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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奇丹毒蛊雾里看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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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嫣闻声而动。
顾燕飞好不容易平复了翻涌的气血,虚弱地问玉青竹:“这究竟是什么?怎么会有虫子在我体内?我这身子,倒底是怎么回事?”
之前怕顾燕飞抗拒,玉青竹只和顾燕飞提到有法子根治顾燕飞的无子之症,并未提到蛊虫。
她福身致歉:“顾姨,您中了南疆蛊术,青竹没有明说,是怕在治疗过程中您若有情绪波动便会取蛊失败,如今成功把蛊虫取出,青竹方敢坦白。虽是如此,还请顾姨宽宥青竹隐瞒之过。”
顾燕飞不知事情来龙去脉,拉过玉青竹问:“蛊术?蛊虫?是什么病症?你与我细说说。”
玉青竹缓缓开口,将那天把脉过后有关于“中蛊”的猜测讲与顾燕飞听,顾燕飞仍然难以置信,可是她自己这些年被此症折磨许久,再加上听琴全程亲眼目睹了玉青竹取蛊,也由不得她不信。
“可是,”顾燕飞还是想问,“我从未去过南疆,怎么会被人下了蛊?”
玉青竹:“所以,还请顾姨回忆一下,当年在您在爱上那位南疆王爷之前,除了溢香丹,您入口的东西还有哪些。”
听玉青竹提起南疆王爷,顾燕飞失色,警惕地问玉青竹:“你如何知晓我当年的事?”
这件事已过去近二十年,当年她虽疯魔了,可此事也被家中耆老压下,知道的人并不多,京中的人更是一概不知。
如今这件秘辛竟然被这个才十几岁的小丫头毫无顾忌的说出,顾燕飞知道,玉青竹若是想要将此事抖出去,那她这御史夫人的地位汲汲可危。
这个玉家的小姑娘此时此地提及此事,必有缘由,顾燕飞琢磨,她得知道这小姑娘的目的,才行。
玉青竹见顾燕飞神色几变,敏锐地察觉到她似乎是想多了,叹息一声,郑重开口:“顾姨,我娘死得蹊跷。”
顾燕飞不知玉青竹为何此时提起顾朝歌,等着她说下面的话。
玉青竹承诺:“顾姨放心,此事只有青竹知晓,我以我娘的神灵起誓,您的过往我不会向任何人提起。
“今日青竹竭尽全力救您,一是为着您和我娘闺中情意,我娘定是希望顾姨福寿双全;二是想问问顾姨当年的事,看看其中是否有与我娘有关的蛛丝马迹,以免我娘在九泉之下不得安息。您的事,当年娘亲和青竹提过,所以,青竹想,这会不会与我娘亲的死有关。”
玉青竹往事再提,也难免会心痛。但这话却让顾燕飞稍微安心了些,尤其顾燕飞为了有后,信了玉青竹五天前说的那番话,也没办法现在抽身。
“你娘红颜薄命,我亦惋惜,”顾燕飞稳住心神,问玉青竹,“但,我听你的语气,是觉得你娘过世,与我中蛊相关?”
“这个问题不好说,顾姨,当年你除了溢香丹,有没有服下其它的特殊东西?”
这会儿顾燕飞能冷静下来细想此事,半晌她问道:“蛊虫是从口而入?”
“或口鼻,或衣物,但只有从口入是最便捷、稳妥的方法。”
顾燕飞再想,她那时除了溢香丹,好像的确没有服用过其他有记忆点的东西,便道:“这么多年过去,哪里还想得起来当年服用过什么,我和爹娘出行在外都是住店用餐,能接触到的人很多。”
“真是很奇怪。”玉青竹自言自语。
“为何?”顾燕飞问。
“顾姨,情蛊的作用之一,就是子蛊宿主会爱上母蛊宿主,照青竹推测当年您心悦的那位王爷就是母蛊的宿主,而情蛊的作用之二,便是子蛊的宿主只能与母蛊的宿主有后代,可是这里有两个未解之题——”
还没等玉青竹说完,顾朝歌便惊呼:“你、你、你的意思是、我这些年无子,也是因为这'情蛊'?!”
“我想,多半是。”玉青竹道。
“那……今日你帮我除了这蛊,我以后……还能有孩子吗?”顾燕飞有些焦急,她虽看起年纪不大,但终究是过了适龄的生育年纪。
“顾姨,您的身子骨会比同龄人年轻些,机缘巧合自会水到渠成。”玉青竹耐心给顾燕飞解答,“我已经配好了药,一来调理您这些年以身想伺蛊所造成的亏空,虽然这蛊虫一直沉睡,但也的确给您带来了些影响;二来调理经络,养好身子才能顺利有孕。”
“哦,对了,”玉青竹接着道,“有件事青竹须得对您说——情蛊会使人看起来尤显年轻,此次除蛊后您若想维持容颜,需得服些养颜的补品才是。”
顾燕飞眉头紧锁,似是一时接受不了这么多颠覆认知的事,但她还是尽量地让自己尽快接受,仔细捋了捋这些,又想起刚刚玉青竹没说完的话,问:“你刚说两个未解之题?”
“是,其一,若是南疆王爷心悦您才给您中了蛊,当年您子蛊发作后,他该拼尽全力求娶才是;其二,您体内子蛊似乎这些年一直沉睡,种了世间珍稀的情蛊,却使它沉睡,这是何道理?”
再次听到“南疆王爷”这几个字,顾燕飞皱了皱眉,但是以往的刺痛感并未传来,而且那种想到了此人便让她情难自控的感觉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空洞感,她抚着心口处缓了几缓,再次确信玉青竹说的、自己是真的被下了蛊,自言自语道:“觋王这是何意?”
“觋王?”玉青竹头一次听说这名字。
顾燕飞思绪悠远:“觋王是南疆皇室最负盛名的王爷,顾姐姐也认识,我们三人在南境相识。觋王为人风流倜傥,倒是让不少适婚女子心动,尤其他出身南疆皇室,身份贵重,南境之地有不少姑娘对他趋之若婺。”
“顾姨也心动吗?”
顾燕飞陷入回忆:“那样的男子,不心动才难。”她叹息一声:“我这些年,每每想起觋王,一颗心都如椎刺般疼痛,却原来只是因为被人下了情蛊。难怪、难怪。”
“顾姨?”玉青竹见顾燕飞不断自嘲,轻唤。
顾燕飞抬头看向青竹,眼中还带着残留的情绪,道:“此前每每想起他,我都会心痛,如今只觉此人城府极深,再不想提起此间过往,还请见谅。”
玉青竹没有言语,毕竟顾燕飞说还是不说,都是她的权利。
“青竹,”顾燕飞看着玉青竹沉默不语,正色横眉道,“觋王这段过往我希望今日起落停,至于这蛊究竟是怎么种的、谁种的,我都不想再追究。玉大人与我夫君同朝为官,想来顾姐姐这段过往也并未曾向玉大人提起。若你能为我保守秘密,我定当为顾姐姐的事守口如瓶。”
听到顾燕飞这半乞求半威胁的语气,玉青竹忍不住笑了笑,言辞犀利地开口——
“顾姨可能忘记了您当年和我娘亲的情谊,但青竹不会忘的。”
此话一出,顾燕飞也觉得自己有些过份,略带了些不好意思,语气也软了下来:“不管怎么说,今日是你救了我,解了我多年的心痛之症,我会以别的方式重谢。”
“重谢?顾姨说真的?”玉青竹市侩地开口,“听说供奉长生禄位便是最重的谢礼,顾姨为我供奉一位可好?”
既然顾燕飞说重谢,怎么也得她认为是重谢不是?
“你在调笑我?”顾燕飞微愠,这玉青竹是因为玉家财大气粗,觉得她送不起重礼吗?
“非也,顾姨,宰相夫人也为我供奉了,长生禄位对青竹来说是最贵重的谢礼。”
顾燕飞审视玉青竹,发现她是真的在讨谢礼,神色松懈下来:“若你真这样觉得,那我为你供奉便是,可有什么要求?”
“劳烦顾姨多多为我供奉香火,十人份百人份都成。”玉青竹郑重其事。
“……好。”顾燕飞是当真不了解年轻人心里在想什么了,她虽看起来面容姣好,但年纪还是无法与年轻人共鸣。
蛊已取出,看了看天色将晚,顾燕飞又不想再提过去的事,便准备打道回府。
玉青竹送客出门,看着顾燕飞上马车。
顾燕飞踩着踏凳上了一半,回过头对玉青竹道:“青竹,你附耳过来,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知你。”
玉青竹上前两步立在踏凳下方,顾燕飞以手遮面,俯身凑在玉青竹耳旁说了句话。
玉青竹听了那话登时怔愣在原地。
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顾燕飞:“我娘?”
顾燕飞听着玉青竹震惊得语调都变了变,道:“似乎是,我不敢妄言,但你可以作为一条参考线索,尤其是,那种虫出自南疆。”
而后对玉青竹点了点头,转身上了马车径直离去。
玉青竹愣在原地半晌,玉嫣叫了她几次都没动。
直到白修远寻着声音找到她,拉起她的手,问:“青竹,怎么了?手怎么这么凉?”
玉青竹缓缓看向白修远:“修远,我想到一些可能。”
白修远拉着玉青竹往里走:“进来说。”
把玉青竹安顿在椅子上,白修远问:“怎么回事?”
“刚刚,顾姨对我说,南疆王爷,曾心悦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