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话]海上生明月》翩若西鸿

56、异界抉择 风

　　风铃姮在队伍中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天空始终灰蒙蒙的，没有一丝阳光。起初她还能忍受，可渐渐地，她开始感到不适——头晕、乏力、胸口发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慢慢枯萎。

　　“你怎么了？”丹朱注意到她的异常，低声问道。

　　风铃姮摇摇头，没有说话。她不想让止微和聂荒看出端倪，只能咬牙坚持。

　　队伍穿过一片冰川，脚下是厚厚的冰层，寒风刺骨。风铃姮裹紧了身上的衣服，却依旧冷得发抖。她抬头望向天空，依旧是那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没有星星，只有无边无际的阴霾。

　　又走了两天，冰川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黄沙。

　　狂风卷起漫天沙尘，打得人睁不开眼。风铃姮剧烈地咳嗽起来，面具下的脸憋得通红。她不得不摘下面具，用袖子捂住口鼻。

　　“咳咳咳——”

　　沙尘灌进喉咙，呛得她几乎窒息。

　　丹朱连忙扶住她，用自己的袖子为她遮挡风沙。止微也赶过来，眼中满是心疼：“风姑娘，你没事吧？”

　　风铃姮摆摆手，咳了好一阵才缓过来。她望着漫天黄沙，皱眉道：“这是哪里来的沙尘暴？怎么这么厉害？”

　　丹朱叹了口气，指着北方道：“那边是北狄的地界。他们过度放牧，滥砍滥伐，把草原变成了荒漠。这些年沙尘暴越来越严重，连这里都受了影响。”

　　风铃姮心中涌起一股怒火。

　　她想起女国那青山绿水，想起中原的沃野千里，想起那些被破坏的环境、被糟蹋的土地。

　　“等我回到中原，”她咬着牙道，“一定联合女国，把北狄人全灭光。用他们的尸体给树当肥料，让这片土地重新绿起来。再也不要有沙尘暴，再也不要有人因为环境破败而流离失所。”

　　丹朱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道，风铃姮是真的怒了。

　　止微在一旁听着，赞叹道：“风姑娘心怀天下，令人敬佩。”

　　风铃姮没有接话，只是戴上面具，继续往前走。

　　队伍终于走出了黄沙，踏入了中原地界。

　　可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白茫茫一片。

　　不是雪，是一种说不清的、弥漫在空气中的白色雾气。能见度极低，伸手不见五指。没有太阳，没有方向，仿佛整个世界都被这片白雾吞噬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有月落族人惊恐地喊道。

　　止微皱起眉头，下令队伍停下。他走到风铃姮和丹朱身边，低声道：“这雾气不对劲。我从未见过这样的天气。”

　　风铃姮和丹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虑。

　　这不是真实的世界。

　　当晚，队伍在一片白雾中扎营。风铃姮和丹朱借口巡视，走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丹朱，”风铃姮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这个世界越来越奇怪了？”

　　丹朱点头：“没有太阳，没有星星，连方向都辨不清。这不像是正常的世界。”

　　风铃姮沉思片刻，问道：“你营救我之前，可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发生？各方势力如何？”

　　丹朱回想了一下，缓缓道：“一切倒是正常。就是……墨烊有点过于平静了。”

　　“过于平静？”

　　“对。”丹朱道，“他被亚宇控制过，后来亚宇死了，他恢复了自由。可他没有报复任何人，也没有争夺权力，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我当时觉得奇怪，但没多想。”

　　他顿了顿，继续道：“止微倒是很开心。月亮高悬于空，他每天都看着月亮出神，想方设法要复活先女王。他还找过我几次，问我有没有办法。我正是利用这个机会，骗来了月落族的古籍，研究操控月亮的方法。”

　　风铃姮心中飞速转动着。

　　墨烊……过于平静……

　　止微……想复活先女王……

　　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丹朱，”她低声道，“你说，会不会是墨烊在背后搞鬼？”

　　丹朱一愣：“什么意思？”

　　风铃姮分析道：“当初找到月亮的，是墨烊的百越军队。如果他想独占月亮，最好的办法就是把我们这些人——尤其是止微——困在某个地方。他了解止微，知道止微对月亮的执念，也知道止微想复活先女王。他可以利用这一点，把我们困在一个虚拟的世界里，让我们永远找不到出路。”

　　她顿了顿，继续道：“你看，止微在这个世界里这么年轻，这么单纯，完全不记得先女王的事。聂荒也在这里，还对我表白。这两个男人同时变成这样，你不觉得太巧合了吗？”

　　丹朱的眼睛渐渐亮起来：“你是说……是墨烊故意把他们变成这样的？”

　　“不止是他们。”风铃姮道，“还有我们。我们也被困在这里了。墨烊把止微的月落族困在这里，他就能用百越军队控制女国，还能独占月亮。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亚宇不过是被他利用的表面上的反派。”

　　丹朱恍然大悟，一拍大腿：“有道理！我怎么没想到！”

　　他看向风铃姮，眼中满是敬佩：“你说你在月亮上待了几千年，果然不一样了。这分析，简直滴水不漏。”

　　风铃姮苦笑一声：“几千年，虽然是真是假不知道，但至少让我学会了思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两人回头，看见止微走了过来。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决绝的神情，走到风铃姮面前，深吸一口气，道：“风姑娘，我有话要对你说。”

　　丹朱识趣地退到一边。

　　止微看着风铃姮，目光灼热而真诚：“我知道，这个世界有问题。我知道，这里的一切可能都不是真实的。但我还是要说——”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喜欢你。从第一眼看见你，我就喜欢你了。不管这个世界是真是假，不管外面还有多少个世界，我对你的心意，是真的。”

　　风铃姮愣住了。

　　她没想到，止微会在这个时候表白。

　　她正要开口，另一个声音忽然插了进来。

　　“我也是。”

　　聂荒从白雾中走出来，一袭白衣，面容如玉。他看着风铃姮，目光同样灼热：“风姑娘，我也喜欢你。从在那个破屋里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了。”

　　他走到止微身边，与他并肩而立，两个绝世容颜的男子，就这样直直地看着风铃姮。

　　风铃姮只觉得一阵头大。

　　她下意识看向丹朱，丹朱摊摊手，表示爱莫能助。

　　风铃姮深吸一口气，对止微和聂荒道：“两位听我说。这个世界可能是虚拟的，是有人故意制造出来困住我们的。在外面真实的世界里，止微你已经五十多岁了，是我义母女王的男宠。聂荒你也曾是女王的男宠，后来被止微算计，黯然退场。我是女国现任国王，月落族被人算计才陷入现在的幻境。从礼法上说，我们不合适。”

　　止微摇摇头，目光坚定：“我不在乎外面的世界怎么样。在这个世界里，我就是喜欢你。专一的，唯一的，只喜欢你。”

　　聂荒也道：“我也是。不管外面有多少个世界，在这个世界里，我只认你。”

　　风铃姮看着他们，心中忽然更加确定了一件事。

　　能让这两个男人同时变成这样，同时对她表白，同时这么“专一”——这种事情，只有墨烊能干得出来。

　　他在故意制造混乱，故意让他们自相矛盾，故意消耗她的精力。

　　“丹朱，”她转身道，“我们得尽快离开这里。”

　　丹朱点头，已经开始在地上写写画画。他一边计算一边道：“我研究了很久，发现这个世界不是幻境，而是月亮开辟出来的异空间。月亮本身有巨大的能量，它沉入海底后，释放出的能量扭曲了时空，形成了这个独立的空间。”

　　他抬起头，目光坚定：“要离开这里，只有一个办法——回到月亮内部。那里是这个空间的中心，也是通往外面世界的出口。”

　　风铃姮毫不犹豫：“那还等什么？走！”

　　一行人向海边出发。

　　止微和聂荒跟在他们身后，没有阻拦，也没有多问。他们只是静静地跟着，目光始终落在风铃姮身上。

　　来到海边，海水依旧是灰蒙蒙的，看不见底。丹朱率先跳入海中，风铃姮紧随其后。止微和聂荒对视一眼，也跳了下去。

　　他们在海水中游了很久很久。

　　久到风铃姮几乎以为要窒息时，前方忽然出现了光亮。

　　那是月亮的光芒——柔和、温暖、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

　　他们浮出水面，发现自己已经进入了月亮内部。

　　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穹顶高不可测，四壁散发着柔和的银光。没有风雨，没有阴霾，只有一片宁静与祥和。地面是平整的，有溪流，有草木，甚至有不知名的花朵在绽放。

　　“这就是……月亮内部？”止微喃喃道，眼中满是震撼。

　　聂荒也愣住了，久久说不出话。

　　丹朱环顾四周，感叹道：“原来月亮里面是这个样子。比我想象的还要美。”

　　风铃姮看着这一切，心中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她曾经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虽然不知道是真是假，但那种感觉，刻骨铭心。

　　止微走到她身边，轻声道：“风姑娘，我和表弟商量过了。我们不准备离开了。”

　　风铃姮一怔：“什么？”

　　止微望着这片银色的天地，眼中满是眷恋：“月落族世代以月亮为图腾，月亮就是我们的根。如今我们找到了月亮内部，这里有光，有水，有土地，足够我们繁衍生息。我们想留在这里，与月亮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