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芒果糯米糍 ——我们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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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白琳在二十七岁的时候在楚乔锋家中遇见了他之前一直出国留学的儿子楚念。
刚十九出头的小伙跟一群看着就不像是好学生的朋友们勾肩搭背，齐齐无视了站在二楼门口处的她，大大咧咧的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随后就拿出主人的派头，跟来了的管家和仆人要自己想要的饮料和食物。
没人关心她现在究竟是想要下楼还是上楼，也没人主动跟她打招呼。
白琳没把这当回事儿.。
自从她跟楚乔锋商业联姻后，被无视就成了她在现在的这个家中的常态。
管家还是仆人都对她很恭敬，但藏在心底的排斥跟表现出来的恭敬并不冲突。
没人看得上这个二十七岁就嫁给一个已经四十七男人的女人。
说实在的，白琳也不太看得起这样的自己，所以她很自然的转身，推开了刚打开的房门，徒留楼下楚念跟他的狐朋狗友们疑惑对视。
许久，才有人鼓起勇气，很小声的问今天做东的楚念：“你不是你说这个小妈一直都很喜欢你爸吗？怎么看着好像对你不是很热情？”
“她不该努力讨好你吗？”
楚念闻言只是斜了他一眼，表情不屑：“傻逼，她是喜欢的我爸，又不是喜欢我，为什么就要对我热情？”
他强行按下心中的那点不满，在心中想：无所谓，我又不在乎她喜不喜欢我。
2
当晚，楚乔锋很难得的在家里吃了晚饭。
楚念跟他说自己在学校里的事儿，都是曾经父子俩晚上视频通话会聊起的事儿，但楚念现在选择面对面的说，楚乔锋也还是认真在听，时不时点点头，是一个好父亲该有的模样。
白琳将自己面前盘中的牛排给切好喂进自己的嘴中。她原本只是觉得有些失落，但这失落在看见楚乔锋和楚念聊天的瞬间达到了巅峰。她以为自己早习惯了‘被无视’，也能自如的应对这一切。但当真的看着楚乔锋十足耐心的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又不得不心酸的承认：她似乎还没有习惯这一切。
人果然是很容易得寸进尺的家伙。
“对了，这位就是小妈吧？”楚念的声音就在这个时候忽然响了起来。
白琳下意识抬起头，看见楚乔锋此时正面色不善的看着她，大概是已经注意到了她的走神。
她立刻转头看着楚念，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青年跟自己父亲视频通话时她常出现在画面中，有的时候是给楚乔锋递去一杯热牛奶，有的时候是告诉他自己已经让人把菜重新热过一遍，有的时候是和他确认自己晚宴时的穿着是否得体，有的时候则是告诉楚乔锋自己已经帮他处理好了部分文件。但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她跟楚念的第一次正式见面，所以她拿不准这个青年叫她是想要做什么。
是想要她难堪，还是要替她解围。
“虽然之前已经在视频里见过很多回面了，但这次应该算是正式见面吧？”楚念隔着桌子冲她伸出了手，下半身仍是坐在椅子上，“今天开始我就在家里住了，希望以后多多指教。”
很没礼貌的动作，但大概是因为他的气质，这动作被他做得很难让人对这个人心生厌恶。
白琳伸出手，想要就这么跟他相握。但注意到一旁楚乔锋的脸色，她并没有这么做，而是站起来，走到了楚念的身边。
她握住了楚念的手，然后听见楚念嗤笑了一声。
“楚乔锋，”就在这个时候，青年叫了自己父亲的全名，很不恭敬，然后他刻意拖长了尾音，“你板着脸的样子好凶啊——”
白琳看了一眼楚乔锋，发现男人露出了一个极浅的微笑。
这微笑当然不是对她的，是对他和爱妻的儿子。
这点显而易见。
——但白琳的心跳还是不受控制的漏了半拍。
3
白琳喜欢楚乔锋。
这点喜欢原本只是带了点儿仰慕和欣赏的纯粹喜欢，但经由长时间的发酵，这喜欢逐渐变了味道。
她没有犯贱到在楚乔锋有家庭的时候就不要脸的去勾搭他，但也没有在楚乔锋的前妻去世后就立刻吵着闹着像是肥皂剧里失心疯的那样吵着闹着说自己要嫁给他。
不如说，她就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能嫁给楚乔锋。
所以当她的父亲说楚家打算跟白家进行商业联姻的时候，她并没有像小妹那样表现得不理解，而是很平静的表示了接受，甚至安慰了替她不平为她感到委屈的小妹。
商业联姻前面挂着‘商业’两字，那就注定它的开始跟爱情无关，是利益产物，更别提楚乔锋爱他曾经的妻子是圈子里出了名的事儿。但白琳仍保留一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可惜的是这点幻想很快就被楚乔锋打击得一点不剩。
她送去的热牛奶会被放到第二天，询问楚乔锋自己的衣服是否合适的时候男人也只会神色冷峻的说上一句中规中矩的评价，那些整理好的文件只会得到‘下次不必了’的答复。但她仍然继续着这些举动，久而久之，楚家的仆人跟管家看她的眼神也开始变化。
白琳在白家是大女儿，受到的教育都是‘很多东西都不是你生来就应得’和想要便可以不付出努力就可以得到，所以她从来不自怨自艾，也不抱怨楚乔锋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是不肯喜欢自己。毕竟喜欢是很私密的东西，你不能强求在自己喜欢对方的同时对方也喜欢你。心是你自己送过去的，别人就是当你面扔了你也只能憋着。
她原本是这么想的。
但在楚念问她要不要去看自己打球的时候，她心中又升起了一丝希望。
楚念似乎对她并不排斥，也许她可以试试走楚念这条路，旁敲侧击一下，这样的话……说不定楚乔锋就能喜欢她一点点。
跟青年扎堆的自然还是青年，一群青年在篮球场上肆意挥洒着荷尔蒙，如果旁边坐着一个穿着很阔太太的女人，是件很奇怪的事儿。
因此白琳很难得的没有穿那些正式的着装。
她只穿了一件短外套，内里搭着很普通的白T，跟一群小女生坐在一块儿，场面居然诡异的和谐，更有不认识她的小女生暗搓搓的问她：你喜欢的是球场上的哪一个？
白琳望着球场正中正使着假把式跟逗狗似的耍着对手玩儿的楚念，一指，“我喜欢这个。”
——的父亲。
她很快就收回视线跟手，因此没能注意到，其实青年在她抬起手的那一瞬间，就往她坐的位置遥遥看了一眼。
4
从楚念这儿得到他父亲的偏好这个计划没过多久就因为青年的注意而被迫中止。
白琳看着此刻脖子上搭着毛巾的楚念，不知道此刻说些什么，她确实没想到自己只试探了几回就被青年直接给点明，两个人和平的假象在这会儿被直接戳破。
她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刚刚直接点明她心思的楚念面露不快，把脖子上的毛巾给一把扯了下来。水溅了两个人一身，谁也没能幸免。
白琳没有在这个节骨眼上去擦自己衣服上的水。
“小妈，”楚念盯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你也差不多一点行不行？跟我聊天没过三句就要提到我爸，我还以为他现在还在家里呢。”
楚乔锋现在当然不在家中，不然她也不会用一个拙劣的借口来敲开楚念的门。
“对不起。”白琳有些嗫嚅的吐出了三个字，她这会儿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心意着实是被无视太久了，脑子都让‘楚乔锋可能会喜欢上自己’这个可能性给冲昏了头，不然怎么会想到从对方儿子下手。
在对方儿子的心中，她是个外来者，这个外来者现在居然还恬不知耻的想要替代自己亡母的地位，楚念没有甩她一巴掌大概都是因为家教得体，干不出那样的事儿。
白琳转身看了一下楚念卧室的大门。
她用‘想跟楚念聊聊天’这样的借口敲开了楚念的卧室，这会儿想出去似乎显得不太现实，毕竟她才进来没一分钟，但她又觉得如果现在真被楚念赶出来也没关系。
楚乔锋本来就常无视她的存在，所以现在多一个楚念也没什么关系。
“所以你——”楚念看着她，把毛巾摊开，“为什么会喜欢我爸，说说吧。”
白琳一愣。
青年把毛巾搭在头发上，一边用力擦一边走进了卧室：“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给我讲讲。”
白琳没有动，也没有回答，随后带着一身湿气的青年拎着另一条毛巾出来，递给她，毛巾被塑料给裹住，是新的。
“先擦擦水。”楚念说。
她接过那条毛巾，在讲还是不讲中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讲了起来。
5
女人的嗓音很有韵味，语气中也没带上所求不得的怨念，更多都是在陈述，因而青年听得很认真。
他看着眼前的女人，不免感觉到了一丝嫉妒。
他对于自己多出个小妈这事儿并不排斥，他知道他的父母曾经有多恩爱。母亲离去后楚乔锋虽然把他送出国，但视频通话一天都没少过，他是在爱中长大的，但却不是在自己所需要的爱中长大的。
因此他嫉妒的点儿大概是……无论什么时候，都有人这样爱着他的父亲，甚至就连他自己，都很期待得到父亲的褒奖跟注视。
“你很爱他吗？”楚念忍不住这样问。
女人沉默着，并未回答。
是没有喜欢到一下就回答出来的程度……还是已经怀疑自己对他不是很喜欢了？
“你觉得我和他像吗？”楚念将她的手拉起来，抚在自己的脸上，“他不看你，那我看你，怎么样？”
白琳一愣，抬眼看他，有一瞬间女人以为自己是疯了。青年的脸上确实有她追逐的那个人的相似样貌，但是……但是他们始终不是一个人，她应该知道这件事儿的。
“我需要别人看着我，我需要别人爱我，我需要表现出来的爱。”楚念低声说，“你可以给我这些。”
“……你愿意给我这些吗？”青年这样问，声音很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我愿意给你你想要的做交换。”
白琳的手描绘着他的面容，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清醒。她清醒的将自己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个体。一个正在冲她高声喊叫，要她记得自己爱的究竟是谁。
一个则在反问前一个声音：你说的我都知道，但是那又怎样呢？
但是那又怎样呢？
她注视着青年的脸，像是被蛊惑，凑过去贴上青年的唇。
他所需要的她都具备：愿意爱人的心、长久不偏离的注视、深沉的陪伴。
她所需要的他也具备：不掩饰的爱、近乎坦荡的肆意、还有和那个人相似的容貌。
青年没有迟疑，在她吻下去的那一秒，就给予她热切的回应。
她在这吻中并不清醒的想：
——我们不过是互利互惠罢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芒果糯米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