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坐车 小姑娘，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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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阿好暗自呸了自己一口。
耳根慢慢烧了起来。
昨晚大脑宕机的时候，她尚且顾不得难堪。现在天亮了，屋子里的一切变得清晰，那些被夜色遮掩的细节也跟着清晰起来。
她甚至不知道等会儿见到他，该先说早上好，还是应该假装什么都不记得。
如果他问起昨晚的事呢？如果他觉得她很可笑呢？
陈阿好在床上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外面隐约传来锅盖碰撞的声音，才磨磨蹭蹭地坐起来。
她穿好外套，又对着手机屏幕拨了几下头发。头发越理越乱，她干脆自暴自弃地披头散发，轻手轻脚地推开房门。
陈阿好恼恨自己应该早点起床，然后偷偷留个纸条表达感谢，然后偷偷溜走，这样不至于尴尬得扣脚趾头。
走到客厅时，她先探头往厨房看了一眼。果然，沈肆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已经换下昨晚的衣服，穿着一件柔软的深灰色毛衣，黑色长裤，晨光从厨房的窗户照进来，在他的肩头落下一层很淡的光。
炉子上煮着粥。
锅盖被蒸汽顶得轻轻晃动，白色热气顺着缝隙冒出来，空气里全是米粥温软的香味。
沈肆一手拿着勺子，另一只手握着手机。
“嗯，她没事，昨晚太晚了，又下雨，我就让她在这边住了一晚。”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电话那头似乎问了什么。
沈肆关小炉火，继续说道：“不客气，没有什么的。等她吃完饭，我送她回去。”
陈阿好顿时明白了。
他在给她爸妈打电话。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安心，而是心虚。
她昨天跑出来时谁也没有告诉，手机后来又没电了。她原本还打算编一个像样些的理由，结果他什么都知道，也什么都替她处理好了。
沈肆又说了一阵，然后顿了顿，抬手掀开锅盖。
“嗯，我知道。”
电话挂断后，沈肆将手机放在一旁，拿起勺子搅了搅锅里的粥。
“把衣服换好，马上吃早餐了。”
陈阿好一僵：“你在背后安了摄像头？”
沈肆没有回头，只平静地补了一句：“你都要把富贵竹给捏碎了。”
陈阿好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抓着旁边的一盆富贵竹叶子，捏得吱吱作响，她反应过来后，立马松开手，放过了这可怜弱小皱巴巴的叶子。
“沈肆。”她的声音比昨日小了许多，主要原因还是她很心虚。
沈肆回头看了她一眼：“嗯？”
陈阿好两只手插在外套口袋里，站姿看似随意，视线却始终落在地面，不肯与他对视。
沈肆像是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洗漱了吗？”
“还没有。”
“脸盆在门后。”
“哦。”
陈阿好答应得很快，转身便往门后走。
走了两步，她又停下来。
“呃......你刚才给我爸妈打电话了？”
“嗯。”
“他们说什么？”
“让你回家。”
陈阿好沉默了一下。
“还说什么了？”
沈肆盛了一碗粥放在桌上。
“没说什么了。”
陈阿好的肩膀明显僵了僵，不可能，陈相肯定在电话里，当着他的面，对自己破口大骂了，说自己不听话，说自己叛逆等等。
在外人面前，陈相从来很讲体面，可是对她的教育，却从来毫不留情面，只会在外人面前说她这不好那不好。
沈肆看她一眼，语气依旧冷淡。
“陈阿好，不要担心。”
陈阿好抬起头。
沈肆已经重新转过身去，继续盛第二碗粥，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
“你家里人还是很担心你。”他说，“有的人，也是第一次学会当家人，你要给他们一些时间”。
陈阿好脸上的尴尬淡下去一些，扣着指甲，不回话，她与陈相之间的相处，有时候甚至不如陌生人。
沈肆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跟她争辩，只再次催促道，“先去洗脸。”
“我不饿。”她实在是没有勇气跟他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不然就会想起昨晚那个梦。
“洗完再说。”
“不用啦，我真的不想吃。”
沈肆终于抬眸看她，“不吃早餐就今天就不要出门。”
陈阿好不说话了，只能进入卫生间，拿起杯子刷牙。
沈肆神色平静地切着咸菜，动作不急不缓，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他既没有提昨晚的事，也没有故意躲着她，好像那些足以让她辗转反侧一整夜的事情，在他那里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这让陈阿好松了一口气。
可不知道为什么，又有一点说不出来的失落。
等她洗漱完回来，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饭。
一碗小米粥，一只煮鸡蛋，一碟切得很细的咸菜，还有两个热过的肉包子。
沈肆坐在桌子另一侧，低头看着手机，“快吃。”
陈阿好在他对面坐下，先喝了一口粥。温度刚刚好，不烫，也不凉。
她偷偷看了沈肆一眼。
浅灰色毛衣衬得他气质愈发清冷，侧脸安静而疏离，仿佛无论发生什么，他都能妥善处理。
“沈肆。”
“嗯。”
“昨晚……”
沈肆滑动屏幕的手指停了一下。
陈阿好立刻后悔开口。
她低下头，用勺子反复搅着碗里的粥，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
“陈阿好。”沈肆喊她。
“怎么？”
“你还小，好好读书，不要想东想西的。”
陈阿好埋头喝粥，耳根却越来越红。
沈肆看在眼里，也没有揭穿，只将装着包子的盘子往她那边推了推。
“都吃了。”
“我吃不完。”
“能吃多少吃多少。”
陈阿好低低应了一声。
她表面上安静又听话，让喝粥便喝粥，让吃鸡蛋便吃鸡蛋。可沈肆知道，她不过是不愿意在他面前反驳而已。
陈阿好从来都不像看起来那么温顺。
她有自己的心思，也有自己的主意。吃完早饭，陈阿好要去厨房洗碗，沈肆把她推开了，“去把东西收拾好，我等下送你回去。”
等陈阿好换完衣服，沈肆又在打电话，那头好像出了什么事情，沈肆的眉头一直紧皱着，然后低声对那边说了什么过来之类的。
见状，陈阿好猜测他可能有事情，于是对他摆摆手：“不用啦，我自己打车回去，我有打车的钱。”
“这里不好叫车。”
“走到前面就能叫。”
“外面还在下雨。”
“雨很小。”
沈肆看着她。陈阿好的目光有些闪躲，却坚持道：“真的，真的不用送。我又不是小孩子。”
沈肆没有立刻答应。
他原本的确打算亲自送她回去，至少要看着她进家门才放心。可他刚才收到消息，王英那边出了些大问题，所以他必须马上赶过去处理。
他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行。”沈肆拿起手机，“那我送你出去叫车。”
“不用，我自己可以叫。”
沈肆没理她，带着她出了门。十几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路边。
沈肆撑着伞，把陈阿好送到车边。
她先看了一眼司机，又低头核对车牌，随后拉开后排车门，检查了一遍座位，把地址说完后，给了陈阿好一千块钱，“拿着，车费”。
又补充道，“记得，到家以后给我发消息，以后不要离家出走，女孩子一个人要注意安全。”
陈阿好连忙想把钱退回去，“我不要你的钱，我有。”
沈肆没理她，喊司机开车了，车子启动后，陈阿好往后看，望见沈肆撑着黑伞站在细雨里，灰色毛衣外面只披了一件薄外套，深邃的眼眸有一种淡淡的平静，像是不过顺手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出租车缓缓驶出街道。
沈肆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直到车尾消失在雨雾里，才转身回去。
车里，陈阿好一直很安静。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笑着问：“小姑娘，刚才那个是你对象？害，谈恋爱还是得看年轻人谈呐！”
陈阿好没敢接话。
“这小伙子长得挺帅呀，对你挺好的，珍惜吧，小姑娘，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长得帅还贴心的。”
陈阿好岔开话题：“师傅，您最近生意多吗？”
“害，那可不咋地，贼多，一天累死我这把老骨头了，想当年......”
出租车进入城里后，司机按照沈肆给的地址，将车停在了陈阿好家所在的小区门口。
“到了，小姑娘。”
陈阿好看了一眼熟悉的大门，没有立刻下车。
大叔司机提醒她：“你对象让你到家给他发消息。”
“大叔，他不是我对象，他是我叔叔。”
“嗨呀，怪不得，你这么好看，你叔叔也这么好看，你们一家人都是高颜值。”
司机以为那是她亲叔叔，陈阿好没有解释。
她背起书包下了车，站在小区门口，目送出租车离开。
陈阿好站了片刻，从口袋里拿出手机。
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电话，全部来自陈相和李书君。最下面还有沈肆刚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许久，随后回复：“嗯嗯，到了的。”
消息发出去以后，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塞回外套口袋，转身走向右边。
她早就想好了。她不回家。至少今天不回去。
还这么想着，李书君的电话就打过来了，“喂，阿好，你回来了没有？”
“在门口。”陈阿好有些犹豫，最终还是说了实话。
“那快回来，我煮了你喜欢的莲藕排骨汤。”李书君还是很平静，也没有开口就是责备的话。
陈阿好不说话。
“快点，我已经把饭做好了，你爸爸他今天不在家，去你表舅舅家里了。”
陈阿好被李书君催了好几声后，才往家里挪动。
吃饭的时候，李书君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一个劲往她碗里夹菜，然后吃完饭后，又给她拿了一沓钱和一张飞机票。
陈阿好震惊看着她。
“不是想回去看你奶奶吗？飞机票是我托朋友给你买的，你自己一个人机灵点。主要是这几天我们要盯着那边公司的货，没有我跟你爸爸在不行，你弟又是个魔丸，跟你在一起倒给你添堵，还不如你自己回去。”
陈阿好不知道说什么，低着头把机票揣好。
“行李箱我给你收拾好了，里面给你买了几身过冬的衣服，还有一套给你奶奶买的冬衣，你都拿回去，快吃，我等会开车送你过去。”
陈阿好点点头，“妈，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去。”
李书君想着公司忙得不可开交，于是点头。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坐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