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爱尔兰威士忌 “他喝醉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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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止问我是不是有厌男症。
这个问题听起来实在有点莫名其妙，但我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
我伸手把他手里的威士忌抢过来，放在面前的桌上，要添酒的服务生被我一扬手就拦了回去。
我对服务生说：“他喝醉了，不用再给他添了。”
服务生为难的看我，有点儿为难地看向了杨止。
我在心中为杨止长着这么一张看着就唬人的脸跟身上自带的一看就不好惹的气质不知第几遍默哀，然后把那杯只被他喝了半瓶的威士忌拿起来，放在服务生的圆盘上，冲服务生挥手，示意他现在可以走了。
服务生没有走，还是很迟疑的看了看我，又转头看了看坐在椅子上垂着头没看他的杨止。
“——滚。”杨止言简意赅。
服务生点点头，这次才心满意足的转身走了。
我以前总觉得这种所谓的高级酒吧对于服务生的要求实在令人无语，非得把每个服务生都搞成神奇的非要客人说滚才敢离开的类型。但是转念一想，来这种地方进行高消费的大多是性子阴晴不定的主，转身就走保不齐被私底下教训或者直接炒鱿鱼。如果不想辞职，与被炒鱿鱼和有可能因为满足不了上面的奇葩要求被偷偷人穿小鞋相比，被骂这事儿好像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于是把想法拉回来，不再担心别人的心理状态。
杨止当然没喝醉。
他从来都没这么容易喝醉。
他年轻的时候负责收高利D，借这种东西的人多半都没打算还，他作为收这个的人要把钱再拿回来就得狠下心，无论是对别人还是对自己。
他的酒量就这么锻炼出来了。
“是因为我常帮人办离婚的案子吗？”我问他，是个问句，但用的是非常确定的陈述语气。
“不然呢？”杨止反问，他大概很不满我没回答反倒还扔回去的问句，直接皱起了眉头。
看着有些吓人，但他的黑脸对我的威慑力一直等于零。
因此我的反应就是很平常的耸了耸肩，然后不怕死的又向他抛出一个新的问题：“谁告诉你厌男症这个词的？”
“好像是我先问的你，”杨止看着我，轻轻敲了敲桌面，“你起码得先回答完我的问题吧？"
“那就算了，”我跟他笑，将手撑在桌面上，“我送你回家吧，你这会儿肯定是喝醉了。”
杨止深吸了一口气，按住了我已经伏在桌上的手。
我倒也没真打算离开，顺势坐了回去，继续笑着看着他。
“是杨妮子告诉我的。”杨止深吸了一口气，说这话的时候估计也是嫌这话丢脸，眼睛都没往我这儿看，“现在不是出了很多小女生爱看的小说吗？她说自己看的那本里那个什么总就有恐女症，所以你说不定也有恐男症。”
“我又不是什么总。”我对于杨止现在听杨小妮子说这种不着边的事儿感到很无语，“而且你不是成天说她看的都是些狗屁不通的东西吗？”
杨止不吭声了，抬手就要叫服务生再过来，被我按下去：“你能不能别喝了。”
“我又喝不醉。”杨止脸上带了点儿不满，但手没挣扎，很乖顺地被我按在桌上。
“喝不醉不代表胃不会痛，”这回我没敲桌子，轻轻敲他手两下，然后松开，“喝够了就回去吧，杨妮子念叨你很久了。”
“行啊，”杨止点点头，又状若不经意的问我，“那你呢？”
“我？”我指指自己，“当然是送你回家后就回我的家。”
“哦。”杨止点头，转头再次冲服务生招手，又要了一杯威士忌，还是爱尔兰的。
“你还想喝多少？”我这次没拦他，把那瓶被服务生放在桌上的威士忌一把拿过来，‘哐’的一下放在自己跟前，“是情场失意还是事业失意，非要喝这么多的酒？”
“我现在才喝了两杯。”杨止跟我比了个手势，“两杯在你眼里也算多吗？”
“那还要看是谁。”我回答。
我想了想，觉得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说服力，一只手护住威士忌防着他抢，另一只手指向酒吧最里一个桌上已经摆了好几瓶酒的男人。
“看见没有？”我转头问旁边的杨止。
“看见了，”杨止点头，但看样子还是没明白我的意思，“一个醉汉。”
“我不去管他，可是我管你。”我循循善诱，“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杨止看向我，有些不确定的开了口：“因为我们俩很熟？”
我盯着他没说话，如果我再年轻几岁，我大概又会直接误会他的意思。
“因为你喜欢杨妮子。”杨止的语气还有些不确定，最末尾的那个字听着都有点儿发飘。
我终于忍不住，直接冲他比了个大拇指：“继续装。”
我不信他听不出我的意思。
“我他妈的没装！”杨止瞪我，声音又在对上我视线后低了下去，“我就是有点儿……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我凑过去问他，“还是没想过？”
“怎么可能没有想过。”杨止喉结滚动了一下，“你离婚后没多久我就开始想这些了，但是现在真发生了，我就只觉得……有点儿懵了。”
他看了看我，又低下头：“为什么会是今天？今天对你来说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他是想问我会选择在这个日子接受他的心意。
我敲着眼前的酒杯，我陷入了思考。
——为什么会是今天？
杨止小时候就是做收高利D的，别人都说这小伙看着年纪不大，但是心格外狠。我姐则喜欢说他心太软，得有人帮忙看着才不至于哪天被自己用啤酒瓶砸破脑袋还被人说心狠，她说这话的时候手上还掐着一根烟，吞云吐雾中她忽然指向我，跟那个每回过来都只是跟她聊天的那个所谓的黑老大说——你就让我妹妹去看着他吧。
黑老大看我一眼，又看了看我姐，他没说话。
“不同意就拉倒。”我姐已经不开张很久，说话也不再是以前那个腻得发慌的语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横得好像她才是这个小地方里唯一的老大。
我一边为她说话语气如此强硬而有点儿担心，一边后悔自己之前不该跟她说我好像有点儿喜欢杨止，一边偷偷拿起了被她喝了一多半的啤酒瓶。
黑老大扯下了手上的手套，他手上有很大一块烧伤，看着有些可怖。
我已经准备好往他因为生我的姐的气而发火，而我往他的头上抄酒瓶了。
“行。”然后他说。
我现在准备好叫他姐夫了。
姐夫慢条斯理的让我把我姐的烟给掐了，我屁颠屁颠的过去，在我姐‘你他妈的到底是谁妹妹’的声音中很果断地把她的烟给掐了。
虽然黑老大安排我跟在杨止身边，但平心而论，我在一开始没有什么用。
杨止对于他老大在他身边莫名其妙安排了个小崽子这事儿没有什么不满，更多时候都是任我跟在他身后，他也不怎么听我的话。
我小他两岁，矮他半个头。他腿长，走的一步我得迈三步才能跟上。于是杨止有的时候会把我牵着，再往后熟起来了，他就会让我趴在他的背上。
后来我们都长开了。
年岁长了，人也抽条了。杨止似乎依然是没有什么男女有别的概念，换衣服的时候从来不避着我，甚至我在他准备洗澡的时候进屋子，他也会甩下一句我去洗澡，然后当着我的面赤条条进浴室。
这对觉得自己喜欢他的我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
我很努力的说服自己他换衣服不避着我是因为我在学会包扎后经常给他包扎，赤条条进浴室是因为信任我。前半句说服了自己，后半句没能说服自己，反而使自己更加悲愤了。
我就这么悲愤的想了两年，这两年里杨止在我跟前越发狂放不羁。
最后我在成年那年鼓足勇气问他：你到底把我看成什么人？
他看着我，转过头，很不自然的吐出了两个字：
‘妹妹？’
这一声妹妹生生断送了我的少女心。
让我在攀着新任爱人的接受他的祝福时都变得心如止水。
不过我虽然追了杨止很长一段时间，找新人也是觉得对方不错，想正儿八经的跟对方好好过日子，不是那种俗套小说里的对前一个还念念不忘然后又找另外一个的傻逼。
可惜的是这个新找的看着很成熟也很稳重的男人在结婚后没多久就劈了腿。
接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想今天要接谁的委托，左边是个要打离婚官司的大姐，跟老公在一块儿三年，好不容易生个女儿，结果是先天残疾，老公出轨又不想离婚，惨，但是能给我的钱不多。另一个是个有钱人，开车撞了人然后逃逸，让被撞的人生生错过了最佳治疗时间，不仅不惨还很恶心，但是能给我的钱很多。
我接了前者的委托，让人送后面那个下楼。
然后关了门直接打车回来，只为了甩了我前任一巴掌。
负责按着他的人是杨止，说是按，其实是鞋子踩在对方的肩膀上。这会儿还在低头抽着烟，不紧不慢的样子让我无端联想到我姐夫。
渣男不敢动，贴着墙发着抖，眼睛在看见我的时候亮了一下。但是我没让他有张开嘴的机会。
我兜头甩了他一巴掌。
我姐夫曾经跟我单独聊过天，他说我姐那边儿有他的人，可以时刻照顾着，所以我姐嘴上厉害也不错，用不着学什么防身的东西，反正有人给她收拾烂摊子。但是我不行，他跟我不是什么特别亲密的关系，所以防身的技术还是得自己学。
但是我还是没学，我觉得自己也用不上学习这种东西，大不了以后我也找个会打架的对象。
我甩的那一巴掌力度很轻，但是火好歹是下去了一点儿，但是扇出去的那瞬间我又控制不住地想早知如此，还不如去提前练□□能，至少这一巴掌不会这么轻飘飘的，让我的火更大了。
渣男顺着我的力道转过头，松了口气的样子，大概是觉得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杨止把手里那根烟递给我，很自然地吩咐我：“帮我拿着。”
就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隔阂。
我把他的烟接过去，拿在手里，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杨止往自己手上轻轻哈了口气，但没扇巴掌，他往另一边伸手，旁边的人很迅速的递给他一根钢管。
“今天对我不特殊，”我跟身边的杨止说，“但是明天就是立春了。”
杨止看了我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我护着的威士忌。
“你没有喝酒，”他说，“今天我喝酒了……所以现在应该不是我喝醉了在做梦吧？”
“所以不是因为今天特殊，”我无视掉杨止的这句话，在思考过后总算是跟他下了结论，“而是因为你很特殊。
这么几年过来，我看着自己从一个有后台的律师走到拥有真正完全属于自己的事务所。我看着我姐夫终于和我姐结了婚，我姐扔捧花的时候那花直接飞进我的怀里。
我听着替我收拾完前夫的杨止问我对小孩儿有什么看法，我说自己喜欢小孩儿但不打算生。我满心以为他会跟我前任一样，会说‘你生了就知道小孩儿的好’，但杨止没说什么，他只是领着我去了孤儿院，问我看哪个小孩儿合眼缘，然后抱回来了杨小妮子。
说完这话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杨止都没有说话。
过了能有一分钟，他忽然把威士忌抢过去，一口气喝干净了。
他的动作非常快，以至于我都没有反应过来。
酒杯‘哐’的一下放回到桌面上，他从兜里取出好几张钞票放下，然后拉着我往酒吧外走去。
我正想说你钱给多了你个傻逼玩意儿，但杨止在走出酒吧后一把就把我抱起来，抱起来的时候还颠了颠，搞得我好像连二十斤都没到似的。
“你他妈完了，你现在就开始跟我耍酒疯这套了！”但我还是很愤怒，很愤怒他居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又喝了一杯，所以我很愤怒的跟他说，“我要让我姐夫找人揍你！”
“让他来咯——”杨止吹了声口哨，“反正以后我也得管他叫姐夫。”
——我呸，不要脸！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爱尔兰威士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