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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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闻舒根本没想到沈知秋油盐不进，这让她更加认定了无论如何都要断了妹妹的念想。
现在就已如此，若再深陷，日后该如何收场？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你跟她在一起，对你没有任何好处。趁现在感情还不深，早点断了，对你们都好，还能……”
“姐。”
沈知秋轻声打断了她，语气里尽是疲惫。
她抬起眼，望向陆闻舒：“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真的知道。”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轻得像叹息，“但我的事，让我自己处理，行吗？”
说完，她缓缓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将帽子和口罩攥在手里，对陆闻舒微微点了点头。
“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然后，她转身走向包厢门，拉开，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沈知秋坐进车里，关上车门，她重重靠向椅背，仰起头，长长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她睁着眼，眼神虚焦地望向车顶某处
纷乱的画面却不受控制地闪回。靶场里，从背后环上来调整她射击姿态的手臂，和耳后平稳的呼吸声；雨夜泥泞的山路上，紧贴后背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与心跳；还有人群中，那道偶尔会落在自己身上，却又总在她回望前便率先移开的视线……
还有更多的那人骤然疏离的侧脸，公事公办的语气，转身离开时毫不迟疑的背影。
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一半是回忆里靠近时的悸动，一半是此刻现实逼近的闷痛。
明明走在靠近那个人的路上，她走的已经够艰难了，现在还要再承受姐姐的不认同......
良久，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响了几声，对面传来一个女声：“喂？”
“我在星辰等你。”
没等对方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星辰是许砚书名下的一家清吧，眼下由她弟弟许述打理。这位大律师精神压力大时，就想找个清净的地小酌两杯。挑剔的她嫌寻常酒吧太吵，满意的场所又往往太远，索性便在律所和公寓之间的地段，自己开了一家。
当然，在这寸土寸金的市中心，光靠她自己开不了。沈知秋听说后，二话不说便入了股。能有一个绝对安全、放松的私密去处，何乐而不为？
沈知秋到达前已提前知会过许述。她从隐蔽的侧门进入，径直来到她们专属的包间。这房间经过特殊设计，隔音极佳，楼下隐约的乐声至此只剩模糊的背景音。
她点了平常很少碰的烈酒，要了一桶冰块和几个杯子，便自顾自地斟饮起来。
许砚书匆匆赶到，推门一看，一瓶红酒已然见底，另一瓶威士忌也去了大半。她立刻转头瞪向门边的许述：“你怎么让她喝这么多？”
许述一脸无奈地摊手。她又不是第一天知道沈知秋的性格，她想喝谁能拦得住。
许砚书挥挥手让他先下去。许述如蒙大赦，赶紧溜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她在沈知秋身边坐下，伸手想去拿对方手中的杯子，却被沈知秋侧身避开。只见她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怎么了？”许砚书放柔了声音，小心地问。
沈知秋只是摇头，什么也没说。她拿起酒瓶，给许砚书面前的空杯也斟上，然后，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和桌上另一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一声清脆的“叮”，接着又是一杯见底。
许砚书见状，便不再追问。她了解沈知秋，这人平日极有分寸，饮酒向来点到为止，只为舒缓疲乏。今晚如此反常，定是心里压了极重的事。
既然不想说，那她能做的，便是陪着。
她也端起自己那杯酒，默默饮了一口。
“光喝酒可不行，伤胃。”许砚书说着，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叉起一小块冰镇西瓜，递到沈知秋唇边，“垫一垫。”
沈知秋顺从地微微张口，小口地咀嚼着，动作有些迟缓，眼神空茫地落在某处，仿佛灵魂抽离了一部分。
许砚书看着她又伸手去够酒瓶，几乎是机械地一杯接一杯，心里咯噔一下，只觉头都大了。
这么闷头苦喝可不行，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知秋酒量……或者说，是这种不管不顾的喝法？还是说，人已经醉了？
她伸出手，轻轻戳了戳对方的胳膊，试探地唤道：“知秋？……沈知秋？”
过了好一会儿，才传来一声懒洋洋的、拖长了调子的：“嗯……” 尾音含糊，带着醺然的鼻音。紧接着，那只手又不依不饶地摸向面前的酒杯，被许砚书眼疾手快地半路截住。
“好了好了，不喝了。” 许砚书放软了声音哄道，像在安抚一只闹脾气的小动物。
沈知秋耷拉着脑袋，闻言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喉咙里溢出哼哼唧唧的抗拒声，软软地说道：“不……要……”
她另一只手也加入了“抢杯子”的行列，动作有些笨拙，却执拗得很。
许砚书一时有些发愣。她还是第一次见到沈知秋喝醉的模样，褪去了平日那份清醒自持的疏离感，竟露出这样孩子气的一面，像是吃不到糖就赖在原地、鼓着脸颊跟人软磨硬泡的小朋友。
这反差让她心里莫名一软，她抖了下肩膀，甩开那点不自在。眼见对方连握着酒瓶往杯里倒都歪歪斜斜，酒液险些洒出来，眼睛也眯着，努力想对焦却总是失败，模样既可怜又有点好笑。
许砚书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夺过她手里的酒瓶，放远了些。“乖，听话，真不能喝了。” 她声音里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再喝下去，明天头疼起来，可没人替你受着。”
沈知秋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望向她，聚焦了好一会儿，才似乎认清了人。
她嘴巴撅得老高，脸颊因为酒气和委屈憋得泛红，酝酿了半天，才用带着浓浓醉意的腔调，甩出一句自以为严厉的指控：
“你……不好！”
明明是抱怨，可那拖长的语调、含糊的咬字，配上她此刻迷蒙又认真的眼神，听起来倒像极了在撒娇。
“好好好，是我不好，”许砚书顺着她的话哄道，“但咱们真的不能再喝了，好不好？”
“哼。”沈知秋从鼻子里轻轻哼出一声，带着醉意的不服。她转过身，又固执地伸手去够那个离她已有些距离的酒瓶，指尖在空中徒劳地划拉了几下，眼睛却一直闭着，脑袋随着自己的动作微微晃着。
“你跟她一样……”她含糊地嘟囔，声音黏连不清，“……不好。”
“他？”许砚书歪了歪头，眉头微蹙，疑惑道，“哪个他？”
她以为是某个惹到沈知秋的男人。
谈恋爱了？被甩了？
不对啊，她没听沈知秋提过哪个男明星啊？难不成是素人？
沈知秋却不再回答了，手终于摸到了杯子，也不管里面还剩多少，端起来就往嘴里送。
这次喝得太急，酒液猛地冲进喉咙，呛得她立刻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眼角瞬间逼出了生理性的泪花。
“欸！”把陷在自己思绪里的许砚书吓了一跳，赶紧递过一杯清水，另一只手不住地轻拍她的背，“慢点慢点……你看，都说了不能喝了。听话，我送你回家休息。”
她说着，架起沈知秋的一只胳膊，想把人扶起来。谁知，刚才还软绵绵的人，此刻却格外的有力气，不仅没起来，反而整个上半身都赖在了桌子上，双臂还紧紧环住了桌沿，脸颊贴着冰凉的桌面，嘴里发出抗拒的呜咽：
“唔……不走……不要走……”
许砚书这下是真愣住了，随即又有点哭笑不得，没想到她家这个大明星喝醉了竟是这般耍赖。她用力试了试，可喝醉的人沉得超乎想象，她累得额头都沁出了细汗，对方却纹丝不动，仿佛长在了桌子上。
她无奈地松开手，跌坐回旁边的沙发，喘着气，看着那个趴在桌上、因为不舒服而微微蠕动调整姿势的身影，一时没了辙。
许砚书向后仰倒在沙发靠背上，抬起胳膊遮住自己的眼睛，平复着呼吸。
但对方没有如她所愿，安静了不到五分钟，那人就又不安分地动了起来，手臂软绵绵地支着桌子，摇摇晃晃地试图坐直身体。
一个不稳，手肘一滑，“啪嗒”一声轻响，将桌面上扣放着的手机扫到了地上。
许砚书连忙上前扶住她歪斜的肩膀，让她靠回沙发背。沈知秋闭着眼，胸口微微起伏，喘着气，嘴唇翕动，还在含混不清地念叨着什么。
许砚书弯腰帮她捡起手机，页面停留在一个拨号界面，联系人备注只有一个字：
“清”
许砚书的手指顿住了，目光凝在那个简短的字符上。
真有这么个人？不是沈知秋醉酒胡言乱语的他！
她顿时感觉被面前的人背刺了，她们认识这么久，几乎无话不谈，沈知秋竟然将这个人藏得这样深，从未在她面前透漏过一丝口风。
她转头看向靠在沙发上、毫无防备的沈知秋。灯光下，那人眼尾泛着醉酒和咳嗽带来的红晕，长睫湿漉，眉头微蹙，平时那份清冷疏离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副惹人心软的可怜模样
能把她们家向来冷静自持的小秋弄成这副样子，还让她气得借酒浇愁……
那个“清”，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
她抿了抿唇，气鼓鼓地将手机屏幕按熄，板起脸。
“喂，”她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戳了戳沈知秋的肩膀，“沈知秋，别装睡。你手机里那个‘清’，到底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