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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训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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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秋还没反应过来，身旁的人突然开口
“林教官好帅啊！”
“啊？”
“你可能没看见，你刚刚快摔倒的时候，我离你更近，她离你那么远，我还没反应过来，她就已经猛地冲过来接住了你。”
“我感觉好像近距离跟看了一场英雄救美电影情节一样。这是不是说明林教官有一直都在关注着你！”
“是吗？”
沈知秋回忆了一下当时瞄到的林清阮的神情，那人刚刚冷冰冰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谁欠了她八百万一样。
林清阮的视线一直落在沈知秋身上，只是从不正大光明地看，只用余光悄悄地追着。
所以当那人转身的动作微微趔趄、将摔未摔的刹那，她已经冲了过去，快得来不及犹豫，也来不及想。
直到扶住她的腰、感受到体温隔着衣料传来时，林清阮才猛地反应过来。她像被烫到一样骤然松手，转身就朝操场走。
刚才完全是下意识，根本没过脑子。她越想越懊恼，在心里给自己记上一过：晚上负重五公里。
走回队伍中间时，林清阮脸上已经看不出任何波澜，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停，怎么回事，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好吗？！”
林清阮走到起跑线前
“看好了，该怎么做。”
她双脚脚一前一后，呈弓步形态，眼睛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木块
“听到哨声迅速向前冲”
“到线前，迅速降低身体重心，左脚紧贴s2线的同时弯腰伸手，抓起一块木块”
“抓起木块后，利用惯性转身返回，放下木块瞬间，拿起一旁的木块”
“然后交换木块”
沈知秋站在队伍里，目光追随着那个走向起跑线的身影。
刚才被那双有力的手臂揽住腰肢的瞬间，那短暂的触碰所带来的慌乱和奇异的安全感，还在她心口微微发烫。
然后，她看到林清阮站定了。
仅仅是这样一个准备姿势，弓步沉肩，眼神坚定，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得锐利而专注，像一张拉满的弓，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一声尖锐的哨声响起。
那道身影如猎豹般迅猛窜出，动作没有丝毫冗余，每一个步伐都精准有力地砸在地面上。
到达线前，降低重心，贴线，抓取，转身。
那一连串动作快得几乎让人看不清，却又清晰地印在了沈知秋的脑海里。
尤其是那个利用惯性的转身，干脆利落，充满爆发性的美感，腰肢核心的力量在那瞬间展现得淋漓尽致。
沈知秋屏住了呼吸。
她看着林清阮狂奔返回，交换木块，再次折返，最后冲刺。
汗水或许沾湿了林清阮的额发，但她眼神坚定，侧脸线条在运动强度下显得更加清晰锐利。
一种陌生的、细微的战栗感顺着沈知秋的脊柱爬升。
“明白了吗？”
林清阮的声音响起，依旧是那样冷静平稳，听不出丝毫刚刚进行过剧烈运动的喘息。
沈知秋猛地回神，夹杂在众人的回答声中，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也混在其中
“明白。”
她的目光快速地从林清阮身上移开，下意识地抿了抿唇，试图压下心头那阵来路不明的慌乱。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对优秀示范的自然反应，是对教官专业能力的敬佩。
林清阮负手走回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那眼神里的严苛仿佛能冻结空气。
“看明白了不等于做得到。力量、速度、协调性，缺一不可。”
她的声音没有温度。
“尤其是转身瞬间的重心控制，不是靠眼睛，是千百万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
“第一组，归队。第二组，上道！”
命令下达，沈知秋深吸一口气，走向起跑线，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
一种莫名的、不想再次在她面前出错的念头变得格外强烈。
哨声响起。
她冲了出去，比上次更专注，更投入。
到达线前，降下重心，伸手抓取，冲过终点线时，她喘息着，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向了那个方向。
林清阮只是公事公办地点点头。
她迅速低下头，归队，掩饰住自己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下一组，准备！”
林清阮用近乎挑剔的目光审视着每一组队员的动作，每一个失误都会换来她毫不留情的指正。
“速度起来！没吃饭吗？”
“重心！说了多少次重心要压低！”
“你是用腰转身，不是用脖子转！”
她的严厉让整个训练场的气氛都绷紧了几分，队员们一个个噤若寒蝉，拼尽全力，生怕成为下一个被点名批评的对象。
她的视线总会不受控制地飘向那个身影，看到沈知秋在队列中认真观察的模样，看到她因为被批评而微微抿起的嘴唇，看到她一次比一次更标准的动作，都会让她心里不知名的的角落软上一分。
训练间隙的短暂休息时，队员们三三两两散开喝水擦汗。
林清阮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秒表，目光平视前方。
她用眼角的余光看到沈知秋走到场边，拿起一瓶水，仰头喝了几口。
纤细白皙的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随着吞咽的动作微微起伏，几滴汗珠顺着颈侧滑落，流入训练服的领口。
林清阮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喉咙莫名觉得有些干渴。
她迅速移开视线，试图压下那股从心底窜起的无名燥热。
一天的体能折返训练终于在夕阳的余晖中落下帷幕，队员们稀稀拉拉地散开，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
林清阮没动，手里的训练日志边缘被汗浸得发软，沉甸甸地坠着。她抬起眼，目光掠过不远处那个正在弯腰拾外套的身影。
沈知秋的动作因疲惫而慢了半拍，侧脸被夕照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轮廓柔软得不像平日。
林清阮无意识地抿紧了嘴唇。她们宿舍相邻，这将是一个顺路一起回去的好理由。
这个理由在她心里盘旋了好几遍，就在她做足心理准备，准备上前开口时，
“知秋！”一个清脆的声音抢先一步。
是乔安冉，她几步跑到沈知秋面前，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很自然地挽起沈知秋的胳膊：“累瘫了吧？一起回去呀？”
沈知秋似乎顿了一下，目光向林清阮的方向偏了偏——那里，林清阮正迈出半步，又僵在原地。
随即，沈知秋眼里的那抹波动悄然敛去，她转向乔安冉，唇角漾出一点很浅的笑意，比方才夕阳赠与的更真切。
“好。”她声音轻轻的。
林清阮迈出的半步，悄无声息地收了回来。她看着乔安冉挽着沈知秋转身，看着两人的背影挨得很近，说笑着渐行渐远。
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不疼，只是有点闷，有点空落落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收回了脚步，低下头，独自转身，朝另一个方向的楼梯走去。
也就在她转身的那一刻，沈知秋回过了头。
她看见林清阮低垂的背影，被夕阳拉成一道细长而孤直的影子，正独自穿过空旷的训练场，走向与她截然相反的方向。
沈知秋的脚步缓了半拍，眼底映着那渐远的影子，唇边方才的笑意淡去。
“知秋，看什么呢？”乔安冉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场地和将尽的余晖。
“没什么。”沈知秋转回脸，声音平静，“走吧。”
风穿过空旷的训练场，卷起细微的尘埃，轻轻覆盖了那些未能迈出的脚步，与未曾响起的话语。
傍晚，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操场上有一个独自奔跑的身影，是林清阮。
跑到第三圈，她的呼吸忽然自作主张地模仿起了另一个节奏。
是白天训练时，站在沈知秋旁边时听到的，她那不急不缓的呼吸声，轻轻的，长长的。
她的肺叶试图跟上那个幻听的节奏，却导致自己岔了气，肋下猛地一抽痛。
“停！” 她在心里厉声喝止。
作为惩罚，她骤然加速，强行打乱呼吸，用窒息般的冲刺感把那不该有的节奏碾碎。
“一起回去。”
那四个字毫无征兆地撞进耳朵里——是她自己白天没能说出口的那句话。
她发狠似的再次加速，胸腔里火烧火燎，耳边的风声呼啸着盖过一切，直到把那四个字吹得七零八落。
还不够。
她咬紧牙关，继续压榨所剩无几的力气。快一点，再快一点，快到没空去分辨心口那团沉甸甸的闷痛，到底是跑得太凶，还是因为自己又一次，及时拦住了不该有的念头。
操场另一边，沈知秋静静的站在阴影里。她看着林清阮在跑道上跑得很快，一圈接着一圈。步子迈得很开，手臂摆动的幅度有点大，几乎像在和自己较劲。
路灯的光斜斜照过去，能看见她额前的头发全湿了，贴在皮肤上，下巴上挂着汗。
沈知秋看着，心里忽然被什么轻轻扯了一下。这一刻，她忽然感觉面前的人好像很脆弱，好像轻轻一碰就要碎掉了，好像她也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强大。
夜风吹过来，有点凉，沈知秋把手揣进外套口袋，没动。
她看着林清阮在直道尽头又一次徒劳地加速，然后终于力竭般地慢下来，弯下腰，双手死死撑住膝盖，背脊剧烈地起伏着，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沉重的喘息。
那个微微颤抖、孤单弓着的背影，让沈知秋喉咙有些发紧。她移开目光，片刻，又忍不住重新看回去。
林清阮在那里停了很久，才慢慢直起身。她没有回头，只是低着头，一步一步，很慢地朝着场边走去。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斜斜地投在粗糙的地面上，随着她的脚步，寂寥地晃动着。
直到那个身影消失在通往宿舍楼的小径转角，沈知秋才轻轻呼出一口气，转身没入更深的黑暗里。指尖在口袋里松开，掌心不知何时，已微微汗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