三类。
应言沉吟了一下，然后在下面回复道：
[180L：想问楼主一个问题，一楼和一百七十五楼的拍摄时间差了多久？]
这条帖子底下的回复数量涨的格外快。
她再次点击刷新，下面多了十多条回复。
[181L：太好了，我还以为这些恶心玩意真的会叠上来呢。]
[182L：污染生物的智商不是很低吗？为什么他们撤离竟然还让最上面的先撤，我还以为会是底下的巨型种先撤呢。]
[183L：底下的先撤上面的不就摔死了吗？楼上动动脑子吧。]
[184L：楼主能不能回一下180L的问题，我也很想知道。]
应言等了两分钟，等到了楼主的回复。
[192L（楼主）：一楼和一百七十五楼照片的拍摄时间只相差五个小时。]
[193L：意思是五个小时之内叠了二十多米高的污染生物就撤退完毕了？]
[194L：……不会有智慧污染生物在指挥吧。]
[194L：谁还记得之前165L发的里面有个角落有一张人脸？会不会就是这个人形污染生物。]
[195L：165楼被喷得删回复了，谁能私我一下图片。]
[196L：同求。]
应言往下划拉了一下，确认下面没有更有用的信息之后，就关掉了帖子。
如果照片里的确实是人影的话。
她刚刚看到的应该不是幻觉。
C65区与C66区相邻，那个立于污染生物群中的人形轮廓，说不定就是从C66区沿着海岸线移动过来的。
甚至还是一个能驱使污染生物集群的人形污染生物。
当然，前提是那张照片拍到的确实是人影。
应言平静地点开了热门区的第三个帖子。
第三个帖子的发布时间比前两个帖子晚一点，是两个小时前发布的。
两个小时前发布的寻人贴能上热门区，说明评论里有值得注意的消息。
[谁来告诉我这场暴雨到底要下多久，我的父母在从C区搬到B区的过程中失踪了！！！]
[1L（楼主）：我是B区的人，我的父母今天从C区搬到B区的时候失踪了，最后定位地点显示在C66区的公路，有人看见过我的父母吗？她们坐的是吉普车，这是车的照片和人的照片【图片】【图片】【图片】]
[2L：以我的经验，暴雨失踪，多半是找不到了……]
[3L：楼上可以说点好话吗？这种话说出来除了让楼主难受之外还有什么用？]
[4L：楼主，二楼虽然话说的难听，但是事实确实可能是这样，小道消息，C66区有几个中型和大型体型的变异种跨过防护壁了。]
[5L：楼上说的是真的吗？是什么类型的变异种？]
[6L：我靠，这么大的事情没人在论坛里通知一下吗？变异种进居民区了吗？]
[7L：我是4L，是翅膀发育良好的鸟类变异种，目前被解决了大半，但由于鸟类不好抓，还是有两三只跑掉了。]
应言的眉头蹙紧。
鸟类污染生物。
这是边缘区近二十年来从未记录过的情况。
按照前二十年的边缘区人的生活经验，污染生物的变异遵循着陆地法则。
在此期间从未出现具备完善飞行能力的形态的污染生物，更从未有过污染生物成功飞过防护壁的先例。
[8L：第一次听说有胸大肌喙上肌发育良好的鸟类变异种，救命啊我现在是真的相信边缘区要末日了。]
[9L：现在我能理解往A区搬迁的C区人了，晚上睡觉还要随时担心有没有污染生物偷家。]
[10L：4L层主有鸟类污染生物的照片吗？好好奇。]
鸟类变异种都已经出现了，照这样下去防护壁是防不住污染生物的。
应言往下翻了翻，4L的层主并没有继续回复，于是她关掉了这个帖子。
然后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码头”这一组关键词，从最新的帖子里翻到了关于德克斯特码头的相关帖子。
[德克斯特码头为什么爆炸了，有没有知情人来讲一下。]
[C65区谁听到一声巨大的爆炸声了？（已编辑，爆炸地点是德克斯特码头）]
[德克斯特码头爆炸有没有影响到防护壁？有没有人知道？]
应言点进了第三个帖子。
在滑过一大片蹲之后，应言找到了有用信息。
[56L：靠的最近的地方有裂缝，其他的应该没什么影响]
边缘区论坛的信息浏览地差不多了之后，她就退出了边缘区论坛。
她激活个人终端，调出早已下载并缓存的德克斯特药厂内部结构图，三维立体的通道与舱室分布在她眼前展开。
实验区分布在整个药厂的地下，她打算直接从休息室这边下去。
就在这时，许久未说话的耶伦突然问道：“你接下来是什么打算？”
应言的目光仍停留在结构图上，声音听不出波澜，“你终于说话了。”
耶伦沉默了两秒：“我只是接受了现实。”
应言没有接他的话茬。
她关掉终端显示，按照三维结构上的指示，径直走向休息室内侧挂着钟表的合金墙壁。
她将瞳孔对准钟表镜面中心。
伴随着滴的一声响起，合金墙板向内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阶梯通道。
“接下来，我打算甩开成端宁，先去地下层看看。” 她一边回答耶伦最初的问题，一边踏入了通道。
“药厂地下层结构基本贯通。”
耶伦低声说道，“根据现有三维地图，员工宿舍楼正下方就是B-7实验区侧翼。”
“核心实验区的西侧通道尽头是数据中心，数据中心的旁边就是纸质档案室。”
“知道了。” 应言沿着阶梯快步下行。
前方是一扇安全门，门旁闪烁着身份验证界面的光芒。
她将手掌按在识别区，同时瞳孔对准扫描仪。
[检测到下行访问请求……]
[身份验证中……]
[权限级别验证……]
[警告：检测到优先级临时权限]
[权限来源：谢鸣]
[验证通过]
[欢迎您，临时负责人]
电子音响起的同时，安全门向两侧滑开。
门后是一条宽阔的通道。
[您已进入B-7实验区主通道]
[当前区域安保等级：无]
[请遵循指引，勿进入未授权区域］
[生命体征监测已关联]
[祝您工作顺利]
电子音有条不紊地播报着。
应言步入通道，她打算快速穿过这片实验区，然后前往数据中心和档案室。
应言沿着B-7实验区的主通道向前行走，目光扫过舱门上闪烁的标签与状态指示灯。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无论是研究员、安保、还是清洁维护人员——全都不见踪影。
药厂核心区域的人员已经全部地撤离了。
也意味着有价值的证据和线索很可能也被一同转移。
应言停下脚步，看向了面前标着“B7-GH-12”的舱门。
与此同时，她个人终端内的三维地图同步亮起。
这里是活体样本临时存放区。
她将手掌按上门侧面板。
[临时负责人权限确认]
[访问许可已授予]
门开启后，视野所及是两排纵向排列的圆柱形真空培养舱。
由于内部照明系统关闭的缘故，应言只能借着走廊投入的光线，勉强看到里面的培养舱都空无一物。
她退出这个区域，又进入了附近两三个不同编号的实验区。
结果如出一辙。
所有东西都提前撤走了，而且撤得相当彻底。
她走向B-7实验区走廊尽头的最后一扇门，门牌标识是“B7-OBS-01”。
与其他区域不同，这扇门的权限验证似乎多了一道加密层，但是谢鸣给应言的权限依旧能打开。
[警告：您正在进入观察实验室]
[检测到风险行为]
[请再次确认您当前的行为]
就在合金门向一侧滑开的瞬间，几声奇异的声响传入了应言的耳朵。
像是液体缓慢滴落，又像是某种生物在粘稠介质中蠕动的声音。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室内的景象与之前的实验区大致相同。
数十个大小不一的培养罐排列在房间两侧。
罐体内充盈着淡绿色培养液，而浸泡在液体中的是诸多肢体异常增生的畸形人。
他们大多已无声息，皮肤苍白浮肿，有些肢体融合在一起，有些则多生出不该存在的器官或肢节，以违反生物力学的姿态僵直悬浮。
应言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畸形体的模样，让她瞬间想起了曾在网络上见过的猩红之海最初降临时，暴露在极高浓度污染辐射下的第一批受害者的照片。
惊人的相似。
一部分畸形人已死亡多时，已经半悬浮在了浑浊的培养液中。
但仍有少数还在动弹。
——极其缓慢地无意识地动弹。
手指偶尔抽搐，眼皮颤动，或是脖颈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微微转动。
当应言从两排培养罐中间走过时，他们空洞的眼珠竟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般，齐齐地转向了她所在的方向。
应言脚步未停。
她走到了房间最深处，来到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大的培养罐前。
罐内是一个长发女人。
浓密的黑发几乎完全遮盖了她的脸，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下巴与嘴唇。
嘴唇周围的皮肤上，蔓延着蛛网般细密的暗红色纹路，像是某种寄生体的血管。
应言停住脚步。
她看见那女人的嘴唇，正在缓慢地开合。
声音没有透过厚重的罐壁，但应言读懂了她的唇形。
“救……救……我……”
应言站在原地看着她。
那女人又重复了一遍口型，更加清晰，甚至还带上了一丝哀求的颤动。
就在应言准备移开视线的刹那——
女人蜷缩的身体陡然舒展，覆盖着细密鳞片的手狠狠地抓向面前的罐壁。
当啷。
高强度材料瞬间爆裂。
混浊的培养液裹挟着玻璃碎片喷溅而出。
女人破罐而出，直扑应言面门。
应言在她动的同时已向后撤步，数道蓄势待发的血线从她身侧激射而出。
嗤啦。
血线毫无阻碍地穿过那女人的脖颈、手臂与躯干连接处。
女人扑击的动作戛然而止。
前冲的惯性让她踉跄了一步，随即僵硬地摔在浸满液体的地面上。
暗红色的血液从她颈间平滑的切口中迅速渗出，与地上的培养液迅速混在了一起。
应言看着地上的尸体。
浓密的长发之下，是一张相当年轻的脸庞。
除了嘴唇周围诡异的红纹和过于苍白的肤色，与常人无异。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
一双失去了生机的翠绿色眼睛。
颜色与应言自己的眼睛几乎一模一样。
应言站在原地，低头看着那具逐渐失去温度的尸体，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只是静静地看了两秒，然后走向了实验室出口。
耶伦突然说道：“类似规模的独立实验区在地下二层至少还有六个。”
“现在是下午三点零七分，你打算全部探查完毕吗？”
“不。”应言回答道，“我打算直接去数据中心。”
她将终端调回静默模式，然后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安全门。
门上的标识显示着核心数据存储中心这八个字。
身份验证瞬间通过。
门滑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三层高的中枢大厅。
成排的黑色服务器机柜立在网格地板上。
应言走到中央控制台前：“你可以帮我导出这里面的数据吗？”
“……可以。”耶伦沉默了两秒，“将数据提取模块接入接口。”
她依言操作，将数据模块嵌入接口。
几秒钟后，耶伦说道：“访问路径正常，但所有存储扇区均已被格式化。”
应言皱眉：“数据都被转移走了吗？”
耶伦回答道：“最后一次大规模读写操作记录时间约为36小时前，数据清除得非常彻底。”
应言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意料之中的阻力。
“没事。”她平静地说道，“还有纸质档案区。”
数据中心后方是档案室。
[权限校验通过]
[警告：您正在进入受控区域，所有查阅行为将被记录]
门后，是另一个世界。
房间中央是几排顶到天花板的金属档案柜，上面贴着复杂的编码标签，蒙着厚厚的灰尘。
应言走近金属档案柜，用血线划开锁上的门柜，然后将里面的档案拿了出来。
档案的标题是“第三批次‘拉撒路-C7’人体适应性测试记录”。
上面全都是纸质材料，密密麻麻地记满了实验记录。
应言的目光在档案标题上停留了许久。
她翻开了档案。
“项目名称：'拉撒路'计划——人体适应性转化测试”
“受试者：C65-219”
受试者是C65边缘区的人。
“记录日期：7041年4月21日”
日期是三个月前。
应言的心微微下沉，她想到了失踪的时然。
她垂下眼睛，继续看向手中的档案。
“阶段一：注射后0-6小时”
“时间：0:00，注射'拉撒路-7'试剂（剂量：25ml）实验体轻微焦虑，体温上升。”
“时间：1:15，实验体瞳孔扩张，虹膜出现绿色荧光纹路，报告头痛，但语言能力完整，反应速度略微提升 。”
“时间：4:30，实验体肌肉密度增加，骨骼结构进入重组状态，进行针刺痛觉反馈测试，无退缩反应。
“时间：6:00，皮肤角质层硬化，骨骼长出体外，形成生物装甲雏形，首次对实验人员出现攻击倾向。”
旁边批注：
“C65-219仍具有人类意识，但是她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却发出了非人类的尖啸。”
“建议下一阶段增加神经抑制剂的剂量，或考虑提前进行前额叶干预。”
应言快速翻过一页又一页的实验报告。
翻到最后一页时，里面掉下了几百张纸质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位男性。
正面是正常的证件照，而背面是则是面目全非的怪物。
应言对照了一下他的姓名和档案，发现背面的照片和他异化后的状态描述相符。
每张照片的正面都是受试者为进行实验之前的照片，而背后是实验者实验后的照片。
应言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开始在堆积的照片中快速翻找起来。
不要有时然。
千万不要有。
一百张。
两百张。
两百三十张。
两百七十张。
就在她几乎要翻完所有照片的时候——
一张熟悉的面孔进入了她的视野。
应言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静止了。
是时然。
照片上的她眉毛稀疏，唇色极淡，黑色短发琥珀色眼睛，眼神平静又温和。
应言深呼吸了一口气，颤抖着地将照片翻到了背面。
照片中的时然的皮肤表层全是荧光蓝的血管纹路，她的瞳孔变成爬虫般的竖状，鼻子和唇瓣消失了，下半张脸平坦一片。
应言盯着这张照片，时间仿佛凝固了。
她一动不动地看着这张照片，长达三十秒。
直到耶伦的声音在她的脑机接口响起：“这是谁？你怎么看了这么久。”
应言缓缓将照片收起，平静地回答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她有点像我的熟人。”
“丹？”耶伦说道，“眼睛看着确实挺像的。”
应言继续翻动照片。
一张张面孔快速掠过——年轻的、苍老的、茫然的、恐惧的。
正面是人类，背面是怪物。
就在她即将翻完手中这叠厚厚的照片时。
她指尖的动作骤然停住了。
因为下一张照片的正面，是成端宁。
照片里的她看起来更年轻些，短发整齐，眼神明亮，嘴角抿着一个很浅的弧度。
也更符合应言记忆里的那个形象。
“这是成端宁？”
耶伦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迟疑，“她也是受试者？”
“但是她不是还在为厂区工作吗？”
应言没有回答耶伦的话。
她的目光从照片正面移开，然后将照片缓慢地翻转了过来。
照片背面，果然是一个怪物。
她的面部轮廓尚存，但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爬行动物的角质化质感，原本清澈的眼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对巨大的复眼结构，闪烁着无机质的暗红光泽。
应言捏着照片边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
如果真正的成端宁早已变成了怪物，那休息室门外的“成端宁”究竟是谁？
她有什么目的？
为何会刻意接近自己？
应言脑中快速掠过与这个“成端宁”重逢的画面——
在刚刚经历火并的德克斯特药厂外围，她的出现在当时的情境下显得异常突兀。
就在应言正在复盘的时刻。
嗡——
她手腕上的个人终端突然亮了起来。
应言眼角的余光瞥过手腕上的全息屏。
来电显示的名字。
正是成端宁。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猩红边缘5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