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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特别照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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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很快重新分配完毕，拿到宿舍钥匙的学员也拿着各自的行李往宿舍走去，沈知秋是最后到办公室的，此时屋内只剩下林清阮一个人在低头翻看着文件。
沈知秋敲门走进屋内，还未开口说话。
“走吧。”林清阮站起身整理手中的文件，往屋外走去。
沈知秋静静的跟在她身后，随后，她被带进了一个单人间，屋内设施齐全，有独立卫生间和浴室。
她微微眯起了眼，林清阮像是看透了她心中的疑惑，开口道：
“这是教官宿舍楼，考虑到你身份的原因，应该跟别人不方便住在一起，你以后就住这里吧。”
沈知秋微微一怔，这个安排太出乎意料了。
“这样不好吧？”沈知秋眨巴眨巴眼睛，歪着头看向林清阮疑惑地问。
她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任何一丝情绪的破绽，但失败了。
林清阮猜到她不会直接接受这个安排，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这是出于安全考量。”她的声音听不出波澜，黑色作训服衬得她肩线平直，整个人显得更加利落挺拔。
“培训期间所有学员的手机都要上交，集体宿舍没有私人空间，根据你的特殊情况，住在这里更合适。”
见沈知秋仍然抿着唇，她又淡淡补充道：“隔壁住着女教官，不会有人说闲话。”
“那就谢谢林教官了。”
“不用谢。”林清阮从兜里掏出钥匙
“训练安排贴在门后，热水供应到晚上十点。”她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林教官。”沈知秋突然叫住她。
林清阮的脚步一顿，作训服下的肩胛微微绷紧，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捏紧了裤缝。
沈知秋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安排？”
林清阮转过身来：“你的经纪公司特意嘱咐过要确保隐私。况且，”她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如果明星学员在训练期间出事，我会很麻烦。还有，食堂出门右边直走，晚上六点下班，去晚了可就没饭吃了。”
沈知秋轻轻点头，不再多问，原来是这样。
翌日，太阳还未完全升起，阵阵微风吹过，空气中弥漫着清晨露水的味道，给人身心带来舒爽和凉意。
“上午内容是基础体能评估。”林清阮说，“三公里计时跑，引体向上，仰卧起坐，立定跳远。每项都有及格线，任何一项不达标，下午补测。补测再不达标，综合扣二十分。”
“以及，”她补充道，目光再次扫过沈知秋，“所有项目必须穿着标准作训服和作战靴完成。不允许换任何自带装备。在这里，你们未来可能面对的任何任务环境，都不会给你们选择装备的权利。明白吗？”
“明白！”队列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
“听不见。”
“明白！”这次整齐了一些。
林清阮点头，看向刘锐：“计时跑你来组织。记录每个人的时间、中途是否有步行、是否有呕吐或其他不适反应。详细记录。”
“是。”刘锐上前，开始指挥学员前往起跑线。
林清阮退到跑道外侧的树荫下，背靠一棵老槐树。从这里能看到整条跑道。
她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追踪着那个身影——沈知秋站在起跑线中后段，正做着简单的拉伸。动作标准，但幅度不大，像在省力气。
哨声响起，三十七个人冲了出去。
林清阮看着沈知秋的起跑。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保守。她落在队伍中后段，步伐节奏稳定，呼吸控制得不错。前三圈，她一直保持在这个位置。
第四圈开始，有人掉速了。沈知秋超过了一个、两个……到第五圈时，她已经上升到中游。她的表情依旧平静，但林清阮注意到，她的嘴唇抿得很紧，额头的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第六圈，也是最后一圈。沈知秋开始加速。
不是猛冲，而是一种均匀的、持续的快。她又超过几个人，步子依然稳，呼吸声在安静的训练场上变得清晰可闻。
最后两百米，她冲进了前十。
林清阮看着她的侧脸。那张脸上现在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有全神贯注。汗顺着下巴滴下来，在作训服领口洇开深色的点。她眼睛盯着前面跑道，眼神里有种近乎固执的东西。
那眼神林清阮记得。
很多年前，沈知秋第一次试着拼一块复杂的拼图时，就是这样。
那时她大概六七岁？记不清了。只记得福利院活动室的下午，阳光很好，沈知秋坐在桌前对着那堆碎片，一坐三小时。不说话，不找人帮忙，就只是试，错了，再试。
最后她拼好了，放上最后一块时，她抬起头看一直坐在旁边的林清阮。那时她眼睛里就是现在这种眼神——累，但有种沉甸甸的满足，以及某种更复杂的、林清阮当时还无法理解的东西。
现在她懂了。那是独自一人确认自己还能做完一件事时的眼神。是某种对自身存在感的、安静的验证。
沈知秋冲过终点。刘锐按秒表：“十六分四十二秒。”
这个成绩在三十七人中排第七。对于她这样的体型和明显缺乏长期系统训练的背景来说，相当不错。
沈知秋没有立刻停下，而是继续慢跑了十几米，然后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喘息。汗从下巴滴下来，在干土上砸出一个一个小坑。
林清阮从树荫下走出来，走到她面前。
沈知秋抬起头，因为剧烈呼吸而泛红的脸上，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林……教官。”她的声音因为喘息而断断续续。
林清阮没说话，只是看她。看着她的眼睛，看里面还没完全平息的真实波动，和迅速盖回来的、训练过的平静。
两人之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这个距离足够林清阮看清沈知秋瞳孔的颜色——不是纯黑，而是一种很深的褐色，在阳光下会透出一点琥珀般的光泽。
这个她也记得。
“呼吸控制有问题。”林清阮终于开口，声音很平“最后三百米换气乱了，氧气没跟上。不然能再快十五到二十秒。”
沈知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清阮会说这个。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站直身体：“是，教官。我会注意。”
“不是注意，是改。”林清阮说，“下午训练前找刘教官领呼吸训练手册。今晚熄灯前，我要看到你完成第三章的练习并写总结。”
“是。”
林清阮点点头，转身要走。
“教官。”沈知秋在身后叫她。
林清阮停步，侧过半身。
“谢谢。”沈知秋说。
林清阮没有回应，只是看了她一眼，然后离开了。
谢什么？谢我挑你毛病？还是谢别的？
林清阮不知道。她只知道，在沈知秋说那两个字时，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重跳了一下。
像走在很熟的夜路上，明明知道哪儿有块石头，却还是被绊了一跤。
上午的其余项目，沈知秋表现中规中矩。引体向上做了八个，刚好及格；仰卧起坐五十二个，中等偏上；立定跳远两米一，也是中等水平。
她的成绩单上没有一项特别突出，但也没有任何一项拖后腿。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保持在足够好但不引人注目的区间。
林清阮在评估表上记录着每个人的数据，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声响。当写到沈知秋的名字时，她的笔停顿了半秒。
沈知秋。编号A-07。
她在这个名字旁边画了一个很小的、几乎看不见的三角符号。这是她自己的习惯，用来标注需要特别观察的对象。
吃过午饭后，下午训练场的阳光比上午更加热烈，仅仅是站在阳光下一小会，就感觉被阳光照顾的身体皮肤开始泛疼。
“接下来，进行4*10米折返跑。”
林清阮走到跑道上。
“看到前面两条线的里摆放的木块了吗？从这头到那头，长度总共是十米。”
“从这里，跑到对面，拿起那里的木块，然后转身回来，放下，再拿起这边的木块，交换木块，这算一个来回，重复两次。”
“分成六组，第一组，准备!”
哨声响起，第一组的队员并排站着跑道上，瞬间向前跑去。
“这个主要考验各位的速度,协调性，爆发力和反应能力。”
刘锐一边说一边徘徊于两线之间。
“注意加速和减速的节奏。”
“不要踩线！”刘锐突然放大了声音。
“快到的时候，要迅速降低重心，用自己的常用手拿去木块，而后立即转身！”
“不要扔，木块落到区域外了！”刘锐气恼地说。
“第二组。”
很快，就到了沈知秋那组，沈知秋站在起跑线后，身体微微前倾，双脚一前一后，眼睛坚定的盯着前方，等待开始的命令。
随着哨声响起，她迅速的向前跑去。
拿取木块转身一系列动作也很丝滑，林清阮看着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突然就在她最后一次转身的时候，因为惯性的原因，身体猛地一晃，要向前摔倒。
沈知秋感觉心脏顿时漏了半拍，这么多人面前摔倒，且不说丢不丢人，万一再被拍下来，那可就不是小范围的社死了。
就在她准备受这命运般社死的时候，预料之内的疼痛没有到来。
她感到有一双温热的手，搂着她的腰间，一股力量猛地一扯，随后她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传来一股香气，让人莫名的安心。
她感觉到心脏在剧烈的跳动着，全身的血液热血沸腾起来，她缓缓抬头看着那人。
谢谢还没说出口，身上的力量一松，那人径直离开了向人群中间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