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竟然有仙果》万锦溪

88、丹盒轻启雾散水落

　　“你不觉得这香气熟悉吗？”顾燕飞问。

　　本以为顾燕飞会对通体异香之事避而不答，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提及，玉青竹着实愣了愣，问顾燕飞：“顾姨知道我熟悉？我以为顾姨不大愿意说起这个香味的由来。”

　　“对别人避讳或许，但是你不同，你娘身上不是有同样的味道吗？”顾燕飞欲扬先抑。

　　玉青竹一颗心落了定：“所以，顾姨这味道，真是溢香丹的味道？”

　　“是啊！”顾燕飞丝毫没有藏私的意思，对玉青竹道，“溢香丹的香味，看来你娘和你提过这粒丹药，这丹世间统共就两粒，你娘给了我一粒……她没和你说过吗？”

　　得到了肯定答案，玉青竹胸腔反而有些胀堵，有些什么呼之欲出她却抓不住，深吸一口气，她道：“我只知道我娘有这粒丹，但她没告诉我给了您一颗。”

　　顾燕飞伸手比划了一下椅座高度：“那时候你二哥刚出生没多久，估计都不太记得，一晃竟快二十年'了。当时我和爹娘去常州路过你家，想起与顾姐姐虽没见过几次，但彼此也算惺惺相惜，便递了拜贴。”

　　“你爹娘本来就交友遍天下，对我十分欢迎，我们在你家留宿七个曜日，二人相处得极为愉快，我那时闻到你娘卧房里的丹药香，很是喜欢。顾姐姐见我喜欢，临别前顾姐姐将此丹赠予我，告知我服下此香可遍体生香，终生不散。”

　　说到这儿，顾燕飞笑了笑：“年轻时贪玩儿，心道顾姐姐定是夸大其词，不信邪地服了丹药，竟然真的是由内而外香起来，连我爹娘都视为奇事。”

　　玉青竹问：“顾姨可知此丹药我娘是从何处得来的？”

　　“只听她说是陪嫁之物，至于具体来历就不大清楚了。”

　　玉青竹不敢贸然询问顾燕飞疯魔之事，只是侧面试探：“顾姨觉得这丹药除了会让人周身变香，还有没有其他效果？”

　　顾燕飞没想到玉青竹这样问，突然想起当年自己发生的事，心口处的刺痛感传来，她深深呼吸尽量转移注意力，强制压下心口处的不适，看向玉青竹。

　　见玉青竹眼中并无其它意思，似乎是真的要问这丹药有没有其它效果，沉默半晌后开口：“的确是发生过一些事，但那件事应与这丹药无关，不过当时因为这些事伤了身子，才会让我失去了做娘亲的资格。”

　　机会来了。

　　玉青竹正心诚意对顾燕飞道：“顾姨，青竹自小就学了医术，在常州也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到了京都又治好了谢夫人的多年寒疾，如果您放心，可否让青竹瞧瞧？”

　　“谢夫人？宰相大人的夫人？你治好了她？”顾燕飞觉得稀奇。

　　“是，顾姨可曾发现谢夫人强健了许多？”玉青竹没办法一下子让顾燕飞信任自己，不得不利用一下谢晴。

　　“我倒是知道她这几年身体状况欠佳，也不大参加各种宴席，但是家夫和宰相大人政见不合已是坊间皆知，因而对她也没太多关注。

　　“昨日见她只觉她气色不错，还以为是特意要到宫宴之上去看看简蝶许婚的情景，倒不曾想是身体转好的原因。可是我这毛病，连太医都束手无策，就不必勉强了吧！”顾燕飞委婉拒绝。

　　玉青竹见顾燕飞无意，又道：“宫中太医定然医术高明，但青竹的师傅不只教了青竹医术，还教了许多毒术，青竹还自学了外邦的一些术法，杂七杂八的，万一被青竹歪打正着了呢？”

　　“这孩子，”顾燕飞被逗笑，学着京城的话音儿，“怎么正八经儿的问题到了你这里就是歪打正着了？”

　　“顾姨，青竹没有恶意，虽说御史大人对您百般好，可您膝下两子终不是亲骨肉不是？”

　　顾燕飞虽不觉得玉青竹一个还未满双十的小姑娘能够有多高明的医术，却实打实的因为膝下无子而倍感孤独。

　　玉青竹看顾燕飞似有动摇，再加一把火：“青竹只是觉得，娘亲若泉下有知，定也是希望顾姨可以更好的，更何况爹爹一直敬仰御史大人的为人，青竹也是知晓的。”

　　顾燕飞见玉青竹如此，温婉笑了笑，伸手露出皓腕：“让你瞧瞧，倒也无妨。”

　　“青竹多谢顾姨信任。”

　　搭了脉，细细探。

　　无异常。

　　再探。

　　还是无异常。

　　玉青竹眉头皱紧：“顾姨身体一切正常。”

　　顾朝歌收回手，眼中露出“我早知如此”的神情。

　　“顾姨，您身体一切正常，但是青竹还是有一些想法，要回去查了医书才能和您细说。”

　　顾燕飞也没太当真，道：“那好。”

　　玉青竹从玉嫣手里拿过给顾燕飞带的礼物，是一些江南地区的特产，有青绿色妆花锦缎、碧螺春新茶和一些江南小点心，御史府虽顾燕飞瞧着家乡的这些物件稀罕的很。

　　又聊了几句，玉青竹起身告辞，匆匆赶回了玉宅。

　　临近晌午，白修远还没有过来，玉青竹连忙差人去飞羽园请。

　　悄悄地从玉常润的卧房里拿出溢香丹，玉青竹左看看，右看看，丹药呈莹白色，泛着金色的微光，和白修远给她吃的九蕴丹外形没有差别，只不过溢香丹散发着一种摄人心魄的香味。

　　白修远没多大会儿就到了，和玉青竹一起坐在圆桌边盯着溢香丹看。

　　“这是什么？”白修远问。

　　“溢香丹，据说服下可令人由内而外的散发香味。我以前一直持疑，可是我今日去见了御史大人的夫人，她告诉我她服下之后果然生香。”

　　“这么神奇，我竟然没听过？”白修远也稀奇。

　　玉青竹把前因后果讲给白修远。

　　白修远有些奇怪：“你是说，明月说顾燕飞从常州回家之后不但变香，还为了一位男子疯魔了。”

　　“是，所以我才会把这两者联想到一起，觉得有没有可能，疯魔就是这溢香丹的副作用。”

　　“我确实看到过一种炼丹术可以让人由内而外的香起来，但并没有副作用。”白修远仔细想了想那本书的名字：“《奇丹戏谭》。”

　　玉青竹喜难自胜：“竟有本书？”

　　“有，但是内容我不大记得了，我让千黛去幽冥涧一趟，把书拿来你看。”白修远拉住玉青竹的手。

　　玉青竹挠了挠白修远的手心，挠得白修远心里一阵痒痒。

　　“我倒是听娘说过，传说有一位研制奇香的能人，取八十一种香料，按照一定比重配制，再取极北葺雪，极南晚玉，山巅并蒂，海中淰歌炼制百天成丹，服下者遍体生香，沁人心脾，此香生者永随，逝后自散。”

　　“极北葺雪？从未听过，”白修远道，“你说的这些我只知并蒂。而且那个炼丹配方我虽不大记得，但绝不是你说的这些材料——许是此丹非彼丹。”

　　好不容易有点线索又断开，玉青竹问：“顾姨和我娘年纪相仿，可她瞧上去却比我大不了几岁，你说的那丹药会使人显得面容姣好吗？”

　　“不会，几乎没有什么丹药能同时拥有两种功效，炼丹之术较难掌握，毕竟是逆天之术，单一功效我都尝试了多年，始终是十炉九废，更遑论多重功效。”白修远说到这儿突然想起来一件事，问玉青竹：“你刚刚说顾燕飞曾经疯狂的爱上了一个人？”

　　“……明月说的。”

　　白修远陷入思考中。

　　看他情绪不对，玉青竹摇了摇他的手问：“怎么了吗？”

　　“顾燕飞无子？”白修远又问。

　　“对。”

　　“还驻颜有术？”

　　“是。”

　　“……这样的丹药我没听过，可是南疆有一种蛊术，有你刚刚所说的这些症状——为爱成痴、驻颜有术，而这种蛊是子母蛊，中子蛊之人只可能与母蛊宿主生下后代，若与旁人一起，只会绝嗣。”

　　“……子母蛊？我没在《南疆术法》这本书里看到这种蛊啊？”当时玉青竹和蓝幻月可是月余时间才把这本书誊抄完，翻来覆去看了好多遍，并没有提到子母蛊。

　　白修远道：“此蛊，是南疆皇室之秘辛。据说此蛊名为情蛊，养成此蛊所需时日少则十年，年数越长蛊虫力量越强，给予人身，催动蛊虫，受术者会疯狂爱上母蛊宿主，终其一生无法离开。”

　　玉青竹不解：“即是秘辛，你为何知晓？”

　　“师傅曾救过南疆王府里一位世子，那世子与当时皇室公主青梅竹马，却在成年之后爱上了另一位女子，那公主爱而不得，便给世子种了情蛊，世子被折磨得不成人样。但这事本身就是秘辛，书里是不会记载的。中此蛊从外表看来就是驻颜有术，与修长生术的人异曲同工。”白修远道。

　　玉青竹还是疑惑：“照你这么说，顾姨的症状的确有些像，所以，明月说她曾疯狂爱上一个男子，有可能是这男子给顾姨了下蛊，和溢香丹无关。可是你刚说中此蛊‘终其一生也无法离开’，那给顾姨下蛊的人——明月说是一位南疆的王爷，也不是如今的御史大人啊！”

　　玉青竹没有说明白，她是好奇，顾燕飞若真是中了蛊，那应该嫁给传闻中那位王爷才对，而现在竟然做了御史夫人，究竟是传闻有错还是别的原因？

　　白修远听懂了玉青竹想要表达的意思，解释：“此蛊靠催动母蛊控制子蛊，若母蛊沉睡，子蛊也会陷入沉睡之中，‘为情所困’则不药而愈。”

　　“这就奇了，”玉青竹不明所以地笑，“种蛊难道不是为了把顾姨锁在身边？为何让蛊沉睡？是对方种了蛊之后又不爱了？”

　　“个中原因不得而知。”白修远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