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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北苑贡茶 “因为你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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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迟打电话过来的我在忙着办正事，是跟工作无关，跟生活有关的正事。
跟我一块儿的男人到底过不了心理上那关，力气没消散完就躺了下去，装作自己没劲儿了。我顾忌着他的心情，没在这个节骨眼上啧出声来，只是跟他说了句你先缓缓，然后偏过头接通了梁迟的电话。
梁迟没吭声，我也没问怎么已经收了我辞呈的上司兼分手的前男友会在晚上八点的时候跟我打电话。
我猜梁迟是把我用惯用顺手了，以至于遇上什么事儿想到的都是给打我电话，然后让我替他收拾烂摊子。我觉得这几秒的空隙足够他清醒，清醒地意识到自个儿拨了谁的电话。
－－说不准下一秒就得挂断了。我在心里耐心地掐着时间，床上的男人这会儿已经坐了起来，撑着脸颊看着我，他没说话，指了指自己的嘴唇。有求于人的人大概都是这样，不仅要伏低做小，还得时刻关注着别人的心情，虽说他装作自己没力气这事儿实在有点儿倒胃口，但我还是冲他点了点头。
电话那边始终没有声音传过来，我当梁迟已经挂断了电话，放下手机，跟面前的男人说：“以后跟枫老的相关合作我会优先推荐你，今晚回去好好休息。”
“行。”男人点了点头，穿上了衣服，“那我先走了，徐姐晚安。”
“——晚安。”我回了句，我跟这样装模作样的男人不一样，体面话总是说的很顺口，“宝贝儿。”
男人出去了，我转头看手机，发现那头居然没有挂断。
“梁迟，”我没有多惊讶，只是在听见关门的动静后才开了扬声，“听墙角听的开心吗？”
“开心啊，”梁迟的声音听起来就醉醺醺，看来某人是喝醉了酒给我打的电话，“不开心你居然没在一开始就给我打电话，好让我一次性听个过瘾。”
“不好意思，这通电话是你打的。”我只觉好笑。梁迟喝醉了也仍能思考，不过比他以往的思考速度慢了半拍，这事儿我早知道，“不是我。”
“哦——”梁迟的声音由远到近，“看见了，是我给你打的电话。”
你知道就好。我无比满意地想。别以为分手后我还会给你准备好下台阶，我可不是那个分手后还会给对方打电话的傻逼。
“所以你跟我分手了。”梁迟慢吞吞地说，“是你把我甩了，对不对？”
“嗯，这句话没说错。”我回答，从字面意思来说是没错的。
“为什么你要跟我分手呢？”梁迟没有给我任何思考的时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
“因为你总是在深夜忽然给我打电话，问我公司上的事儿应该怎么做。”我扳着手指头，“你搞得我好像是个完全没有休息时间的机器人，只要你一个电话，我就该立刻满格待命。”
但是就算用快充也不是几分钟就能把手机电量充到100%的。
“没有总是，”梁迟纠正我，“是偶尔，是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
行吧，是我夸张了，也不是总是。
“因为你总是跟我抬杠，”我有些不满他的拆台，“你难道不知道女性对于前任这种生物就是有一种天然的不能形容的敌意吗？”
“喔。”梁迟应了一声，我猜他在努力理解我的话。
良久的沉默后，梁迟重新开口了。
“别这么对我，”他说，声音里充满痛苦，“你甚至对那种货色下手了，我记得他还是个直男！”
他的后半句让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下，很好，我没有多长出两斤肉。我猜梁迟口中直男的意思是那男的不管是生理和心理都不能接受被女人用道具折腾的。但是因为喝醉的原因，他这话说的很莫名其妙，会让人觉得他的家教老师没长脑子。
“那个人长得好看吗？”梁迟换了个话题。
我很想硬气一点说好看，比你好看了一千八百倍，但我只要一想到他的身材乃至那张脸蛋，还有那张一看就可以让任何一个怒气上头的人消气的脸，我就觉得自己不能昧着良心说这种话。
“……还行吧。”我只好选择了折中。
“那就是比我难看，”不知道喝了多少酒但肯定很多的梁迟这样总结，“比我难看就是丑得要死。”
我没有在这个节骨眼说什么按你这样算的话全世界就没有几个好看的人这样的话，也没有告诉他对方勉强还算是个二流明星，长得也还行，就是不太拿得清楚自己的定位——求人的时候居然让对方看出了他的不情愿。而是明智地选择了沉默。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分手？”梁迟问，“是我乐意陪你玩儿的花样太少，还是因为别的？”
“因为我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抛出了万能答案。
“我觉得我们是天生一对。”梁迟直接把我的万能答案一拳给打碎了。
“因为你只要和任何一个其他公司的大小姐同进同出，我们的公司就会传你俩的绯闻，我很烦这样。”我试图把万能答案给重新粘好。
“我可以明确规定下属不许传上司八卦。”梁迟试图再给我的答案一拳。
我看他简直是拆我的台拆上瘾了。
“——那就放手去做吧。”我随口说了一句，已经在心里后悔没给梁迟录音了，他现在简直不像杀伐果断的公司高层，像个只想要努力挽留自己对象的普通人，还是有点儿犯蠢的那种。
“所以为什么？”梁迟继续问我，“为什么要和我分手，为什么要给我递辞呈？我们明明之前都已经看好了结婚的场地……”
我觉得再放任他说下去他就会说到创业初期最艰难的那段时光，他会说我们遇到的那些困难，我们不得不靠泡面解决的时候。那会儿房间里的那个破花洒根本不出热水，墙皮甚至有几块都发了霉。我觉得我不能在听这些无动于衷，我决定去他妈的给他留面子，我决定现在就要撕破脸了。
“因为你妈。”我这样说。
“……什么？”梁迟的声音出现了短暂的停顿，“你是在骂我吗？”
“你妈觉得你现在成长到了可以挑大梁的地步，觉得你实在不该跟我继续绑在一块儿，她跟我说她会用尽方法要你跟我分手。为了我们双方的面上都过得去，我最好自己先跟你提分手。”话一旦出闸就收不回去，我就抱着这样的觉悟没有任何停顿的说了下去，“我不想做问男朋友在老妈和自己落水时救谁的傻逼，我也不想道德绑架说就因为我跟你熬了这么久所以你就必须跟我在一块儿。”
你妈觉得一个跟她见面的时候就抱着一个黑色头盔的女人不是个好媳妇，而我烦死了这种扯淡的刻板印象，我也没打算和这样的人时不时就见面。
“我会找个没你好看的男人，也可能比你更好看。可能我就是跟对方玩玩儿，可能我很快就会和对方订婚然后去拍个婚纱照。”所以我这样说，“总之别再打我的电话，最好把我从你的通讯录里挪出去。我不想我的生活变成老太婆的裹脚布，我也不打算上演什么肥皂剧。”
我觉得我说的够多了，我已经仁至义尽了。
所以现在可以挂－－
“你当然可以道德绑架我。”梁迟回答。
我愣了愣，不知是错觉还是怎么，我感觉他这会儿的声音里没有任何醉意。
“我会跟她说清楚，如果你觉得我会偏心，你可以选择不挂断这通电话，”梁迟说，“那么我们现在来谈谈吧，母亲。”
太他妈的梦幻了。
这他妈的太梦幻了。
我有些晕乎的听着梁迟用一种跟敌对公司谈判时都不会用到的冷酷语气和他妈说话，我觉得现在自己忽然成了那个喝醉的人。如果是做戏的话……这也太全套了，也太够本了。
“我应该跟你明确说明过我的底线，母亲。”梁迟冷静的说，压根没管电话另一边的我究竟有多么震惊，“你和父亲让我自主创业的时候就是想要让我历练，你们也说过如果我能够完全不凭借家庭的助力让自己的公司走到所有人都艳羡的程度，那么以后我的人生就可以由我自己做主。”
…
“我当然知道凭借你们在商业上的地位，要掰掉我的公司是轻而易举的事。”梁迟说，“但是这样的话完全就是狗急跳……急病乱投医的行为，我相信你们不会这么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