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老婆 你就是我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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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厅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的雨依旧淅淅沥沥地下着，风偶尔卷着雨丝拍在玻璃上，远处似乎还有汽车驶过湿漉漉的路面，声音隔得很远。屋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色的光落在水面上，被晃出一圈一圈细碎的影子。
陈阿好低头泡着脚，不经意抬眼看到了沈肆。
他似乎真的很困。
起初还抱着手臂坐得端正，过了一会儿，头便慢慢靠向沙发侧面。竟然就这么坐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阿好看了几秒。
“诶？”
沈肆没反应。
她又压低声音叫了一遍。
“沈肆？”
还是没动静。
陈阿好没有再吵他，只是安静地把脚泡在水里。等到水温渐渐没有刚开始那么热了，她才从盆里抬起脚，用旁边的小毛巾慢慢擦干。
起身的时候，她无意间又看了沈肆一眼。
灯光从侧面照下来，他大半张脸都落在柔和的暖色里。沈肆五官原本就生得很利落，鼻梁直，眉骨清晰，喉结凸出，碎发搭在额前和耳侧，脖颈线条干净利落，闭着眼睛时少了平日的距离感。
陈阿好忽然发现，他右眼下方沾着一根掉下来的睫毛。
很细的一根，恰好落在睫毛下面一点的位置。
她觉得冒然去动别人脸，这是很不礼貌的行为，所以她犹豫片刻，只是放轻脚步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来，想喊他起来回房睡觉。
“沈肆？呃......沈叔？”
她低声叫了一句，确认他没有醒。
陈阿好又看到那根睫毛，她多少是有点强迫症在身上的，实在忍不住了，就俯下身，手指抬起来，想替他把那根睫毛拿掉。她怕直接碰到他眼睛，动作很慢，身体也下意识往前倾了一点，手腕悬在他脸侧，指尖距离皮肤不过几厘米。
偏偏就在这时，沈肆突然睁开了眼。
陈阿好整个人僵住。
沈肆刚从睡意里醒来，最初的两秒眼神还有些迟钝，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等视线彻底聚焦以后，他看清了近在咫尺的人，也看清了陈阿好此刻几乎弯腰靠在自己面前的姿势。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
近到陈阿好能清楚看见他瞳孔里的自己，也能感觉到自己呼出来的气息几乎要落到他脸上。她伸出去的那只手还停在半空，姿势怎么看都不像单纯要帮他拿东西，反而像是在趁他睡着偷偷占他便宜。
沈肆没有动，靠在沙发上，眉头微皱。
陈阿好耳根一下热起来。
沈肆沉着一张脸，有些咬牙切齿，“起来。”
“其实我是想给你睫毛拿下来，我不是想……占你便宜” 陈阿好觉得自己的解释苍白又无力，只能站直身子，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沈肆正了正身子，抬头对她道，“陈阿好，你现在还小，心思要放在学习上。”
陈阿好听得一头雾水，但立马明白过来对方的意思了，“你听我解释。”
沈肆眸色平静地望着她，不说话。
落地灯的光就在沈肆身后，陈阿好低头看着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不说话的时候，也能让另一个人心跳快得这么明显。
正常情况下，她应该对着沈肆解释，自己不是那个意思，他误会了。
偏偏不知道是不是夜太深，也不知道是不是刚才那盆热水把人泡得脑子发昏。陈阿好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极其荒唐的念头。
她自己都没来得及拦住。
下一秒，她低下头，很快地在沈肆脸颊上亲了一下。
真的只是一下。
嘴唇轻轻碰到他脸侧，甚至还没来得及感受到更多，她便立刻退开了。她没什么亲人的经验，大多就是在电视剧里看到过。
沈肆显然也没料到。
他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愣怔，像是还没弄清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陈阿好表面上强装镇定，但脸已经烧得很厉害，一言不发，像只倔强的牛。
陈阿好觉得自己今晚大概是真的疯了。
沈肆眉头还没完全松开，她已经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差点撞到旁边的小凳子。她弯腰一把端起地上的洗脚盆，盆里的水被晃得一下撞到边缘，差点溅出来，陈阿好赶紧用手稳住。
“我倒水。”
沈肆看着她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陈阿好。”
陈阿好头也没回，端着盆就往卫生间冲。
沈肆沉默了一下，“你鞋呢？”
陈阿好脚步猛地停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因为刚才擦完脚后直接站起来，拖鞋还规规矩矩放在沙发边。
她僵了两秒，只能打着赤脚，端着盆又嗫嚅地走了回来。如果说自己刚才发癫后的意气风发，那么现在就是清醒后的尴尬至极。
整个过程，她没敢抬头看沈肆一眼。
陈阿好把盆暂时放在地上，飞快把脚塞进拖鞋里，端起水又走。偏偏越想显得自然，动作越僵硬，连后颈都已经红了一片。
沈肆坐在沙发上，看着陈阿好逃一样进了卫生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很快，里面响起哗啦一声水响。
陈阿好把洗脚水倒掉以后，没有立刻出去。她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低着头看镜子里的自己，脸红得连自己都觉得丢人。
“求求了，我有病吧，我是不是有病？我亲他干什么？？？？”
她压着声音骂自己。
“求求了，老天奶，我到底在干什么？？？？”
外面一直没声音。
越没有声音，她越心虚。
陈阿好在卫生间磨蹭了半天，最后实在找不到继续躲下去的理由，只能像只蜗牛一样，慢吞吞地走出去。
沈肆已经回屋了。
陈阿好站在客厅中央，看着沈肆睡觉的屋子，心里忽然七上八下。这反而比直接骂她还难熬。
他是不是生气了？是不是觉得她莫名其妙？人家好心收留她，结果她不当人，还占人家便宜。
陈阿好一个人在客厅站了一会儿，直到冷空气从裤脚钻上来，才慢慢回到自己房间。
刚才还冷得发紫的脚现在已经彻底暖了，可她反而更睡不着。
躺回床上以后，她一闭眼就是沈肆刚才突然睁开眼睛看她的样子。更要命的是，她甚至还能记得自己亲上去时那一下极轻的触感。
陈阿好猛地拉高被子盖住脸。
“妈呀，别想了。”
几分钟后，她翻了个身。
脑子里又是沈肆。
她烦躁地把枕头压在脸上，逼着自己把那一幕赶出去，结果越想忘，细节反而越清楚。
“啊啊啊啊......疯了。”
她闭着眼，小声骂自己。
也不知道最后折腾到几点，困意终于慢慢压过了心里那阵乱七八糟的悸动，陈阿好迷迷糊糊睡过去。
然后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还是冬天。
可是没有逼仄的出租屋，也没有漏风的老窗户。周围很亮，地板擦得干干净净，窗户上贴着红色的喜字，外面似乎有很多人在说话，笑声一阵接着一阵。
陈阿好站在房间中央，低头看见自己穿着一件很简单的白色婚纱，没有太复杂的装饰，长发挽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茫然地抬头。
沈肆就站在不远处。
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胸前还别着一朵花。他还是和平时一样，看起来很淡定，甚至连笑意都不明显。
可陈阿好看得有些发愣。
梦里的自己往前走了几步，刚想出声，“沈......”
旁边立刻有人笑起来，“都结婚了还这么客气啊？”
陈阿好一下闹了个大红脸。
沈肆眸色倒是很平静，望着她，唇角一勾，“叫什么？”
陈阿好憋了半天。
“老婆。”
沈肆微微偏头，“你说什么？”
“老婆。”
“嗯？”
周围的人笑得更厉害。
陈阿好急得脸都红了，干脆提高声音。
“老婆！我不管，你就是我老婆！我就想要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你就是我独一无二的亲亲老婆！！”
沈肆终于笑了一下。
不是很明显，只是唇角轻轻弯起来，可陈阿好却觉得心口像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一下。她下意识伸出手，牵住他。
沈肆没有甩开。
梦里的画面又开始变。
一会儿是两个人搬进了新家，阳台上晒着并排的衣服；一会儿是沈肆站在厨房里煮面，她从后面探头去看，被他用筷子敲了一下手背；再后来又变成一个冬天的晚上，她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沈肆从房间出来，把一双厚袜子扔进她怀里。
“穿上。”
陈阿好低头看了看袜子。
“我不冷。”
“脚都冰了。”
她故意把脚伸过去。
“你摸摸。”
沈肆面无表情地替她穿袜子。
梦里的陈阿好笑得特别开心，道：“有老婆真好啊！我终于过上了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咦，我老婆在这里，那我孩子呢？”
陈阿好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已经有了清晨冷白色的光，窗帘缝隙透进一条细细的亮线。窗外的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只剩屋檐偶尔往下滴水的声音。
她躺在床上，足足愣了十几秒。
梦里的婚纱、喜字，还有自己那一声声“老婆”仍然无比清楚。
陈阿好慢慢抬手盖住脸。
她居然梦见自己和沈肆结婚了。
不但结婚了，她还在一群人面前叫他老婆。
想到这里，她猛地扯过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埋进去。
这个梦太癫了。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老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