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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拉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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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铃再度响了。
我有些担心是不是之前那个人临时改变了主意,不过出乎我意料的是,这次来的是乔治和周心鑫。我对后者还是有些意见,但出于乔治在场,也只能好声好气地询问是否有什么要事。乔治有些不好意思地压着周心鑫的脑袋似乎在防止他因为情绪激动而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挠着脑袋告诉我周心鑫说是无论如何都想和安琪亲自道歉,所以才死缠烂打地缠着他问我们现在的位置。
如果说之前我对他的看法只是没有礼貌的毛头小子,那么现在我对他的看法则更是下降了很多。死缠烂打在我看来是最为没有礼节的,况且还是对女孩子来说。
我本想关门婉拒,但安琪似乎听出了乔治的声音,也跟着出门查看。周心鑫一见到安琪便赶忙凑近了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听得我太阳穴突突直跳。
“对不起!”他说,“我,我……这个送你!安琪,我想说,你太漂亮了!我第一眼就觉得你像这束花一样好看……”
我看着那捧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花冷哼一声。
“我、我还是第一次对一个人一见钟情,我不知道怎么说,我没想伤害你,但我……啊该死!总之不小心冒犯到了你真的很对不起!我已经把那几个家伙给揍了,当然如果你想亲自揍一顿他们的话我现在就去把他们抓过来请罪。就是,我……我很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我什么都会做的——!!”
“啊……没关系。”安琪像是有些被吓到的样子,“我没放在心上的。”
“不好意思。”见对方还有继续开口的意思,我赶忙挡在安琪身前,“安琪是我的女朋友。”
事实上我很少有像这样对人毫不客气的时候,对待大多数人哪怕我心里并不待见也能做到和颜悦色。或许是从帝都离开后我不再以军人的准则要求自己,也或许我只是单方面看不爽这个流里流气的家伙。
“丹尼尔……”安琪扯了扯我的袖子,“算了吧,他也知道错了,我们就别和小孩子计较了,我没关系的。”
我一边感叹于安琪的温柔,一边发愁这样温柔的安琪一定会被有心之人利用。虽然周心鑫看起来没有那个心眼,但就这样放过他总让我有些憋屈。
而且,这真的算小孩子吗?他长得都快比我高了。
但这毕竟是安琪的意思,哪怕我有一百个不愿意,也只能尊重安琪的想法。
“啊,对了。”安琪突然说道,“你的胳膊怎么了?”
周心鑫下意识捂住了伤口,我才发现他的胳膊似乎受伤了。不过我关心他有没有受伤干什么?反正也和我没什么关系。
“没什么!”周心鑫着急道,“只是和之前的朋友闹掰了,打了一架,哈哈……”
看来他说得倒也没错,不过敢一个人和好几个人起冲突,他的勇气我还是认可的,不过也仅此而已。
“你们好像有客人啊。”乔治小声说。
我探出头,才发现不远处似乎出现了三个人影。我新找的房子住得偏僻,毕竟价钱好,地段和环境总是不可兼得的。再加上当时我有意要求找个清静的地方,也是为了让我们能够安心在这里休整。按照道理来说,除非是熟人或是有人介绍,应该没有人能够发现我们的居所,但看上去乔治也并不认识这几个人,我心里难免有些忐忑起来。
刚才自称是黑宝石商会的人能够找到这里说明我们的居所已经暴露,但这份情报究竟有多少人知道,又在怎样的渠道中流传,我对此几乎一无所知。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许早就暴露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提前做好万全的打算。
按照安琪所说,她的身份对神殿有着致命的威胁,如果这件事情再度暴露,等待我们的也只有漫长的逃亡了。
似乎是看出我的窘迫,乔治问我需不需要提供一个安全的谈话场所。我有些头痛地摇了摇头,问他能不能帮忙照顾一下安琪,等到事情结束我就去接她回来。
贫民窟虽然简陋,但好在那里的人都质朴,再加上眼下有乔治……和周心鑫在这里,安琪的安全应该可以得到不错的保证。刚好安琪似乎想要帮那个小混混处理伤口,能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也是不错的选择。
乔治了然地答应下来,我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来者和他们前后脚擦肩而过,但好在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低头走路的安琪。他们向我们靠近,我这才看清了为首的人的样子。
帕乌尔的皇太子。
我几乎立刻就警觉了起来,黛西在我身侧,我能感到她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对目前的我们来说,恐怕最麻烦的问题就是遇到与神殿和帕乌尔相关的人。明面上来说我们已经是被剥夺了公民身份的罪人,这个时候有人来单独会面我们,我只能想到更糟糕的理由。
对方摘下遮蔽面容用的兜帽,向我们行了一个颇具皇家贵族风范的礼。要是放在以前我恐怕会诚惶诚恐地向他回礼,但此时此刻我只觉得这种做派实在是虚伪做作极了。
“太好了,两位都在,我还担心来得不是时候。”皇太子笑着说,他对我露出一个有些释然的笑来,举手投足都带着恰到好处的随和。“此次拜访我有些事想同两位商议,不知能否有这个荣幸呢?”
我此时只想感叹不愧是皇室的人,说起话来一套接着一套。见我不搭话,黛西扬着下巴应了一声,示意他先说来听听。
见黛西回话,他的态度可谓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从刚才风度翩翩的模样立刻变得有些讨好起来。我被他的转变弄得有些发愣,连被他不动声色地挤开也没发觉。
他挥手示意同行的两名护卫暂时离开,随后双手合十地冲黛西讪笑起来。
“真是百闻不如一见,我仰慕您很久了,亚瑟小姐。”他说,“之前听闻噩耗我便倍感心痛……一直在想是否能够从中周旋,可惜我那时公务缠身,没能来得及伸出援手……不过今日得见也算是放下心来了。”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有些……反胃。
我倒是能明白他的态度,毕竟退一万步来说黛西也是幸存的护卫队成员中最为优秀的。不光光是同行的横向对比,早在入职护卫队之前黛西就已经崭露头角。那时候我和黛西还是军官学校的学生,和我的平平无奇不同,黛西可以说是天生的军人。无论在格斗还是谋略方面都几乎没有人能够和她相提并论,哪怕是眼光毒辣经验老到的老前辈也都对她赞不绝口。那时候最难搞的总教官也总是爱在批评完我之后让所有人都以黛西作为榜样,作为合格军人的必要条件她都做到了无可挑剔。她是我们那一届每年雷打不动当之无愧的第一名,甚至到了后来教官都懒得再做通报,毕竟所有人对这个结果都已经心知肚明了。
毕业之后凭借优秀的成绩和广为流传的好名声,前来招揽黛西的人可谓数不胜数,有时候光是吃午饭的工夫她都需要应对一两个前来询问她有无意向的人。从军队到特别行动小组,再到名声在外的猎隼军首领凯文也在毕业典礼时亲自来邀请黛西。
哪怕在进入护卫队之后黛西也仅仅花了两年的时间便从新兵成长为护卫队二把手,她的能力是绝对毋庸置疑的。这样的消息飘到皇室里我倒是不觉得奇怪,只是有些纳闷对方为何在这个节骨眼找到我们这里来。
皇太子的态度让我觉得有些怪异,倒不是说他的礼仪和风度,而是他说话的语气和那双眼睛让我觉得他有些过分精明了。
“有事就直说。”黛西冷冷道。
自从护卫队东窗事发,而安琪和落日镇的事又被实锤与帕乌尔脱不了干系之后,我和黛西对待这些帕乌尔人的态度就变得不冷不热。不过说起来她原本就是不擅长也不乐于与人打交道的性格,只是事发之后变得更加彻底了而已。
皇太子倒不介意黛西的冷淡,而是清了清嗓子换了一副严肃的态度,双手也一并盖在身前,看起来端庄又高贵。
“此次前来,我想问问两位有没有意向辅佐我发动革命。”他说。
“什么?”不光是我,连黛西也有些惊讶。
“想必两位比我更加感同身受于帕乌尔的现状。”皇太子道,“之前对护卫队的处决……也是神殿施压的结果。”
“如今的帕乌尔只是对神殿俯首称臣罢了,先前为了领土问题而举办的会议和晚宴,神殿也仅仅因为极小的伤亡便要求处决所有有关的帕乌尔人员。那些高傲的人压根不在乎帕乌尔的伤亡和损失,也从来没有将帕乌尔的尊严放在眼里,在他们眼中,帕乌尔只是一条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他们需要帕乌尔闭嘴,我们就必须闭嘴,哪怕这需要我们牺牲自己子民的血和性命。帕乌尔已经为此付出了太多,也吸取了太多的教训,可让人痛心的是……并没有人在试图改变它。”
皇太子伸手抚着胸口,似是在默哀。
“其中的牵扯太过复杂,不是简单就能够改变的。我原本想等到掌握实权再着手变革,可眼下的事态没办法等那么久了。之前的处决就是一次警告,如果帕乌尔再继续下去,只会变得越来越糟。想必两位要比我清楚,对神殿的过分臣服让我们失去了什么。”
“于私,我对神殿的决定也有不满。无论如何护卫队都是帕乌尔荣耀的军人构成,我对当时的结果感到无比痛心,我希望能够帮助你们讨回公道,还帕乌尔军人的清白和荣誉。于公,我希望成就帕乌尔成为更加强大的帝国,而不是畏首畏尾,将本属于我们的资源和尊严都一并拱手相让。”
我静静地看着他。
我对皇太子的话深有同感,倒不如说,我本来就是那些事情的亲身经历者。改变了我命运的晚宴……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时候发生了什么。柔弱但努力的奈米,步步紧逼毫不让步的皇室,以及暗地里一直在施压的神殿使团。那场会议本就是以帕乌尔的领土和资源作为主题的,神殿方也只是以“和平”的名义试图强迫帕乌尔放弃本属于自己的东西,接受与对方的和解。
他们似乎压根不在意其中发生了什么,神殿只是希望其中的冲突能够立刻消失和停止,而至于谁会损失什么,他们似乎从来就没有考虑过。
我对帕乌尔的袖手旁观深恶痛绝,但更直接的,造成这一切的都是神殿。
安琪,落日镇,我的父母和家人,死去的护卫队同伴,还有敬爱的雷格队长……
我说不清神殿让帕乌尔失去了什么,但我记得它让我失去了什么。
而帕乌尔……我现在已经说不清到底是恨还是麻木了。
这其实并不能成为我帮助对方的理由,毕竟我和黛西都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掺和帕乌尔和神殿的冲突。我们眼下只想找到当年的真相,以及找到下落不明的金曜扬。牵扯太多的事会让我们的计划被打乱,更糟糕的是,也有可能会让我们再度陷入危险之中。
黛西和我的想法应该是一致的,我看见她也用沉重和悲伤的眼神看向我。
我明白那里面包含了什么。
皇太子见我们不为所动,便立刻转换了话题。
“哪怕现在不付诸行动,最终我们都会被迫卷入时代的洪流之中。我明白你们有所顾虑,但眼下帕乌尔已经处于不得不做出决定的时候了。猎隼军的首领凯文·金在三天前发动了推翻皇室的叛乱,帕乌尔早就已经陷入战火之中,就算两位想要袖手旁观,战火也早晚有一天会烧遍帕乌尔的每一个角落。眼下事态还在预料之中,如果再拖下去,就谁都说不准了。”皇太子道。
“我明白帕乌尔的软弱让太多的人对此失望,我又何尝不是呢?!我比任何人都希望我的国家能够强盛起来,去夺取那些本该我们得到的东西。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帕乌尔的子民能活在荣耀之中,会为自己帕乌尔子民的身份而感到幸福和自豪!可这些年我们失去得太多了,我比任何人都要……痛苦和自责。”
皇太子的语气变得沉痛起来,我甚至能听见他话语里染着淡淡的哭腔。我的心也在一瞬间被攥紧,感到一阵没由来的胸闷。他拍着胸脯做出一副像是话剧演员那样的流畅且优雅的动作,随后又话头一转,变到了更为细致的地方。
“事实上在我过来的路上见到了你们的另一位客人,不出意外的话,他就是凯文·金。想必他和我的目的是一样的……战火之中,我们都需要可靠且得力的战士和亲信。”
“而这个人就是你啊,黛西·亚瑟。”
“现存的所有人里,你无疑是最优秀的那一个。谋略,体术,还是思维能力和大局观,哪怕是元老都没有几个能够比得过你。一旦战火席卷整个帕乌尔,你的存在想必会让任何一方都感到压力,因此在此之前得到你的帮助是最为重要的一环,凯文一定给你们开了不错的条件,试图吸引你们加入他的阵营。”
看见我们惊讶的表情,皇太子露出了一个了然的笑容。
“凯文……?”黛西低声重复道,“他为什么……”
“您可能看错了,殿下,刚才邀请我们的只是黑宝石商会的人。”我说。
凯文·金,猎隼军的首领,帕乌尔年轻一代中最为优秀的军人,只花了十年就当上了上校,更是所有帕乌尔人心中传说一般的人物。他的履历可以说是光明又璀璨,自从军以后,获得的荣誉光是念出来都能花上一个多小时。帕乌尔军官学院更以他作为偶像激励每一个前来历练的人,他也是我和黛西曾经的堪称梦想一样的人。
我实在不明白他为何要做出反叛的事。
“我倒希望是我看错了。”皇太子苦笑道。
他从怀里摸出了一沓厚厚的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述了针对凯文·金的调查内容,从出生起到进入军官学校,每一件小事都被洋洋洒洒以极多的笔墨记录了下来。我咽着口水,也不禁感叹起对方的能力和手段,毕竟凯文的过往几乎没有人知道,有关他的故事也是从军官学校之后才开始广为流传的。
在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里我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字样,在记录幼年时光的内容里,清晰地书写着——出生地:落日镇。
“我对像他那样有能力的人当然有所忌惮,而此刻我也必须感谢我的多疑。凯文·金曾经在黑宝石商会工作过,并且调查中显示他和黑宝石商会有着密切的联系,要用那样的身份蒙骗你们想必也是轻松至极。反叛需要太多的准备,物资,财力,补给……仅仅凭脱离了帕乌尔的猎隼军是做不到的,和黑宝石商会的联系虽然不能作为他意图谋反的直接证据,但证明他确实有二心也绰绰有余了。”
“况且,这份巧合不觉得有些奇怪吗?”皇太子说,“黑宝石商会……想必这是他最为合适的身份,这份报告也恰恰证明了来找你们的人只会是他。”
“怎么会……”我失声道。
皇太子叹了口气,将那份报告重新收了回去。他面色凝重起来,连语气也跟着严肃了不少。
“叛军集结了许多和神殿有着血海深仇的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贫民。你们在贫民窟生活了这么久,想必也应该了解贫民窟的人都是为何沦落至此的。那简直就是荒唐的做派!而这一切也都是因为神殿的压力,帕乌尔不得不从。”皇太子痛心道,“军队因为凯文·金的号召力也瓦解了许多,几乎有三分之一的军队都加入了反叛军的阵营,平民人心惶惶,选择拿起武器的也不胜其数。眼下帕乌尔已经到了最为混乱的时候,每一处都在爆发战火,且只会越烧越旺。这样下去,帕乌尔只会走向毁灭。”
“凯文在其中的作用不必多说,而他背后的黑宝石商会才是幕后黑手。能够提供如此庞大的支持和煽动如此猛烈的战火,在帕乌尔除了黑宝石商会,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
“他以黑宝石商会的名义来找你们,只是想要让你们也一起加入叛军的阵营。无论如何,作为曾经帕乌尔的军人,你们真的能够对着帕乌尔举起武器吗?”
我沉默了。黛西也一言不发,但我能猜到她心里在想什么。
无论是帕乌尔还是神殿,这对于此刻的我们来说已经没有站队的意义了。帕乌尔就算是有苦衷,但它仍旧是造成我们坎坷命运的帮凶。落日镇……在看到了凯文的出生地时,我就大概猜到对方会做出这样选择的理由。落日镇的惨案对我们来说无疑是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伤痛,哪怕现在想起我都会感到呼吸不畅,好像全身上下的所有血液都凝固了一般。
而神殿是那场屠杀的主谋。
这么说或许并不合适,帮凶只是退而求其次为了麻痹自己的替代词。从帕乌尔选择袖手旁观开始,我们和它就已经不再可能作为命运共同体了。
况且,放下私情不提,战争只会让更多人牺牲。无论我们参与哪一边的阵营,都只会让事态朝着无法挽回的地步发展。一旦燃起战火,这件事就再也无法收场,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死伤。或许是亲身经历过那样可怕的屠杀的缘故,我的眼前又再度出现了那冲天的火光。死去的人遍地都是,尸体甚至还留着温热的余温。燃烧的火星将漆黑的天际线也一并吞没,在火光之中摇曳的都是死在那场屠杀里无辜而凄惨的灵魂。
无论怎么选,都会有大量的人死去。
我不想成为这种事的帮凶,我更不想让我在乎的人也和我一起被卷入无情的战火之中。
“没有选择的余地了吗?”我哑声道。
皇太子深深地凝视了我一眼,随即露出一个有些悲凉的笑。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选择了。”他说。
“我们只能选择最小的代价,这是我们目前唯一能够做到的事情。如果结果是一致的,唯独这一点,希望你们能够理解。”皇太子说,“平息战乱,牺牲是最小的。如果反叛军赢得了胜利,那么一切都要被重建。其中的过程是我们难以想象的复杂,谁也没法保证那是否会顺利,又是否会带来新的问题和冲突。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要说的话,这也是帕乌尔不得不付出的代价。”
“为了自己的懦弱,必须付出的代价。”他一字一顿道。
“我知道你们对帕乌尔不够信任……这也是能够理解的。但那都是他们的失策,我一直尝试着改变这一切,可奈何人微言轻。没有人愿意相信我追随我,在明枪暗箭的皇室争端里,我只是弱小且微不足道的。眼下,这是我唯一能够把握住的机会,我保证,一旦平复战乱,我会满足你们的一切要求。我会还护卫队一个清白,也会让落日镇的事真相大白,这算是我的承诺,也算是我的赎罪。”
“或者你们有任何的愿望我都可以满足,只要能够帮助我平息战火,这都是开胃小菜。”他说,“况且,你的帮助是绝对必要的,黛西·亚瑟,我希望你能够好好回想一下自己的正义感和信念,帮助我才是最为正确的选择。我不希望像你这样的优秀人才误入歧途,履历有污点也只是暂时的,我相信凭借你的能力,一定能够成为下一个凯文·金。”
皇太子瞥了我一眼,却并没有接着说下去。
我皱了皱眉头。
“时间紧迫,但我希望你们能够仔细考虑。等有了答案,就来找我吧,我会一直等待你们到来的。”皇太子说。
他并没有多留,向我们行礼后便匆匆告别了。黛西冷嗤一声,转身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我关上门走去客厅坐下,黛西少见地沉默起来,我实在是有些想不通为何凯文·金和皇太子都选择来劝说我和黛西加入,哪怕黛西确实如他们所说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但这也让我感到有些怪异。我不相信凭借一个人的能力能够和千千万万人抗衡,并且我和黛西在明面上也是落魄的失败者,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在我们身上花费这么大的功夫。
还有一点也让我十分在意,那就是凯文·金的头发。在军官学院时我见过对方的照片,毕业典礼也沾了黛西的光和对方打过照面。我记得十分清楚,凯文有着一头橙色的短发,刚才的神秘人则是银色的头发。并且,凯文的调查报告也让我觉得有些奇怪,如果对方真的是落日镇出身,我不应该对他完全没有印象才对。
对于任何一个混得出名堂的人来说,故乡是最可以大做文章的话题,可我在落日镇生活的这些年却从没听见任何一个人提起凯文的名字,更别说和他攀亲带故了。再加上我小时候也算是闹腾的孩子王,落日镇里的人就没有我不认识的,我并不记得落日镇里有和凯文相似的人生活过,更别提他的家人了。
我将这些事一字不落地告诉了黛西,她撑着下巴蹙眉沉思,随即向我摇了摇头。
“这也是有可能的,丹尼尔。”她说,“没人知道凯文·金的亲属情况,况且八年前他才不过二十岁,是个无名小卒也不奇怪。”
“那皇太子呢?”我问,“我们应该怎么办?”
黛西有些苦恼地咂舌,随后不满地瞥了我一眼。
“不知道,但他的作风让我觉得很膈应。”她说,“一会儿故作高尚,说那些没用的废话,一会儿又抓着我那些成就不放,我讨厌见风使舵阿谀奉承的人,他让我感觉不到真诚。”
我眨眨眼,心想大概优秀的人才会对自己的成就感到嗤之以鼻。
“而且,我不相信他真有他说得那么高尚。”她继续说,“这只是借口罢了。你相信了吗?丹尼尔,别让我再费力气去骂你。”
“这件事蹊跷很多,我不认为我们能够抢手到让他们来争夺的地步。再者,我记得应该没人知道我们的藏身地才对,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调查我们的,又对我们了解多少,这一切都是谜团。眼下我们被暴露在他们眼中,我们对他们却一无所知,这太危险了,丹尼尔,很有可能会让我们万劫不复。”
“之前步泛也提过,说帕乌尔正在游行。”我说,“他说这和护卫队的事有关,这两者会有必然联系吗?”
“不知道。”黛西直截了当地打断我,“我们对外界一无所知,现在帕乌尔究竟到了怎样的地步,我们都只能凭借别人的转述来了解。这种情况之下太容易被牵着鼻子走了,我们必须调查清楚。”
“再这样下去麻烦只会越来越多,他们都是冲我来的,为了不打扰到你和安琪,我想出去看看。”黛西说,“步泛之前问过我,之前我觉得没有必要,不过现在看来,事情已经超出我们的掌控范围了,丹尼尔。”
我沉默了,黛西说得一点没错,眼下我们不能再处于被动的状态。
“好。”我应答,“那就拜托你了,黛西,我和安琪在这里等你回来。”
黛西看着我,突然转过头去。她似乎有些不自在地用手指缠着自己的发丝,视线望向一旁的窗户。
“这么严肃干什么,丹尼尔。她说,“我会活着回来的。倒是你,别又捅了什么篓子。我现在可没工夫教训你,你好自为之吧。”
“一直让你操心了啊,黛西。”我失笑。
没有过多关照和寒暄的话,我想我和黛西的默契就是如此。她干脆利落地起身,留下一句“照顾好安琪”后便离开了。
我又坐了下来,此时此刻我有一种莫名的平静感。
希望这是一切恢复平静的征兆,而不是风雨欲来前最后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