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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椰汁青提冻2 “——我爱 ...

  •   1.
      和穆砚在一起并没有改变我的生活,但又确实改变了我的心态。

      没和他在一起之前我一直觉得自己有病,我一边害怕跟某人陷入一段亲密关系,一边又希望自己能得到像我父母那样的情感。

      在一块儿后我也时常觉得自己有病,但我又总觉得穆砚大概比我病的更重点儿。

      因为哪怕我他提前报备过的酒宴而说自己还是觉得不开心,他也照旧面不改色,只会脱下衣服问我这次想做什么。

      而我盯着穆砚的脸,又从他的脸挪到身体,最后我迟疑着说:“……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想伤害你的。”

      穆砚想了想,抬起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腕:“因为我还没来得及洗澡吗?那你等我一下。”

      我说的‘不是’被淹没在穆砚走进浴室后的关门声中,最后我把那本书盖在自己脸上,安详地闭上了自己的双眼。

      其实一开始是不爽的,我也准备好了那些东西。但是他的态度实在太自然了,自然到我觉得我都在无理取闹,以至于我现在都有点儿怀疑:他是不是病得比我严重点儿?

      这种觉得穆砚也许比我病的严重些的感觉并不是每时每刻都有,但又确实会时不时出现在我的大脑中。

      比如我们情人节刚做完爱,穆砚翻身就把我给他盖上的毯子裹在身上,然后问我有没有东西给他。

      他索要礼物的态度太自然了,让我有点儿怀疑那个刚刚被我用尿道棒玩儿到崩溃的人是另外的人。而我一边陷入怀疑一边下意识打开自己这边的床头柜,又在我的视线触及那个包装就很奇形怪状的巧克力后把刚打开的柜子给重新合上了。

      我不是很想承认这是我花了一周挑出来的最好的‘作品’,主要是觉得不好意思。

      “没有。”所以我跟他说。

      “你认真的吗?”穆砚撑起上半身问我,很是不可置信的模样。他的胸肌上还留着我的牙印,本来就因为没落下的锻炼显得很大,这么一动就更显眼了,“你居然都没给我准备情人节礼物?!”

      我遮住自己的眼睛,因为这样才能控制住我看他胸部的视线:“我忘记买了。”

      把对方搞成这样又给对方那种奇葩造型的巧克力?我还不想社死,哪怕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怎么好意思这么说的?!”穆砚边说边拉开我的手,“那你现在就去给我买。”

      我点头,穆砚递给我内衣。我穿上,正在弯腰穿自己的裤子,他忽然一下从我身后探出头来:“要不我还是跟你一块儿去买吧?”

      我转头看他一眼,去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套上:“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了。”

      正在好奇今天的衣服怎么穿起来这么宽松的时候,旁边忽然发出了‘撕拉’的声音。我转过头,发现穆砚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

      他捂住了那个裂了条缝的位置,用一种今天天气好像还挺好的语气跟我说:“你有没有觉得你的衣服码数好像有点儿小了?”

      “也有可能是你跟我比起来实在太大只了,”我看了看自己穿起来效果跟睡衣差不多的衣服,又抬头看着穆砚,“而且我那件衣服腰部本来就是紧身的设计。”

      “……哦。”穆砚的脸还有点儿红,“那现在怎么办?”

      我拿来剪刀,替他剪掉了那件衣服。等到剪完,他的脸已经红的不像样了——怎么说呢,这事儿还挺让人不理解的。他光着身子面对我的时候都不会脸红,这会儿反倒会脸红了,不就是不小心穿错了我的衣服吗?

      “真的没给准备我礼物吗?”穆砚还没死心。

      我看着他身上那些痕迹,又看着短短一会儿就恢复了状态还问我有没有给他准备礼物的穆砚,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把床头柜拉开了。

      穆砚看着那个巧克力,又看了我一眼,他的眼睛都亮了。

      “这个……是我自己做的,”我把那盒巧克力递给他,说这话的时候还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做好后捂太久了,有一部分已经化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

      穆砚没等我把话说完就接过那盒巧克力,然后他伸手扯我,让我跟他一块儿坐在床边。接着他很郑重其事的拆开了那盒巧克力,不得不说,他的反应很好的安抚了我的心情。

      巧克力确实有一部分融了,但剩下的半块还可以看出它是个狗狗形状的巧克力。

      穆砚笑着看了我一眼,掰下好的那部分给我。

      “你是什么时候买的模具?”他一边儿嚼另外不成型的半块一边儿转头问我,“我怎么之前都没发现。”

      “不是我买的。”我跟他解释,“提前一周去店里预约,他们给我提供模具和东西。”

      “什么东西?”穆砚问我。

      “可可豆啊模具啊开心果这样那样的东西,”我把另外半块递到他嘴边,“这个也给你。”

      “我们一起吃吧。”他跟我说。

      “我特地挑了个难搞的模具,不然你觉得为什么有一部分是白巧有一部分是黑巧?”我把那半块递到他嘴边,“我就是想看你吃的时候是什么表情。”

      而且这些天我都快吃吐了。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叼住了那个我递到他嘴边的巧克力,然后直接走出了卧室。

      我看了眼床上那个衣服的碎渣,把它拎到垃圾桶扔了,看见床边的拖鞋后才后知后觉穆砚刚才是光着脚出去的,所以到底什么事儿有那么急?

      我在床边趴下了。

      穆砚抱着一个大型玩偶进来了。

      我看着那个跟他几乎等高的熊玩偶,又看了看穆砚的脚:“你先上来。”

      “我之前把它都放在衣柜里,所以看着有点儿压扁了,放一会儿就好了。”穆砚抱着那只熊上来,“这样以后就算我不在家,你也可以抱着东西睡觉了。”

      我抱着那个熊,不知道这上面的绒毛到底是什么材质,但抱上去的时候确实会让人有那种陷进去的错觉。很适合我这种需要抱着东西才能睡觉的人。

      “谢谢。”我跟穆砚说,很满意自己这个情人节礼物。

      “也谢谢你的情人节礼物。”穆砚跟我说。

      2.
      “……但是我之前那话的意思是:我不在家的时候,你可以把它当成我给抱着。”深夜,穆砚的声音忽然响起,“不是我在家,你也得抱它的意思。”

      我抱着那个熊,放缓呼吸,假装自己什么都没听见——毕竟这个熊真的很软,而且这可是我收到的第一个情人节礼物。

      穆砚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下了床,把我的手和熊分开,然后直接抱住了我。

      而我感受着他身上的温度,在心里第不知道几次想:穆砚的病肯定要比我的严重。

      3.
      我还是决定带他去看看医生。

      这事儿听上去有点匪夷所思,但我还是决定带穆砚去看看医生。纠结要不要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纠结的更多是‘我可能有的遗传病可能会让他很痛苦’,在一块儿后我又开始纠结怎么解决他的病。我觉得我这人可能真的有点儿毛病。

      为此我错过了几次穆砚来接我,自己打车去了医院,然后挂好了号。

      心理咨询花了两个小时听我跟她省略掉那些关于床上的事儿坦白自己的想法,并且诚恳的问她能不能帮我的男朋友也看看,她没怎么犹豫的说可以,我说那我下次想办法带他过来。

      心理咨询建议我去再挂个号,去看看自己的偏执是真的遗传病还是自己的臆想,我看着穆砚发来的十多条消息,说还是下次再说吧。

      她说好。

      4.
      所以我把问我为什么连续几天都不等他的穆砚直接拉到了医院。

      穆砚看了我一眼,又转头看了一眼医院:“你生病了?为什么之前都不告诉我?”

      我拿他的证件和我的一块儿挂了号,负责挂号的人很有职业素养,并没有因为这个多看我们两眼。

      “严重吗?”穆砚还在身后继续问我,有的时候我觉得他脑子真的比我慢半拍,“要不我们到时候……”

      我带穆砚上了电梯,然后轻车熟路的按下电梯楼层。

      穆砚看着贴着写着心理科精神科标识的楼层,转头看我一眼,像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他的嘴巴里发出了一个短促的音节:“——啊?”

      “我觉得你跟我都有病,”我跟他说,“所以我们都需要来看看医生。”

      “……哦。”穆砚看着我,过了一会儿他又睁大了眼睛,“——啊?你说什么?”

      电梯里的路人大概是觉得我俩都病得不轻,出于自己的安全着想,他默默往旁边缩了缩。

      5.
      “你有深度焦虑,平时是不是对自己太苛刻了?”医生拿着那两份诊断书,发出‘唔’的声音,“和你想的不同,你并没有家族遗传病。”

      “真的没有吗?”我只觉得自己一贯的认知都被打破了。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觉得自己可能有和父亲一样的毛病。但是现在,医生却告诉我我没有这些毛病,我只是有深度焦虑?

      “我平时总想象我的爱人会出轨,我会因为这种假想而提前保护好自己。”我对医生补充,“这难道不是我有偏执的表现?”

      “不是的,我很确定。”医生笑着说,“而且从你这两份报告来看,你没有这方面的倾向。而根据刚才和你的对话,我认为你平时是一个对自己要求相当严格的人。”

      我感觉自己的膝盖被刺了一下,连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下去了。

      “因为对自己要求严格,所以才会设想各种不可能发生的事儿,想要提前准备好应对方案,在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不至于太过慌乱。”医生的声音很柔和,“可是你仔细想想,你真的觉得你的爱人会背叛自己吗?”

      我想了想穆砚一直以来对我的纵容,他几乎是引颈就戮,纵容我给他的脖子上套上枷锁。他背叛我的可能性确实没有我之前想象得大?而我想到这儿,忽然觉得笼罩在我眼前的雾消散开来了:我并没有偏执,也和我的父亲不一样,我只是有焦虑症而已。

      “你还想跟我谈谈吗?”医生看向我。

      “我想知道对恋人也会有那种想伤害对方的冲动是不是某种心理问题导致的……?”我急切的问。

      “那你要想想看,你会因为他被你伤害后感到痛苦还是喜悦?”医生问。

      “我感到……痛苦。”我小声说。

      和无所适从。

      不然我不会因为觉得穆砚比我病的严重而把他带到医院。

      “这就是答案了。”医生笑着说。

      我深呼吸一口气,感谢了他,然后大步走出去,而医生则在里面大声喊穆砚的名字。

      穆砚推开了门,在对上我的视线后愣了一下,然后我冲向他,干脆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呃。”门关上的时候,我听见医生在询问穆砚,“你还好吧?刚刚那位女士情绪有点儿太激动了……你是因为什么来的?”

      “哦……哦!”穆砚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儿晕乎乎的,“我爱人想知道我是不是有点儿斯德哥尔摩,那什么……她就是。”

      那扇门很快就重新打开了,穆砚拿着两份诊断书走出来,他看了守在门口的我一眼:“医生说我没有斯德哥尔摩。”

      “你要进去跟他聊聊吗?”穆砚指着旁边开了一条缝的门,“医生说你大概会想跟他聊聊。”

      我点点头,然后再次推开了门。

      并不是因为不信任穆砚,我只是想要一个更为专业和准确的答案。

      而医生给了我一个我曾经期待过却从没奢望发生的答案:穆砚的精神和心理状态都很正常。

      6.
      而被我莫名其妙拽到医院的他并没有因为我的不打一声招呼就这样做的行为而感到愤怒,他现在正坐在我的身边,转头看着我。

      “我之前……”穆砚忽然说,“从来没有想过你会这么不安。”

      “嗯?”我把那四张诊断书折起来,转头看着他,“什么意思?”

      “我没想过你会这么不安,我一直觉得你都很游刃有余。”穆砚看了周围一圈,很小声的对我说,“毕竟你那个我的时候,还准备好了住院证明。”

      “因为我家里人有医生啊,”我提起这件事儿就觉得有点儿想笑,“不过那不是正式的,只要有一个真正开过住院证明的就会发现那是有问题的。”

      “这样。”穆砚看了看我拿着的那几份诊断书,就在我想问他是不是想看看的时候,他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我愣了一下。

      “你肯定不记得我们以前见过面了,”穆砚把我拉起来。但这次没有走电梯,而是带着我走向了楼梯,“我的家人跟你的家人有类似的病,一旦发病就认不出我……或者说就觉得我要害她。我为此生过气,也怨恨过。”

      “如果不是因为你,”他对我说,“我说不定能成为什么反社会。”

      “不要开这种玩笑好不好?”我吐槽,因为确实很难想象这么听话的穆砚会成为反社会的模样,但联想到他办公时那种冷酷不近人情的模样,我又觉得这个穆砚提到的这个可能性好像也不是没有可能发生。

      “总之,虽然你应该已经不记得当时的事儿了。”穆砚停下脚步,侧耳听了一下楼梯里的动静,才对我继续说,“但我希望你以后能更加爱我,不要把我对你的爱归结于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我知道了,以后不会再怀疑这件事儿了。”我把那几份诊断书揉成团放进自己的兜里,确认自己不会走上我父亲的旧路让我觉得心情很愉快,愉快到让我忍不住说出了一件我早发现了的事儿,“不过是谁说……我已经记不得你了的?”

      穆砚睁大了眼睛。

      7.
      “——”

      8.
      “只要你多对我说爱我,”在雨声中,我听见站在我面前的穆砚这样说,“那你怎样对待我都无所谓。”

      这句话像是惊雷炸响,但因为我一贯的越震惊越显得冷静的表情,我没有回应他这句话。

      我忽然觉得穆砚有点儿像我认识的一个小孩儿,那个总喜欢偷偷关注着我的小孩儿——他大概是以为他的视线隐藏的很好,但在喜欢捕捉我父亲对我微小的那些爱的我面前实在不够看,所以我很快就发现了这件事儿。

      我也想过要不要和那个小孩儿聊聊天,但母亲想要接父亲回家治疗的心太强烈,已经几次暗示我父亲在这里可能不能得到好的治疗,而我也不能每次都装傻充愣,只能在某天按她所想的那样说出她想听的话。

      而也正是因此,我不得不打消了和那个比我高出一截的小孩儿聊天的念头。

      觉得穆砚像那个小孩儿后,我就只想去确认这件事儿是真的还是想岔了。而一贯我说什么就应什么的穆砚在我提到‘要见家长吗’的时候只会‘嗯……’一会儿,然后想办法糊弄过去。好在这个办法行不通,我还有回到那个医院的办法。我虽然平时不喜欢跟其他人进行无用社交,但有想法的时候我也不会害怕和人交流这件事儿。幸运的是当时负责我父亲的医生刚好认识穆砚,他也刚好还记得我。

      再加上我家里人以前是这个医院的一员,所以我甚至不需要主动询问,只要刻意提一下‘那个和我家里的情况相仿的小孩儿’就好了。

      “那孩子的家里人……”医生说到这儿,忽然摇了摇头,“当时还朝自己的孩子扔过杯子,碎片把那小孩儿的腿都划伤了,很深啊。”

      9.
      ……很深啊。

      是左腿吗?

      我一边想,一边熟练地在穆砚的腿上缠上绳子,把他的腿固定在一侧。左腿没有疤痕。

      然后我对还不知道我在想什么的穆砚说:“受不了的话要告诉我。”

      “——好啊。”从来都只是嘴上答应的穆砚点点头。

      ……还是右腿?

      我在他的右腿上缠上绳子,然后摸到了那条深色的疤,受到刺激的穆砚下意识弓紧了自己的脚背。

      “这是……?”我问。

      “小事儿而已……你还做不做了?”穆砚似乎想敷衍过去。我把他的腿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立马连着嘶了好几声,“……要抽筋了要抽筋了!”

      我还是把他的腿架着没动:“你到底说不说?”

      “家里人在我小的时候不小心弄的!”穆砚大声回答,整张脸都因为疼痛皱了起来——他这高大的体型扛得住p机跟n道棒,就是扛不住抽筋这种小事儿,“——现在可以放下来了吧!!”

      “这样。”我放下了他的腿,然后又帮他揉了揉腿。

      “你真的很擅长打一鞭子再给一颗糖。”穆砚咕哝着,“很痛的,你都不对我说点儿什么吗?”

      我想了想,凑到他耳边,试探着说:“——我爱你?”

      10.
      他看着我,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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