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冰淇淋 燎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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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扯住他的头发，要他抬头看我。
他之前的短发这会儿已经全长出来，所以抓起来比之前方便得多。
廖远留的是狼尾，但总是习惯扎起来，下面特意留一些碎发，看起来很乖的样子，但眉目间中仍带着一丝桀骜。
但再怎么乖狼也是狼，装不了狗，狼露出獠牙和爪恐怕也只是时间问题，还是得想个办法扔了的好。
我正盘算着究竟要用什么样的借口才恰当，才显得自己不像个玩够了就把对方扔到一边的人渣。谁知廖远的眼泪忽然就从眼眶里滚出来，和从额头上流下来的血裹在一块儿，全砸在跟前的地面上，砸得我都不知道如何开口。
“你不是喜欢这样吗？”我问他，很漫不经心的，“怎么现在还会哭？”
“不是我想哭，是生理反应。”廖远边说边难堪地闭上眼睛，“你别这样看我。”
“我怎么看你了？”我饶有兴趣的问，手上却在坏心眼的继续使力，好让他的头抬得更高，让他想不被我看见的眼泪被我看个完全，“嗯？我现在还不可以看你了？爽够了就不认人，你怎么这么能耐？”
“我没有那样说。”廖远睁开了眼睛，“——你是不是打算扔下我了？”
我忽然觉得嘴唇有点干涩，忍不住舔了舔唇。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被别人看穿我的想法，我讨厌有人透过我的神情猜想我的意思。这既让我感到自己在被爱，又让我心中升出一种强烈的荒诞的叫人看透了的恐慌。
“我跟你说过吧？”我点了一根烟，我并不抽烟，烟在我手中一向另有用处，“我说过我讨厌你猜我心里在想什么。”
廖远没有出声，他将长袖向上拉，露出自己满是疤痕的手臂。被玻璃划伤的旧伤跟被烟烫的新伤在他的手臂上交错生长，使他这个人既显得坚强，又显得无比脆弱。
矛盾的结合所滋生出的存在总是无比吸引我的视线，我拉起廖远的手臂仔细看，看还有哪一条旧伤上没有我烙下的烟疤。
廖远用另一只手在自己的手臂上点一点，向我无声示意。
我看过去，然后缓慢将烟头烫在那上面。
这是我们之间第不知道几个的烙印。
伤害无论何时都不会被人为适应，但不同人所造成的伤害会有不同的效果。比如廖远小时候被自己父母给用玻璃划伤的手臂，比如我现在迟来的烙印。
所以廖远最终也只是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然后他跪下来，像是完全不在乎自己出了血的小狗要亲近主人，亲昵的蹭了蹭我的手臂。
我把手中的烟夹在烟灰缸上，我不得不承认，他总是有方法让我感到心情愉快。
“今天不开心吗？”廖远这样问我。
“每天都不开心，”我说，“不过是今天尤其心情烂而已。”
每一天都是坏心情，只取决于我如何去看，是希望看到更坏的一面，还是看见更好的一面。
“那么今天我有让您感到开心一些吗？”廖远这样问。
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对着我的时候别用您这个字眼，”然后我说，“我又不是什么喜欢折磨人的主人。”
廖远轻轻笑了起来，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让他给带偏了路，我竟然因为他这笑生出一种强烈的想要将他的头按在地面上的冲动，我想要看他一边哭一边冲我露出这样的笑。我想要看到破碎的他，然后再用胶水将他缝补，要缝补得比曾经更加坚韧，更加璀璨夺目。
“你不是。”他这样说，语气比起讨好更像是在叙述事实。
“所以我今天有让你开心一点吗？”他再次问。
好吧，他当然不是小狗，他是一匹狼，让族群给驱逐却又靠自己的能力走到现在这地步的狼，事到如今只肯向我臣服的野兽。
我发觉自己还是很难做到放手。
“有。”我这样回答。
想要抛下他的心思就像是桌上的烟头，只来得及在我把它放在桌面的时候溅起几颗火星，就被廖远用指尖给彻底按灭了。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冰淇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