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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丹盒轻启雾散水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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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其实顾姨的行为和那粒溢香丹毫无关系,是我想多了。”玉青竹有些失落。
“无关?也未必。”白修远道。
“嗯?”
“其一、顾家二老对顾燕飞看得紧,她能接触到异性的机会不多,当不至于爱一个人‘疯魔’到伤人,‘疯魔’本就不寻常,更何况是爱上南疆的王爷;其二,种情蛊必从口入,这个时间点和她服下溢香丹的时间太过巧合,太过巧合的事,也不寻常。”白修远顿了一下道:“还是得从顾燕飞当时都吃了些什么查起。”
“这怎么查?十几年了。”
“或者,我把这丹炼了,看看都能查出什么。”
“这绝对不行,”玉青竹“啪”地拍开白修远伸向溢香丹盒的手,失色道,“我爹就只有这一粒丹来怀念我娘,这和动了他的命没什么差别,再说,刚刚谁说十炉九废来着?”
白修远不好意思:“……倒也不一定真能废九炉。”
这条路行不通,她又不能去问她爹有关于她娘和这粒丹的事,不然她爹又夜不成眠,还是查顾燕飞更简单些。
“我若直接告诉顾姨这些猜测,怕是她会觉得我疯了。毕竟中原地区,哪里听过‘蛊’?我今日试探溢香丹有没有其它效用,顾姨都有些不满。”玉青竹犯愁,不知道该怎么把这件事解决好。
白修远也觉得直接讲明原因行不通,他道:“若顾燕飞真是中了情蛊,那直接问或直接说确实不成,因为若是宿主百般回想当年的事,恐会唤醒子蛊,那顾燕飞还会再次疯魔,此法不可行。”
玉青竹再次被刷新认知,惊呼:“子蛊还会醒来?”
“沉睡不是死去。”
玉青竹思忖半晌:“……那还是得从顾姨无子这条路着手,只有这一点能让牵动她的情绪。可怎么筹谋才好呢?她又不像蓝大哥一样信任我,必不会配合。”
“尤其现在并不知她是否真中了蛊。”玉青竹又补了句。
“而且,情蛊取蛊会比蓝庄主的蛊还要麻烦些,若期间宿主有一丝想起前尘,子蛊必会抗拒,同时带动宿主抗拒,取蛊会艰难无比,甚至失败,再次尝试会难上加难。”
玉青竹在给蓝逸轩取蛊时就知道了“宿主”一词,她问:“那,宿主不想前尘,就会顺利吗?”
“或许。”
“那用麻沸散呢?”玉青竹又问。
“倒是个主意。”
“那,我也有了一个主意。”玉青竹笑得狡黠。
——
五日后。
晌午刚过,玉宅前厅传来小厮通报声,言御史夫人大驾光临。
玉青竹扬了扬嘴角。
来了。
五天前,她找顾燕飞深谈一番后,就在等今天。
她站起身,迎了出去。
顾燕飞正在门前下轿,玉青竹携一群侍女福身恭迎。
看门前这情景,顾燕飞巧笑倩兮,对玉青竹道:“昨夜梦到顾姐姐,便想替她来看看你。”
“顾姨能来,当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一边说一边拉着顾燕飞往里走。
顾燕飞吩咐下人们候着,只带了个贴身的侍女与玉青竹一起进府。
玉青竹也屏退下人,只留玉嫣一人。
然后拿出自己整理的三册医案交与顾燕飞。
顾燕飞见前两本都是一些普通病症,最下面一本名为《疑难奇症》,却都是一些不寻常的症状以及治疗方法。她细细看了半本,面色从一开始的不以为意到微惊再到称奇。
“这些真是你写的?”顾燕飞问。
“是,顾姨,这些都是我在常州医馆坐诊时的患者病历及治疗方法,青竹的医术虽比不上太医院的前辈,但是这类算不得‘病症’的疑难杂症青竹也在坊间遇到了许多,顾姨若信我,不妨让青竹一试。”
顾燕飞轻轻合上医案置于高几,道:“这几日我想了很多,今日过府,就是与你商量此事。”
“顾姨信青竹,青竹必会竭尽全力,医治过程您的侍女——”
玉青竹看向顾燕飞身后的侍女,顾燕飞介绍:“这是我侍女听琴。”
“听琴姐姐可以全程在我身边看着,但是不要吵我,以免扰我心神。”
“只是,这疗法真有效吗?”顾燕飞还是有些担心。
“顾姨,没有比现下更不好的时候,治疗结果青竹不敢保证,顾姨可以试目以待。 ”顾青竹眼中有着不符合她这个年纪的从容和稳重。
也不知道为何,顾燕飞看着她这样的眼神,本能飞相信她。
“好,那就听你的。”顾燕飞想起她多年的心结,毅然决然地开口。
笑意从玉青竹眼中茵蕴出来,她正色道:“顾姨,我娘英灵在上看着我,可抵世间任何重要的事,顾姨的身体,青竹必当竭尽所能。”
玉容早在顾燕飞到府时便吩咐人备好麻沸散,让人用嘉草药水泡好玉青竹要用的针炙,并着人请了白修远过来守在玉青竹卧房的西间。
待玉青竹和顾燕飞一齐到了玉青竹的小院子,递上麻沸散汤药,帮顾燕飞除去衣物在床上趴好。
静待片刻,麻沸散起了效用,便着手施针。
顾燕飞的侍女听琴还比较稳重,看着玉青竹快准稳地下针倒也不至于惊呼,直到玉青竹将泡过嘉草药水的银针尽数用完,再看顾燕飞后背之上已然如一只刺猬,她还是忍不住想象了一下这些针若是扎在自己背上,轻嘶了声然后咽了口口水。
行针至此,玉青竹已然满身汗水,再看顾燕飞虽服下麻沸散,却已有不安之相,玉青竹有些着急,对听琴道:“听琴姐姐,劳烦拿过布包,置于顾姨鼻前。”
听琴忙照做。
布包里浸满了足量的麻沸散,以防顾燕飞醒过来。
顾燕飞无意识吸入麻沸散后,稍微安定了些。
此时,玉青竹一系列施针探寻,确定了蛊虫位置,用银针将其拦截在后腰之处,吩咐玉嫣:“去请修远几滴血。”
玉嫣忙到西间,过了一会儿,果然取了几滴血过来。
顾燕飞后腰之处皮下隐约可见有异物在蠕动,随着这看起来有些恶心的蠕动,顾燕飞整个身躯又开始小幅度颤抖。
看顾燕飞此状,听琴满脸担忧之色,手中布包忍不住跟着顾燕飞颤抖,她几欲张口,想要问问玉青竹或者哪怕是一旁为玉青竹拭汗的玉容这方法是否可行,却又想起玉青竹在下针前特意嘱咐的话,硬生生将几次到嘴边的话咽了下去。
玉青竹挥汗如雨,却还稳得住手里的刀,飞迅割开顾燕飞后腰皮肉。
鲜血一瞬间喷涌而出,玉青竹也不止血,片刻后待出血量少了些,玉嫣才将白修远的指尖血凑近,皮下那蛊虫闻到这种带有极其精纯的血液味道再次躁动起来,不断往外蠕动,看得听琴一惊一惊再一惊。
待蛊虫探出头来,听琴终于忍不住呕了一口,又怕打扰到玉青竹,连忙憋了回去,与此同时顾燕飞彻底被疼痛折磨醒来。
“大夫人!”听琴轻唤顾燕飞。
顾燕飞俯在床上侧首朝外微微睁开美目,人却还在懵懂之中,意识不大清晰。
玉青竹见此情景更是焦急,万一这子蛊和顾燕飞的思想再次联动,不肯出来就会功亏一篑,她道:“嫣儿,再凑近些。”
玉嫣听声而动。
玉青竹她低估了修仙之人的血液对万物的吸引,尤其是以血为食的蛊虫。
那蛊虫挣扎着往外爬,玉嫣强忍住作呕的冲动让蛊虫顺利爬进器皿里。
伤口割的大些,这会儿玉青竹又着手为顾燕飞处理伤口,包扎好了,逐个为她取了背上的针,顾燕飞还是处于半睡半醒之间,但是那股不安躁动已然平息。
“帮顾姨把衣服穿好吧!”玉青竹道接过玉容手里的帕了,自己擦拭额前的汗。
玉容和听琴侍候顾燕飞穿衣,玉容手上动作不停,对玉青竹道:“姑娘去歇会儿吧!容儿来照顾张夫人。”
玉嫣放下盛蛊虫的器皿,为玉青竹端了碗燕窝山参汤以补充刚刚的消耗,玉青竹确实是渴,也顾不上一旁恶心的蛊虫,端过一饮而尽。
“嫣儿,赶快把那蛊虫处理掉,免得一会儿又爬到别处去。”玉青竹嫌恶道。
“公子说等顾夫人醒来先让她看看再处理。”玉嫣解释。
玉青竹瞬间明白了白修远的意思,看向顾燕飞,听琴和玉容已帮她穿好衣服,由于吸入的麻沸散过多,虽说期间被折磨转醒,可这会儿整个人还迷迷瞪瞪,没有清明。
听琴扶着顾燕飞,让顾燕飞靠坐在听琴怀里,轻唤:“夫人!夫人!”
“顾姨得会儿才能彻底清醒过来,”玉青竹在一旁坐下休息。
玉嫣又次劝玉青竹:“姑娘,您先去西间歇会儿吧!容儿守着。”
玉青竹摇头:“我得在这儿等顾姨醒过来。”
玉嫣悄悄看了眼玉容,玉容朝她轻轻摇头。
又过了好一会儿,顾朝歌渐渐清明起来,靠坐在床棂之上,但整个人还是恹恹的。
听琴给顾燕飞也喂了些燕窝山参汤,看着顾燕飞状态恢复了,便把玉青竹取蛊经过说与顾燕飞,顾燕飞差点于虚弱之中惊坐而起,再看到器皿里已将白修远的血液吸食干净的那只蛊虫,再是干呕一阵,简直要把五脏给呕出来。
听琴在一旁帮顾燕飞轻拍后背,理顺气息。
玉青竹看着此刻由于吸食了白修远的血液而开始变异,身上皮层转而微金透明、整只似是要蜕变的蛊虫,皱皱眉,对玉嫣道:“嫣儿,把这拿给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