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海上生明月》翩若西鸿

57、重回中原 聂

　　聂荒也道：“外面那个世界，有纷争，有算计，有我们不想面对的一切。而这里，宁静，祥和，是属于我们的家园。我们想留下来。”

　　风铃姮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了月落族千年的漂泊，想起了他们对月亮的执念，想起了止微那满头白发的模样。

　　也许，对他们来说，这才是最好的归宿。

　　她看向丹朱。丹朱点点头，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叠厚厚的帛书。

　　“这是我毕生所学。”他郑重地将帛书交给止微，“里面有农耕、建筑、冶炼、机械的知识，足够你们在月亮内部建设家园。我还会教你们如何使用这些知识，让月亮真正成为你们的乐土。”

　　止微双手接过，深深一揖：“丹朱兄大恩，月落族永世不忘。”

　　接下来的日子，丹朱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月落族人在月亮内部开垦土地，修建房屋，引水灌溉，一切都欣欣向荣。

　　风铃姮看着这一切，心中充满了欣慰。

　　她走到止微身边，轻声道：“抱歉，我没能兑现诺言，没能复活先女王来陪伴你。”

　　止微看着她，目光温柔而通透。

　　“风姑娘，我不记得什么先女王。”他轻声道，“在这个世界里，我只知道善良大义的风铃姮。也许在另一个世界，有另一个止微，他爱着另一个女子，有着另一段人生。但那不重要。”

　　他顿了顿，望向远方，声音变得悠远而深邃：

　　“我们每一个人，都可能是某个人世界里的NPC，也可能是自己世界里的主角。轮回流转，缘起缘灭，谁又能说得清呢？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我们真实地存在着，真实地感受着，真实地选择着。”

　　他转过头，看着风铃姮，微微一笑：

　　“所以，不要为没能兑现的承诺而愧疚。也许在另一个世界，你已经兑现了；也许在另一个世界，那个止微根本不需要你的承诺。我们只需做好自己，便足够了。”

　　风铃姮怔住了。

　　这番话，像一道光，照亮了她心中一直以来的迷雾。

　　是啊。

　　轮回流转，缘起缘灭。

　　谁又能说得清，哪个世界是真实的？哪个自己是真正的自己？

　　她深深看了止微一眼，轻声道：“谢谢你，止微。你教会了我很多。”

　　止微笑了笑，没有说话。

　　离别的那一天，所有的月落族人都来送行。

　　止微和聂荒站在最前面，目光中满是不舍，却没有挽留。

　　风铃姮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保重。”她轻声道。

　　“保重。”止微和聂荒齐声道。

　　风铃姮转身，和丹朱一起，走向月亮的出口。

　　身后，止微的声音传来：“风姑娘，无论你在哪个世界，都要好好的。”

　　风铃姮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

　　光芒一闪，她和丹朱消失在出口处。

　　眼前是刺目的白光。

　　风铃姮闭上眼，再睁开时，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熟悉的土地上。

　　阳光温暖，天空湛蓝。

　　那是她阔别已久的——真正的世界。

　　城门口，阳光正好。

　　风铃姮和丹朱踏出光芒的那一刻，便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云羿。

　　他站在城门外，一身戎装，金翼收拢在背后，整个人英武挺拔，仿佛一座山。可当他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那座山瞬间融化了。

　　“风铃！丹朱！”

　　他大步冲过来，一把将风铃姮拥入怀中。

　　“我就知道你们不会有事。”他的声音发颤，却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我就知道。”

　　风铃姮被他抱得几乎喘不过气，却没有挣扎。她闭上眼，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暖，心中涌起一股酸涩的甜蜜。

　　一年了。

　　对他来说，是一年的等待、一年的煎熬、一年的自我折磨。

　　丹朱在一旁轻咳一声，云羿这才松开手，却又一把抱住丹朱，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好兄弟，你把她带回来了。”

　　丹朱被他拍得龇牙咧嘴，却笑着道：“不是我带她回来，是她带我回来。你是不知道，她在月亮上待了几千年，比我们谁都厉害。”

　　云羿松开他，看着风铃姮，眼中满是心疼：“几千年……”

　　风铃姮摇摇头：“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我回来了。”

　　云羿用力点头，眼眶微微发红。

　　丹朱适时问道：“云羿，今夕是何年？我们失踪多久了？”

　　云羿深吸一口气，平复了情绪，道：“一年。你们失踪整整一年了。”

　　他顿了顿，开始讲述这一年来发生的事：

　　“你们被卷入异空间后，我几乎疯了。可我知道，疯解决不了问题。我开始调查幕后黑手，很快就发现了墨烊的异常。”

　　“墨烊？”丹朱问。

　　“对。”云羿点头，“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可他的百越军队却在暗中调动。我顺藤摸瓜，发现是他找到了月亮，利用亚宇除掉了寻宁和止微。他想独占月亮，获得起死回生之术，和女王长相厮守。”

　　风铃姮和丹朱对视一眼——他们的推测果然没错。

　　云羿继续道：“我联合伯弈，平定了墨烊的叛乱。女国的秩序恢复了，伯弈现在老实多了，专心处理政务，不再搞事情。北狄那边，我也带兵去了一趟，让他们全部去种树，什么时候把草原恢复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风铃姮听到这里，眼睛一亮：“北狄人都去种树了？”

　　云羿笑道：“前段时间这里发生了沙尘暴，都怪北狄人乱砍滥伐，所以我用他们的尸体给树当肥料。我没杀光他们，让他们一部分人活着种树，比杀了他们更有用。”

　　风铃姮忍不住笑了：“云羿，你成长了。”

　　云羿看着她，目光温柔而深邃：“我从痛苦中成长起来的。你们失踪后，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可等待的时候，我可以做事。我辅佐尧帝，平定叛乱，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这样，等你们回来的时候，就能看到一个更好的世界。”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除了等，我什么也做不了。可至少，我可以让等待变得有意义。”

　　风铃姮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握住云羿的手，轻声道：“谢谢你，云羿。谢谢你没有放弃，谢谢你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云羿反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丹朱在一旁看着，脸上带着笑意，眼中却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很快，那情绪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真诚的祝福。

　　“对了，”云羿道，“墨烊还活着。我特意留着他，等你们回来。他活不了几天了，你们有什么想问的，赶紧去问问。”

　　“他还活着？”丹朱惊讶道。

　　云羿点头：“我费了好大劲才让他活到今天。他生无可恋，一心求死，我不得不派人日夜守着。走吧，我带你们去见他。”

　　地牢阴冷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墨烊被铁链锁在墙上，浑身伤痕，气息奄奄。他听见脚步声，艰难地抬起头，看见风铃姮和丹朱，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来了……”

　　风铃姮走到他面前，看着他。这个曾经魁梧雄壮的男人，如今瘦得皮包骨头，只有那双眼睛，还残留着一丝光芒。

　　“墨烊，我想问你关于月亮的事。”风铃姮道。

　　墨烊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怀念，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温柔。

　　“别急，”他哑声道，“让我先给你讲个故事。”

　　风铃姮没有说话，静静听着。

　　墨烊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岁月，回到了很多很多年前。

　　“那时候，我和女王都还不到二十岁。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一个春天的午后。她骑着马，从山坡上冲下来，阳光洒在她身上，像是一团火。”

　　他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我们对视的那一瞬间，我就知道，我喜欢她。她也喜欢我。那是一种真正的一见钟情，两情相悦。”

　　风铃姮心中一动。

　　“可我们还没来得及在一起，伯弈就出现了。”墨烊的声音变得低沉，“他比我聪明，比我会算计，比我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他抢先一步，和女王在一起了。”

　　“我只能退步。看着他们成双入对，看着他们卿卿我我，我什么都做不了。后来，我回到百越，被庶弟谋害，差点死在异乡。是女王救了我，把我带回女国，宠幸我，给我尊严。”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伯弈容不下我，处处针对我。可女王一次次保护我，帮我收复百越地界，让我掌管军队，让我拥有属于自己的力量。她信任我，把最精锐的军队交给我，还给我生了孩子。”

　　“我们之间，没有算计，没有利用，只有信任。她可以放心地把后背交给我，我也愿意为她去死。这才是真爱，你知道吗？不是伯弈那种靠权谋上位的，不是寻宁那种靠医术哄人的，也不是止微那种靠美貌争宠的。只有我，是真正靠着和她的信赖，站在她身边的。”

　　他的声音渐渐变得激动，却又很快低落下去。

　　“可后来，她有了寻宁，有了止微。一个接一个，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貌美。她不再需要我了，不再像从前那样信任我了。我渐渐被冷落，渐渐被遗忘，只剩下军队，还属于我。”

　　“我知道止微一直在找月亮。他想找回月亮，重振月落族，还想复活女王。我就利用这一点，用百越军队四处搜寻，终于在东海之滨找到了月亮。”

　　他抬起头，看着风铃姮，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我想独占月亮。我想用月亮的力量，获得起死回生之术，让女王活过来，和我长相厮守。我利用亚宇，除掉了寻宁和止微，眼看就要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