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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指纹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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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在十八层停下，“叮”的一声轻响，门缓缓打开。
林清阮下意识地先往左手边沈知秋的公寓门瞥了一眼，然后脚步自然地转向右边，自己的家门方向。
刚迈出一步。
等等。
她的脚步猛然顿住，脖颈有些僵硬地，再次缓缓转回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刚才匆匆掠过的那扇门。
那光洁的门板上，嵌着的分明是一个……
指纹锁？！
林清阮站在原地，看着那在楼道感应灯下泛着微光的锁面，足足愣了两秒。一股混杂着荒谬、无语和对自己先前纠结的深切懊恼的情绪，无声地冲上头顶。
所以……她刚才在停车场，抱着这个醉得不省人事的人，脑子里上演了半天的“带回自己家合不合适”的伦理剧，还为此被撞了头、乱了心跳……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缓缓低头，看向怀里似乎因为姿势变动而又开始不安分蹭动的沈知秋。那张脸上还带着泪痕和醉酒的红晕，睡得毫无心机。
林清阮闭了闭眼，感觉额角的神经轻轻跳了一下。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最终只是极轻地、几乎无声地叹了口气，认命地转身，抱着人走向那扇带有指纹锁的门。
怀里抱着个不安分的大型“挂件”，她努力腾出一只手，试图让沈知秋的拇指对准识别区。醉醺醺的人手指软绵绵的，根本不配合。
林清阮试了几次，不得不换了几个别扭的姿势，半搂半扶，几乎是将沈知秋整个圈在怀里，才终于勉强捕捉到正确的角度。
“嘀”一声轻响，门锁应声而开。
她几乎是踉跄着挤进门内，反脚将门带上。室内一片漆黑，只有窗外城市的夜光透进来一点模糊的轮廓。
她摸索着找到墙壁上的开关，“啪”一声，温暖的顶灯洒满客厅。
小心地将沈知秋安置在宽大的沙发上，扯过一个靠枕垫在她脑后。做完这一切，林清阮才直起腰，一只手扶住有些酸痛的腰侧，微微喘了口气。
她站在沙发边，低头看着终于找到舒适位置、蜷缩起来、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的沈知秋。暖色的灯光柔化了她脸上残留的泪痕和红晕，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睡得……格外沉，也格外香。
林清阮在沙发边站了片刻。沙发宽敞，人掉不下去，可穿着外衣蜷着睡一夜，明早醒来难免腰酸背痛，宿醉也会更难受。
她看了一眼卧室方向，又看了看沈知秋身上略显凌乱的衣衫。
算了。
她俯身，帮沈知秋脱掉鞋子，摆放在一旁。随后再次弯下腰，手臂熟练地穿过她的背脊和膝弯，将人稳稳抱起，放在床铺中央，拉过被子，仔细盖好，掖了掖被角。
又想了想，转身走进浴室，拧了一条温热的毛巾回来。在床边蹲下，就着那点微弱的光线，用毛巾一点一点、极其仔细地擦拭掉沈知秋脸上干涸的泪痕，还有颈间因醉酒和折腾而沁出的薄汗。
忙完这些，看了眼手机，凌晨两点。她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触手可及的地方。
环顾四周，似乎没什么可做的了。她搬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台灯的光晕昏黄，只照亮一小片区域，正好笼着沈知秋沉睡的侧脸。
她静静地看着。看那睫毛在睡梦中细微的颤动，看那因彻底放松而微微嘟起的嘴唇，泛着自然的嫣红。
那些训练营里刻意保持的距离，那些被她强行压下的、不合时宜的关注，那些关于身份、关于过往、关于家族牵连的理智警告……在寂静的深夜里，似乎都暂时隐去了。
只有此刻，只有眼前这个人
林清阮的眉眼，在无人得见的昏暗中，褪去了所有清冷与疏离，变得异常柔和。或许唯有在这种时候，当对方毫无知觉，当世界沉睡，她眼中那些深藏已久、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情感，才能如此不加掩饰地、静静地流淌。
窗外，深黑的天幕边缘渐渐透出一点浅蓝。林清阮看了眼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又看了眼时间，清晨六点。
酒劲应该散了些，至少不会太难受。
她准备起身离开。
“不要走……”一声含糊的、近乎破碎的呓语，忽然飘入耳中。
林清阮动作一滞，缓缓转头。
床上的人并未醒来，只是眉头不安地蹙起，一滴泪珠毫无征兆地从紧闭的眼角沁出，顺着嫣红的眼尾迅速滑落，没入鬓发。
林清阮的心口像是被什么揪紧了。
怎么……又哭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伸出手，指尖朝着那片湿痕探去，想要拭去那令人心碎的痕迹。
就在指腹即将触到肌肤的瞬间——
“小予......”
一声带着潮气的、委屈的呢喃，从沈知秋唇间轻轻飘了出来。
林清阮的手指骤然停在半空。离那片皮肤只有几厘米，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她整个人像被冻住了，连呼吸都屏住。
窗外忽然刮起了大风，猛地灌进屋内，扬起窗帘。冷风刮在她脸上，激得她微微一颤。紧接着，密集的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玻璃上，几缕冰凉的雨丝从没关严的窗缝飘进来，沾湿了她的脸颊。
所以，是因为那个人，你才喝这么多，这么难过吗？
所以，是将我认成了那个人，你才……
手背上忽然落下一滴温热的液体。她倏然惊醒，蜷起手指，慢慢把手收了回来。
她转头看向窗户。
窗帘静静垂着，纹丝不动。
窗外天色沉静，没有风，也没有雨。
林清阮站起身，脚步轻缓地退出卧室，没有发出一丝声响，轻轻带上了房门。
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与卧室里那个沉睡的人仅一墙之隔，她站了很久。久到小腿传来酸麻的刺痛，脚掌渐渐失去知觉，她才动作有些机械地弯下腰，捡起不知何时滑落在地的风衣。
唯有客厅茶几下方，光线照不到的阴影里，一个掉落的深黑色的警官证安静地躺在那里。
那是她来过的，唯一的证据。
......
手机铃声固执地响着，停了片刻，又再次响起，嗡嗡地震动着床头柜。沈知秋闭着眼，眉头紧锁，凭着本能伸出手在枕边和被褥间胡乱摸索了好一阵，才终于抓住那个噪音源，看也没看就滑动了接听。
“你好，你的外卖给你放门口了，祝你用餐愉快！”
对面说完，没等她有任何反应，“嘟”一声便挂断了。
沈知秋茫然地举着手机，半晌才反应过来。她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眯着眼看向屏幕——十点。
口渴的要冒烟，她撑着发沉的脑袋坐起来，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
便拿起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喝光。
脑子迟钝的在运转。
外卖？谁点的？她点了吗？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环顾四周——是自己的卧室，熟悉的布置。身上还穿着昨晚那套衣服，只是皱得不成样子。
开始回忆昨天发生的事情。
昨天和姐姐吃完饭……去了星辰……许砚书来了……然后她们喝酒，自己好像喝了很多……然后……
然后......再醒来就是现在。
沈知秋后知后觉地、带着点难以置信地眨了眨眼——自己居然……喝断片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
原来那些影视剧和旁人闲聊里说的“喝到断片”真的存在？不是夸张的修辞？
她懊恼地起身，揉了揉还在抽痛的额角，掀开被子下床。脚下有些虚浮，她扶着墙稳了稳，才走向门口。
打开门，门口架子上果然放着一份外卖。她拎进来，放在餐桌上，看到了贴在袋子上的小票，备注栏有一行小字：
“吃完饭，再吃药。”
沈知秋盯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弯了弯。许砚书这家伙……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细心了？
她将外卖和桌上的两盒药放在了一起。尽管头疼欲裂，胃里也隐隐泛着恶心，但此刻，身上那种粘腻不适感压倒了一切。
沈知秋低头闻了闻自己的衣领，一股经过一夜发酵的、酸涩的酒气混杂着汗味扑面而来，让她立刻嫌弃地皱起了鼻子。
天大的事，也得先把自己收拾干净再说。
她果断地脱下身上皱巴巴的衣服，径直走向浴室。
洗完澡，沈知秋站着镜子前，微微凑近，指尖轻轻抚过脸颊、额头、下巴。还好，光滑紧致，没有冒出任何不受欢迎的红肿或闭口。离进组没几天了，这时候可不能出差错。
只是眼底难免留下了熬夜与酒精的痕迹，透着一层淡淡的青影，眼睑也带着些许微肿。除此之外，倒没什么大碍，总算没把自己折腾得太难看。
她松了口气，立刻着手紧急的皮肤管理，等到全套流程结束，已经是一小时之后的事情了。
终于收拾妥当，沈知秋这才感觉真正“活”了过来。她走到餐桌前，忍不住又低头闻了闻自己的手腕。
嗯，香香的。
她满意地弯了弯嘴角，这才有心思打开那个外卖袋。
沈知秋一边小口喝着温软的粥，一边滑动手机屏幕，处理着工作群里零散的信息。目光扫过微信列表，忽然瞥见许砚书在昨晚十点多发来的消息。
「醒来，给我回电话。」
她挪到沙发上，找了个舒服的半躺姿势，这才给许砚书拨去了微信语音。
“醒了？”许砚书的声音很快传来。
“嗯，”沈知秋应着，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沙发边缘的布料，
“昨天……谢谢你了。”她深知照顾醉鬼有多麻烦，自己曾有过的“实战经验”让她此刻的道谢格外真心，也格外没底气——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在对方面前醉成那样。
“你确实该好好谢我，”许砚书的声音扬了起来，带着明显的“秋后算账”意味，“昨天某人，可是扒着桌子死活不肯走，嘴里一直嘟囔‘不走不走’，力气大得惊人，我可差点没累散架。”
她说着，仿佛又感到了手臂的酸疼，语气更是绘声绘色。
沈知秋正端起水杯喝水，被这生动描述呛得连咳好几声，脸颊微微发热。等平复下来，她才小声地、带着点侥幸心理地反驳：
“不……会吧？我哪有那样……”
“怎么没有？”许砚书立刻拔高声调，对她的抵赖表示不满，“我真该给你录下来！等你哪天惹我不高兴了，我就把视频发出去，让你的粉丝们都看看，他们心目中温柔得体的沈知秋，私下喝醉了是个多么会撒娇耍赖的‘嘤嘤怪’。”
“别！千万别！”沈知秋瞬间认怂，她完全相信许砚书能干出这种事，“我错了，我承认还不行吗？许大律师，您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回。”
“切，这还差不多。”许砚书因这难得的服软而略感得意，总算有个能治治这位向来从容的好友的事了。
“不过，我还好，你那位朋友可是遭了殃。”许砚书又想起昨天瞥见的那个牙印，“你昨天咬的那一口，我看得真真的，怕是下了死口吧？印子可深了。”
“朋友？”沈知秋一时没反应过来，“哪个朋友？”
“还能是哪个？”许砚书的语调拖长了些，“就你手机里存的那个，警察朋友。”
许砚书回想着她的名字
“好像是叫……林清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