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青柑普洱茶 看起来似乎 ...
-
陆蔓觉得她哥就是个变态。
不知道第几个女生走到她跟前跟她哭跟她抱怨她哥就是个只管撩不管负责的渣男的时候,她这样想。但是我哥是个骗了真心就不负责的变态关我什么事儿呢?她表面上还在附和似的点头,但心已经从眼前越哭越难看的姑娘身上飞远了——我又不是他骗的小女生之一。
陆蔓从兜里取出一张纸巾,递给眼前她连名都记不住的女生,用一种自个儿都嫌弃的像是裹了蜜糖的声音说:“他太过分了!你等着我回去抽他的!”
她说的明明是别人听了会觉得玩笑话的话,但陆蔓一向有把假话说得像真话的本事儿,这一句出来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她回去会‘大义灭亲’,真的抽她哥一顿。
被这样安慰的女生哭得更凶了,一边打哭嗝一边接过了那张纸,“谢谢你……但是不用了,我觉得你打不过他,还会被欺负。”她呜咽着说,“你真的太好了呜呜呜呜。”
不。
陆蔓把自己的椅子挪过去,抱住了她的肩膀,在心里跟眼前的女生说:
我跟我哥不一样,他是个喜欢玩弄人心的变态,而我是个喜欢装模作样的人渣。
陆蔓和陆扉渊的风评是两个极端。
前者好到令所有人都直呼她是女神,因为她做什么事儿都滴水不漏,不会让任何人心生不快,无论是校领导还是班级同学都说她不错,校园贴吧闲得无聊弄出来的校花评比里她高居第一,甩了第二名二百来票不说且没人心生不满。后者渣到学校每个系长得不错的女生都泡过,泡走无数男生心中的班花系花倒也就罢了,偏偏跟每一任都不超过一周。
曾有为自家女神鸣不平的男生追上去问他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陆扉渊很冷静的看着对方,好看的唇形只吐出冰冷的一句话:“哦,就是没有感觉。”
说没有感觉就算了,还要加个‘哦’,不可谓是一种新式侮辱。
“你是不是太监!”找他的男生很愤怒,神情愤怒的像是下一秒就要冲上来跟陆扉渊扑打到一块儿。
“不是,”陆扉渊有板有眼的回答他,然后反问,“没感觉就及时分手不是对两个人都好吗?难不成非得闹得两个人都烦躁了不想继续了才可以提分手?”
他的表情实在太过理所当然,语气也像是在述说一句真理,而且这话乍一听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对面已经举起拳头的男生直接让这一句给钉死在原地,一时竟不知是该吼出一句放你娘的屁还是点头表示赞同,最后拳头屈辱的张开成了布,布最后摊在了他的身体两侧,跟着风尽情摇摆。
“看在陆蔓是你妹妹的份上,”最后男生咬牙切齿的说,“我这次不揍你。”
哦,陆扉渊心想,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对我说的男生了。
他应该像之前那样觉得无所谓,因为他也确实觉得无所谓,相同的意思不同的话他已经听过不下数十回,甚至有过几次,那些话是那些他的‘前任’说出来的。
但是今天,他难得的没有觉得无所谓,而且陆扉渊还在不受控制的想:为什么她对所有人都像是个小太阳,唯独对自己冷酷的像是水中月。明明那样吸引视线,却又让人清晰的意识到,这轮月亮永远不可能属于自己呢?
他从来都不是个很容易受情绪驱使的人,每一次他追求女生就像是在追自己的最后一任,迸发的情绪都热烈的不像话。但那些所谓的旁人眼中的‘他这次好像是认真了’不过是他对对方的一种尊重。
这种尊重是一种‘我要追求你所以我就该对你好’的信号,而不是他真心想要这么做。
下意识做那些事儿不过是他认定的恋爱中的基础,而不是‘我太爱这个人’才会做的事儿,陆扉渊常常想自己周围的大多数人都太他妈的像神经病了。他们就非得在矮个儿里找相对高个的那个,然后把这个人捧上天。
好高啊他长得好高啊好高啊真的好牛逼啊。
好傻啊你们都好傻好像个纯种的傻逼啊。
在恋爱的时候对对方好不是理所应当的基础中的基础吗?
什么时候也值得被当做‘我特别喜欢这个人才会这么做了’?
总之,陆扉渊不是个很容易受情绪驱使的人。相反,他冷漠到不正常,但他此时觉得心情烦躁,不知缘由的烦躁。
为什么烦躁?
大概是因为今天路过陆蔓的教室,听见她的那一句‘你等着我回去抽他的!’,实际上回家后陆蔓只是跟他不咸不淡的打了招呼,又一次连哥都没叫,就直接钻进了卧室里,去看她的那些考研英语。
去他妈的考研英语。
陆扉渊把手里的笔记翻过一页,与其看那些破书,还不如来问自己。
captiven
adj.被监禁的。被关押的;(指观众等)不得不看(或听)的,无权选择的;(市场)被垄断的
n. 囚徒,俘虏,战俘
他闭了闭眼,决定今天必须和一贯看自己不顺眼的妹妹谈谈。
陆蔓没有在敲门的第一时间就过来打开门,陆扉渊等了一会儿,又敲了三下门,声音大到让客厅的老爸老妈已经看了过来,然后用一种了然的眼神打量了他,在下一秒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那样收回了视线。
陆扉渊抿了抿唇,他不是个容易受情感驱使的人,但这要看对谁。
所以他再次敲了敲门,然后继续等。
这次陆蔓没用多久就过来打开了门,脖子上挂着的耳机这会儿还在放着歌。
“我们聊聊。”陆扉渊看着她,这样说。
“我很忙,”陆蔓当然没有让开,她甚至抱起了胳膊,然后掩耳盗铃般把耳机的声音关小,跟他理不直气很壮的撒谎,“我在听英语。”
陆扉渊简直要被她气笑了,他用手扶住陆蔓卧室的门框:“你还记得很久之前那个视频吗?”
陆蔓疑惑的看向他。
“我很久之前不小心看到的那个视频,”陆扉渊补充,“你如果想的话,我们也可以在这里聊。”
陆蔓陷入了沉默,随即她飞快往客厅扫了一眼,不情不愿的让开了。
陆扉渊走了进去。
他先下意识看了一眼陆蔓的卧室,布局和很久之前的一样。
自从陆扉渊那次不小心看见了陆蔓电脑上播放的视频后,他就再没有进来的机会,陆蔓甚至会锁上门。
他有时候很后悔自己那会儿非得因为觉得老妈买的绿豆糕很好吃就不敲门,直接端着过来给她吃。但最后悔的——其实是当时问陆蔓这个视频是什么意思的时候,自己没有控制好表情。
他根本不在乎陆蔓在那种事儿的偏好,甚至在了解了相关的东西后暗喜这样的话就没有人可以轻易泡走自己的妹妹。
但他很在乎陆蔓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自己这个哥哥。
陆蔓没有回答有没有,她坐在床上,翘起了二郎腿。
自从陆扉渊看见了那个视频,陆蔓就在陆扉渊跟前放飞了自我,她似乎完全不在乎自己的把柄已经让陆扉渊给握得彻彻底底,也不觉得陆扉渊会伸手打破她在所有人面前的假象。
一般人被握住把柄会害怕,会恐惧,陆蔓却没有这样做。
高利贷刚出来那会儿,luo贷也有男的借,别人也很乐意借给他们。后面渐渐少了,因为有的男的越来越兴奋,压根不在意自己的把柄在别人手中,更不在意别人威胁的‘我会把你这块儿P小’,不要脸的甚至还会说那你记得给我P好看点儿就行。
这样想自己妹妹可能不好,但陆扉渊觉得陆蔓在某种程度上跟那些男的还挺像的。
某种程度上跟那些男的还挺像的陆蔓清了清嗓子:“所以你忽然想跟我聊什么?聊你妹那个看起来不是很正常的床上爱好吗?”
陆扉渊慢了半拍才想起她口中的‘你妹’是在说她自己,不是在说脏话。
他没说话,之前扶住门框的勇气就在她坐在自己跟前的时候忽然消散了。陆扉渊知道这个时候想他妹妹的腿跟他一样很长是件很不合时宜且好像有点儿自恋的事儿,但他还是忍不住想陆蔓大概会很适合穿短裙,但是里面必须得穿安全裤,最好身后背个棒球棍,不用拆包装,反正也是抡人用的。
外面多的是那种‘你穿了短裙就是穿给我’的臭傻逼。
然后陆扉渊想了想,忽然就想到了陆蔓身边会有个男人的画面。
他可能比自己高,也可能比自己矮,反正看着得比陆蔓高,因为太多人都觉得男方比女方矮太跌份了,就像如果还有人在看了陆蔓当时放的那个视频后,第一反应肯定是她太变态了,居然喜欢这么玩儿。
他为自己想法里的最后一句话皱了皱眉。
陆扉渊可以忍受自己被指着说人渣,也可以忍受别人说自己是渣男,但他不能忍受自己的妹妹被说成变态,哪怕是想象,尽管这个妹妹在床上的爱好的确跟大多数人的不一样。
他对面的陆蔓也皱了皱眉。
她觉得现在要么是陆扉渊疯了,要么是自己疯了。
因为她看见陆扉渊朝她伸出了手。
陆扉渊这个人是个人渣,明明有张好脸,非得干那种泡人又不负责的破事儿。
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又不是很人渣的那种人渣,因为没有人规定不能在情感渐浓的时候就分手,就像是很多人在年少时代都很烦自己的老妈总要不打招呼就钻进自己卧室,大肆点评一通你的卧室像狗窝然后出去了,还总是不记得关门。这两者的区别只在于陆扉渊给别人营造了一个美梦然后啧一声说没意思给你戳破了,而你老妈纯粹是把你自己做的美梦给吵醒,还要说你跟她摆脸色没大没小一天到晚就知道睡睡睡。
陆蔓心想这个人到底要做什么,这又不是在上舞蹈课,更不是在演什么肥皂剧。
“你不是说要抽我吗?”然后陆扉渊这样问。
“不动手吗?”他歪了歪头,像是压根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就像那个视频里那样。”
……奇怪。
陆蔓觉得心跳的厉害。
她开始觉得口干舌燥。
她不知道陆扉渊这会儿究竟是发的什么疯才会敲开她的门,又是受了怎样刺激,才会用一种‘邀约’的语气说‘你不是要来抽我吗?’
最奇怪的大概就是她自己,因为他说的明明是这样一句话,但她总觉得这句话中间的某个字就是换成‘上’似乎也没有什么问题。
——疯了。
都他妈的疯了。
陆扉渊疯了,她也疯了。
陆蔓伸出手,她没有刻意收敛自己的力道,因为陆扉渊的手在下一秒就红了。
“还好,”最终陆扉渊评价,“我不知道你看的那个视频里那个男生的脸为什么会那么红。”
“因为被拍的地方不一样。”陆蔓这样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