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见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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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程澈当时满脸欣喜告诉过林蔚，小户型温馨，可到他自己选择了，还是下意识搞来一套大得能骑自行车的房子。
林蔚在客厅走了几步，心想，以后吵个架都有回声...
没什么意思，踩在柔软的地毯上，他就想着回屋睡觉。
不管程澈还在书房忙着忙什么，洗了澡就跑进被子里酝酿睡意。
动动鼻子，崭新的被子，还没有程澈身上那股香味儿。
林蔚很满意，抱在怀里安心闭了眼睛.....半小时后，他睁开了眼睛，没有烦人的味道，反而是睡不着了。
不是大事儿，吃个褪黑素即可。林蔚爬起来翻箱倒柜。他记得程澈一般是会有这些的，难道是刚搬来还没准备？
林蔚翻来翻去，在抽屉后面翻出个文件袋。
一开始并不在意，又塞了回去，可在床边坐了一会儿，也不见程澈进来，他还是忍不住又拿出来，悄默默打开了。
一张照片——四个人，中间是一男一女挽着手，两边各站着一位年轻男孩儿。
林蔚一眼就认出那是自己的父母，再仔细看看身边的人，那必定就是程海和赵国霖了。
程澈为什么藏这样一张照片？做什么用？
难道是怕自己从没有见过父母，所以打算送给自己？
他正想着，门口有影子在靠近，林蔚急忙塞回去，关上了抽屉。
程澈进来时，他的手还没彻底收回来。
“找什么呢？”程澈头发在滴水，全身上下就穿个松松垮垮的睡裤。
林蔚看他一眼就发火，“能不能老穿我的裤子?”
程澈低头瞅瞅，不怎么在意道：“给你买新的。”
林蔚不想再说，翻身睡觉。
不一会儿，房间暗下来，身后一片温热贴上来，尽管最近他们总是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但这个睡姿却是始终如一。
习惯就是习惯，改起来扒皮抽筋似的，不到那一步。
程澈的手总是勒着他的腰，不知什么时候，林蔚也不自觉的去按上他的手，心里明明在叫嚣着：不要理会他，应该让长长教训，下次就不会再有恃无恐的骗人。
可身体却诚实的很，靠近程澈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能力。
林蔚半梦半醒中，又往程澈的怀里缩，他听到耳边传来一声轻微的笑，紧接着耳朵是柔软的触感，是程澈一触即分的吻。
色厉内荏，自己也是一样的。林蔚在心里自嘲着。
一夜好眠。
翌日一早。林蔚又得摆出一副臭脸来显示自己的不满，至于是哪里不满？
他想让程澈回学校。
程澈急着出门，一边换衣服。一边说：“明年就能回，我只休了一年。”
林蔚也要赶着上课，也是在换衣服，低着头没好气道：“谁管你几年，爱上不上。”
说着两人一起收拾好，去拿鞋柜上的钥匙，一个错身不及就撞到一起，程澈将人顺腰拦着，借机俯身一吻，“别着急，我送你。”
林蔚将他一把推开，程澈一身笔挺的西装，漂亮的皮囊，但是现在他无心欣赏，只觉得斯文败类既视感，一点都不是以前穿一身运动服随性又青春的样子。
“不用了程总，您日理万机，我哪好意思耽误您的时间。”
程澈嗔怒望他一眼，很是无奈道：“再这样说话我.....”
“你什么？”林蔚正要推门而出，又回过头来问。
“我揍你了！”
“.......”毫无威慑力，林蔚无语片刻推门走了。
之前住得近，林蔚打着哈欠散着步就能感到学校上课。现在住得远了，就没有从前那么自由。
他坐在程澈的副驾，若有所思。
程澈见状先解释，“随便买的，等有时间我们可以再去挑一辆你喜欢的。”
“我不要。”
买辆车来说对林蔚已经不算什么，但他一直没什么欲望，连驾照都没拿到。好像冥冥中，他觉得这些事他不做，总是会有人来做。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在日益懒惰。
“不要也行，我接送你。”
林蔚不置可否，他觉得程澈是在信口应承，他最晚下课也就是九点，可有些人的应酬要到后半夜，谁接谁还不一定。
果不其然他傍晚时分他还在图书馆的时候，程澈的信息就来了：——要开会，打车回家。
废话，谁不知道打车回家？
林蔚在门口打车，一辆白色轿车突兀停在他眼前。
车窗降下，靳言的脑袋伸了出来，朝他一招手：“林蔚，我送你。”
坐上了车，气氛一时间有点尴尬，他之前多次找过靳言，都被他避开了，今天是怎么了？
林蔚正在看着前方那些模糊的红光，犹豫着要说点什么，靳言先一步开口了，“去聊会儿？”
“行，去哪儿？”
天气暖和了，风里都是炎热，靳言带他到了一条夜市，在一家烧烤摊前落了座，跟上学时候一样朴实无华的啤酒烤串。
等老板上菜的间隙，靳言给他倒啤酒，已经毫无寒暄的开始了正事。
“林蔚，之前我没见你，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你别生气。”
说着把杯子递给了他，脸上还是常见的笑模样。
“怎么会呢？”林蔚脸上浮现歉意，举了杯诚恳道：“靳言，那件事是程澈做错了，我代他向你道歉。”
靳言愣了片刻，才碰了碰他的杯，“算了，已经过去了。就当是我们扯平了。”
林蔚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应该是小时候那些过节，也不再深问，两人都是相视一笑，喝了口酒就当这段过了。
等菜上了，靳言的话也就慢慢多了，一边给他夹菜，一边说；“上周那家游戏公司联系我去参加庆功宴，我才知道程澈让他们的保留了我创始人的身份。是我比他狭隘。”
林蔚蹙额僵住了手，也是十分的震惊。
“他连你都没告诉？”靳言惊讶问道。
林蔚摇摇头。
靳言无奈一笑，叹了口气：“他总是这样的，小时候我冤枉了他，小孩子都是会争辩几句的，可他偏偏就是一声不吭，被他爸爸打也是一句话也不讲，只是一双眼睛沉静又困惑地望着我。”
晚风裹挟着烟雾飘荡，人声嘈杂，林蔚坐在红色塑料桌前，捏着玻璃杯皱了眉，有一瞬间，他看到程澈小时候的样子，与靳言说的没差，只是后来在庙川与程澈相熟了一些，才能见到一些小脾气，愤懑，别扭。
“我很害怕他，也很愧疚，又往他身边凑，他却又不屑一顾。”靳言说到这里，忽然看向林蔚，脸上有了怒气，“你知道程澈那副看不起人的表情是很欠揍的！”
林蔚笑了，点了点头。
“我太生气了，就骂他。”靳言停顿了会儿，愠怒的神色被歉疚取而代之，“他本来就是独来独往的，我...当着同学的面骂了他，他的处境就更糟了。”
林蔚静静听着，不作回应，根据程澈的性子，他能想象得出当时的状况，可那个年纪...
“我就是想让他理理我，找我一起玩。”靳言说，“我以为他不在意，有一天我请了病假，等我两天后再去学校，才知道他动手打了同学，被程叔叔送走了。”
靳言望着虚空，迅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他从来没有对我动过手，却把那同学的牙打掉了两颗，脑袋都缝针了。原来不是他不在意，只是一直让着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林蔚摇摇头，他只是在想，原来程澈是因为这样才被他爸爸送到了庙川吗？
“因为那时候我妈总是对他说一句话：你是哥哥，要照顾弟弟知不知道。”靳言说着就笑了，脸上却是伤感的神色，看向林蔚问道：“你说他，是不是很难搞懂的一个人？”
林蔚也笑着点点头，“他是这样的。”
“从没把我当弟弟，却一直兢兢业业当着哥哥，神经病啊。”靳言又喝了一口酒，他酒量很好，望着林蔚的眼睛却像是带了醉意：“林蔚，别把我上次的混话放在心上。”
林蔚愣了一下，似是在回忆他的那句话，半晌后才垂眸望着手里的杯子，“我忘了。”
靳言默默看他一会儿，“听说你们最近在吵架？”
“听谁说？”
“程澈他爸。”靳言认真吃起了一桌子还没怎么动的菜，“实话告诉你吧，他让我来劝你俩分手的，但我张不开口，林蔚，你要是因为我那有权有势的姨夫就跟程澈分手，程澈真的会疯的。所以就算有一天你觉得你不得不走了，也不要牵扯到他们父子俩的都斗争里去。”
“为什么？”林蔚满眼疑惑地问，“而且...他们俩为什么会到这么不可开交的地步？”
靳言皱着眉头思索，“我不清楚，我记得很小的时候他俩还是父慈子孝的，姨夫工作忙，还老带程澈去公司呢，据说有时候开会都让程澈坐怀里。后来就不知道怎么了...”
林蔚手里转着杯子，一股子焦躁，想了一会儿他问道，“你知道当年那位施小姐吗？”
靳言夹菜的筷子停在半空中，眉头紧锁地回忆着，良久才啪地将筷子拍在桌上，“我想起来！”
林蔚被他筷子上油溅了一身，白色衬衫领口变成了印花款。他也不在意，急忙问：“想起什么了？你知道那件事儿？”
“我当然知道！”靳言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据说当年那个女的怀了孩子，但是背着程澈他爸当堂入室见了程澈跟他妈妈，后来就流产了。后来听我妈说，好像是受不了刺激疯了吧，也是挺可怜的，她是西城师大的学生，还在供妹妹读书呢。”
“怎么会流产？”
靳言闻言一怔，眼神躲闪期期艾艾，“不清楚啊，，，听说是从楼上滚下去了。”
见林蔚还是一脸研究思忖，靳言给他加口菜，转而轻松道：“就是意外，这事情当年就了解了，其实也没什么，当时程澈爸妈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只是那小傻子还不知道呢。估计也是受了这刺激才跟他爸爸不亲了。”
林蔚还在一脸严肃的思考，没做出什么回应。
靳言自顾自地讲着：“不过他爸爸倒是有了教训似的，身边一直莺莺燕燕，愣是没给程澈生个弟弟妹妹来，估计再生一个也不一定能有程澈的脑子....”
“是程澈吗？”林蔚兀地问道。
“啊？”靳言头脑发蒙，在林蔚的灼灼注视下，支支吾吾道：“这个...没证据的，我真不清楚。”
林蔚却不给他回避的余地，坐直了身体正色说道：“你知道程澈在西城遇险那次，是和谁一起？”
靳言莫名其妙，反问道：“不是跟你吗？你带他跳楼来着。”
“是施樱。”林蔚说，“就是那位施小姐的妹妹。”
“...她...她要干嘛？”靳言结巴了，很是惊骇地问：“她不会要暗算程澈吧....”
“所以到底是不是程澈？”林蔚继续追问。
靳言手摸索着杯子，犹疑半晌，终于缓缓点了点头，“应该是，因为那天...是程澈妈妈打的120，她跟我妈逛街回来人就已经躺在那里了，程澈脸上也有伤，可能是俩个人有过争执...”
夏夜里，林蔚觉得周身一片寒意，他手里的杯子在抖，一切都明白了，施樱从一开始就是奔着程澈来的。
林蔚想着，再也坐不下去了，他面色苍白一下站了起来，“我先走了，下次再见。”
说罢，就急匆匆跑走。
靳言在后面呼喊：“哎..你急什么，去哪儿我送你啊....”
一缕烟飘过，林蔚就没影了，靳言缓缓再坐下来，心里忐忑不安，完蛋了，这次好像话好像又讲多了，完蛋了！
喝两口酒，靳言忍不住给自己嘴上两巴掌，不重，但悔意十足。
另一边，林蔚打车到了程澈的公司，夜深了，大厦就亮着零星几层。
进去，还需要刷卡，林蔚只好给程澈打去电话。
程澈的声音浓浓的倦意，有点嘶哑：“怎么了？你先睡我一会儿就回。”
“下来，我在你楼下。”
“...等我两分钟。”
说两分钟，果然就是两分钟，林蔚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屁股还没坐热，程澈就已经来到他跟前了。
喘着气把他上下左右一打量，才含笑柔声问道：“怎么到这儿来了？想我了？”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见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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