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猩红边缘53 接洽人，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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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言想到刚刚的画面，开始思索起一个问题。
会有人形的污染生物存在吗？
污染生物的变异虽然千奇百怪，但几乎都朝着非人、多肢、外骨骼或血肉堆叠的方向发展，极少保持完整人形。
除非那不是污染生物——
而是人。
如果是人的话，那这个人为什么会在猩红之海的岸边？
还是说刚刚就是她的幻觉？
应言思索不出头绪。
远处的防护壁在暴雨中渐渐显露出了轮廓。
乌鸦坐在副驾，此刻忽然侧过头问道：“你刚才在看什么？”
应言平静地回答道，“在看周围的污染生物。”
乌鸦嗯了一声，然后指向不远处的防护壁：“你看见了吗？防护壁底下全是污染生物。”
应言循声望去。
只见防护壁底端，围着一圈密密麻麻的污染生物。
有的像多节昆虫，有的如同融化的血肉堆，有的则生着不对称的复眼与口器，它们静静挂着在防护壁底部的表面一动不动，远看就像是尸体一般。
眼前的景象分外诡异，甚至达到了令人不适的地步，但应言视若无睹。
货车穿过闸门时，两侧的污染生物被惊动，发出窸窣的摩擦与低哑的嘶鸣。
穿过防护壁，便是罐笼区。
货车刚驶入主干道，便被混乱的人流堵住了去路。
罐笼区到处是拖着行李匆匆搬家的人。
“码头那边全炸了，听说猩红之海要涌进来了。”
“现在能搬哪儿去？你没看论坛上的消息吗？A区的人根本不会让C区的人进。”
“反正别在这里呆了，听说蓝火帮和德克斯特都完了，这里肯定会被其他帮派洗劫的。”
“抢啊！反正都要完了！能拿一点是一点！”
几个身影趁乱撞开一间半掩的店铺门，抱着抢劫来的东西狂奔而出。
店主追出来咒骂，却被另一个人从侧面一棍砸倒，身上的东西被抢了个精光。
乌鸦静静看着窗外，轻声说道：“C65区还是和以往一样混乱。”
应言打着方向盘，闻言问道：“你之前不是C65区的人？”
“对。”乌鸦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我来自A1区。”
应言点了点头，刚想再问，前方不远处突然传来一连串枪响。
一辆焊满钢板的改装皮卡正在道路上横冲直撞。
车上站着三个戴着头套的男人，其中一个正举枪对天扫射，驱散人群，另外两人则用钩索拽翻路边的推车，抢夺值钱物件。
“东西留下！”
“老大，那边有辆大货车，德克斯特的标志！”
“德克斯特码头都炸成灰了，这车肯定是从仓库里跑出来的！上面绝对有好货！”
改装车一个急转，径直朝应言的货车冲来。
应言面无表情地看着前方疾驰而来的改装车。
这群蠢货敢对她开枪的话，她不介意顺手清理一下罐笼区的垃圾。
改装车在货车前几米处急刹，车上跳下两人，举枪对准驾驶室。
“下车！把货箱打开！”为首一人晃了晃枪口，“别逼我们——”
他话未说完。
应言突然看向了他们脚下的影子。
几条如同活物般的阴影，正从劫匪们自己的影子里缓缓浮起。
它们正慢悠悠地缠上劫匪的脚踝。
劫匪毫无所觉，仍在叫嚣。
但应言看得一清二楚。
她搭在方向盘旁的指尖蔓延出了几条血线，此刻正蓄势待发。
就在下一瞬——
那几条缠绕的阴影猛地绷紧，向下狠狠一扯！
“呃啊！”
“什么东西——？！”
惨叫声响起。
三个劫匪像是被无形巨手拽入地底，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沉进了他们自己的影子里。
影子在这一瞬间剧烈翻腾，紧接着又迅速恢复平静。
改装车上还留着的一个司机吓傻了，呆坐两秒，猛地挂倒挡想逃。
但他脚下的影子同样蠕动起来。
两秒后，连人带车，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一片骤然扩大的黑暗之中。
附近逃难的人群愣住，随即发出更加恐慌的尖叫，影子吃人的诡异景象足以击溃大多数人的理智。
“撞鬼了！”
“刚刚那是什么？他们怎么消失了？”
“会不会是异能者？”
“万一是污染生物呢？”
“……”
乌鸦凝视着劫匪消失的地方：“这是‘影’异能。”
应言没有回应。
她的目光扫视了街道一圈后，最后定格在右侧一栋半塌的霓虹招牌下。
那里站着个一个撑伞的熟悉身影。
陈婆。
她此刻正笑眯眯地望向货车驾驶室，眼神温和，仿佛刚才那几人被拖入阴影的景象与她毫无关系。
药厂的陈女士果然是她。
应言前天晚上成端宁提起“药厂新上任的陈女士”之后，应言就想到了陈婆。
第二天去垃圾场和谢鸣汇合前，她还试探了几句，可惜陈婆全都给搪塞过去了。
陈婆朝她挥了挥手：“小言。”
然后，她的身影如同浸入水中的墨迹，眨眼间便融进了身后招牌投下的阴影里。
几乎是同一瞬间，应言感觉货车后座的光线暗了一瞬。
她抬眼看向后视镜。
一滩粘稠的阴影正从后排座椅上浮现，缓缓勾勒出了人形轮廓。
下一刻，陈婆便双手交叠端坐在了后座上。
她抬眼，与应言的目光在后视镜里相遇，笑眯眯地说道：“吓到了？”
“我就是来接你去药厂的人，也是药厂现在的负责人。”
“你的接洽人应该更换成‘陈女士’了。”
应言垂下眼，左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屏幕自动亮起。
[检测到您已进入罐笼区]
[正在为您更换接洽人]
[接洽人：陈女士]
[目标地点：德克斯特药厂]
[备注：码头任务终止，所有外部联络暂缓」
应言快速扫过内容，关闭屏幕：“看到了。”
“看到了那就好。”
陈婆缓缓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细长烟卷。
应言眼角的余光略过陈婆。
随着车身的晃动，陈婆的影子会泛起一丝粘稠的波纹。
就像是活物在呼吸。
货车在罐笼区拥挤的街道中穿行，霓虹灯在潮湿的空气中晕开一团团模糊的光斑，将逃亡者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陈婆的视线落在窗外：“今天逃命的人真多啊，瞧，他们都在往A区的方向挤。”
应言目光扫过前方路口一波朝着防护壁另一侧涌去的人潮：“毕竟A区有能量壁，至少能隔绝大部分污染生物。”
“是啊，能量壁。”陈婆轻轻叹了口气，手指依旧摩挲着那支未点燃的烟，“但那东西耗能极大，听说最近波动得厉害，也不知道能撑多久。”
她话锋忽然一转，视线透过车内镜落在副驾驶乌鸦身上：“这位小朋友是谁？”
“瞧着面生，不是罐笼区的人吧？”
应言握着方向盘的手纹丝未动：“我的朋友。”
“朋友啊……”
陈婆笑容未减，“那容我多嘴问一句——你的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
车厢内安静了两秒。
乌鸦缓缓转过脸，苍白的脸上没什么波澜：“陈铭宇。”
“陈铭宇……”陈婆轻声重复，眼角的纹路随着笑意加深，“好名字。”
“这一路你们就不用太担心啦。”
陈婆宽慰道，“只要不是主教的万评本体亲临，大部分异能者我还是能对付的。”
“……谢谢您。”应言礼节性地回应道。
所以陈婆至少有八千的综评。
一旁的乌鸦转过头来，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应言，仿佛在问他们为什么会被万评的人惦记。
“谢什么呀。”
陈婆笑起来，“我心里清楚，你俩真遇上事儿，自保的能力总是有的，对吧？”
应言没接话。
陈婆不仅对她的底细有所了解，似乎也格外了解乌鸦。
乌鸦也沉默地转回头，继续看向窗外。
就在货车拐进一条前往厂区的公路的时候，陈婆忽然又开口：“对了，谢鸣嘱托我捎句话给你。”
应言问道：“什么事情？”
陈婆透过镜片看着她，慢慢说道：“他说，他给你开了药厂的‘临时负责人权限’。”
她顿了顿：“希望你能好好逛一逛厂区。”
应言缓缓收紧了握着方向盘的手指。
药厂地下层就是实验层。
她必须去看一看。
货车很快驶入了德克斯特药厂的范围。
药厂周围是高耸的合金围墙，围墙顶部是密密麻麻的电网。
围墙唯一的入口是两扇厚重的合金闸，上方，巨大的全息投影悬浮着两行大字：
德克斯特生物制药 ——为您的生命注入未来。
而下方滚动着更小的字：未经授权靠近者，后果自负。
药厂厂区外围站了两个负责安保德克斯特的成员，陈婆朝他们简单挥了下手，对方这才启动闸门，并将三把黑色长伞递到她手中。
货车缓缓驶入内部厂区。
应言透过车窗扫视厂区。
厂区只有零星几个穿着德克斯特制服的人在各处巡逻，神情紧绷，全然不见往日的张扬。
“到了，下车吧。”陈婆将伞分别递给应言和乌鸦，自己推开车门，率先步入雨幕。
应言与乌鸦撑伞下车。
暴雨未歇，密集的雨点敲击伞面发出持续的声响。
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通往主建筑的廊檐下。
是成端宁。
她依旧是一头利落的短发，身上套着一件雨衣，指尖夹着半截点燃的香烟。
“严英？”她微微睁大了眼睛。
应言朝她微微颔首。
“原来你们认识？”陈婆的声音在一旁响起，“那正好，小成，你先带小言安顿一下。”
“好的，陈女士。”成端宁点头应下。
应言转向身旁的乌鸦。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你现在是什么打算？”她直接问道。
陈婆对应言笑了笑，随即目光明确地落在乌鸦身上：“我想和小陈单独聊几句，方便吗？”
乌鸦平静地迎上她的视线，只回了两个字：“好的。”
陈婆不再多言，示意乌鸦跟上。
两人撑着伞，朝另一侧的办公楼走去。
两拨人就此分开。
成端宁熄了烟，然后走到了应言的面前。
成端宁的目光扫过应言身上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衣物，眉头轻蹙：“跟人动手了？伤要不要紧？”
她顿了顿，“如果没带换洗衣物，我让人送一套干净的工作服过来。”
“我带的有。”应言摆手。
执行大型任务时，她习惯在身上备好几套衣物。
成端宁仍不放心地打量她：“身上的伤真的都处理过了？”
“嗯，处理过了，没问题。”应言回答道。
“那就好，我先带你去宿舍楼换衣服。”成端宁转身引路。
应言默默跟在她身后。
两人撑伞穿过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的厂区通道。
成端宁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会来药厂？还跟陈女士一起，你们之前认识？”
应言稍作沉吟，选择了坦诚：“她是我房东。”
“……原来如此。”成端宁沉默了一瞬，语气里带着些微妙的了然，“看来你们挺有缘。”
应言看着成端宁被雨衣帽檐遮挡一半的侧脸，忽然开口：“其实，有件事我应该告诉你。”
成端宁问道：“什么事情？”
应言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道：“其实我不叫严英，严英是我的假名。”
当清道夫那阵她俩关系就算不错，恢复联系这段时间成端宁还对她嘘寒问暖的。
她不好意思继续用假名糊弄成端宁了。
成端宁停下脚步，转头盯着她，脸上并无太多惊讶：“好吧，那你的真名是？”
应言说道：“我叫应言，言说的言。”
成端宁哦了一声，“你失联之后我猜测过你用的是假身份，没想到确实是用的假身份。”
好歹是之前相处了两年的人，应言这会儿还是有点愧疚的，“我当时确实是不得不用假名。”
成端宁笑了笑：“没关系，你肯定有你自己的理由，现在告诉我真名就好。”
应言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谢谢。”
成端宁怕应言尴尬，贴心地转移了话题：“我听陈主任说，你之前在码头那边，刚刚那声爆炸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应言说道：“不清楚，那个时候我已经开车进防护壁里面了，只看见那边有一颗巨大的火球。”
成端宁点头：“我也看见了，幸好你撤得及时。”
两人说话间，已走到住宿楼前。
成端宁领着她来到一楼的合金闸门外，将手掌按在识别区。
[生物信息验证成功]
[A休息室闸门已开启]
闸门向两侧滑开，露出内部的通道。
成端宁侧身，对应言说道。
“你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猩红边缘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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