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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参丹成添福又增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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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躲玉常础和赵韵,玉青竹在简府一直逗留到未时才回到玉宅,她回来时,韩泰和玉常圆夫妇以及白修远都到了。
原来,玉青峰作为玉氏的掌舵人难得到了京都,先是过韩府拜会了韩老夫人和韩泰夫妇,告知玉老太爷也一并上京的事,言三日后于玉宅设宴,邀韩家一家过府一叙,然而玉常圆远嫁京城,虽然日子过的顺遂,但多年不见娘家人,一刻也等不了便拉着韩泰和韩明知、韩明策先过玉宅拜见父亲,所以这一家凑到一起。
在拜访过韩家一家人后,玉青峰又到了京都的几家分店,见了几位分店掌柜,顺便视察一下京都的铺子,所以和玉青竹前后脚进了家门。
玉常础惯会察言观色,看得出玉老太爷和玉常润对这个女婿是相当满意的,但他仍是百思不得其解——究竟是为什么,玉常润没把玉青竹许个高门大户,而是把她许给了江湖人。
但这会儿阖家团聚,他也没说什么。
兄妹俩拜见了玉常础夫妇和玉常圆夫妇。
玉老太爷见人都回来了,便吩咐摆膳,饭后,长辈们要谈话,玉青竹和白修远便退了出去,玉青峰虽是小辈,却是玉氏真正的家主,便也留了下来。
韩泰夫妇家中高堂仍在,也不好久留,再加上玉常础进京这二年眼高于顶,不大爱和商贾韩家来往,倒是韩氏二兄弟和白修远这些日子走得近,有事无事相约一起郊游骑马,极为愉快。
所以,韩泰带着玉常圆略微又坐了会儿便先一步告辞。
玉常础在韩泰夫妇告辞后和玉老太爷聊起进京这二年的经历,也坦白自己被烨王提拨委以重任一事,而他自己不得已才会违背玉老太爷的要求等等。
玉老太爷双眼微阖悉数听完,也不恼怒,毕竟早在京城传来玉常础未经父母同意擅自娶了太仆寺卿家的女儿的消息时,玉老太爷就已经怒气冲天,冲李氏发过一通火了,再加上后期邢氏带着一双儿女又去玉府主宅哭嚎过一次,玉老太爷早已为此事作了准备,而且已知道玉常础的大致想法。
玉老太爷脾气虽然火爆,却也是经商一辈子,圆滑事故在场谁也比不了,既然玉常础要和玉家人离心,他也不便说什么,只嘱咐玉常础要跟着烨王好好做事。
玉常础见玉老太爷状态还好,没有跳起脚来要扒自己一层皮,便大胆提议让整个玉家都为烨王效力,将来便可得从龙之功等等。
玉老太爷即使做了心理建设,却还是被玉常础如此没有底线的作派气得嘴角一直抖,压了好半天才压下来,看了眼他身旁的赵韵,终是没有发作,他深吸一口气道:“础儿,为父年纪大了,你兄长这些年因为你长嫂离世心力交瘁,活得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现下这个侍郎职务你兄长也是不称职,听闻圣上已经连着几日在朝堂上批评你兄长做事马虎了?”
玉常础也在朝堂之上,对于玉常润在朝中的事知道的一清二楚,他瞄了一眼一旁略显尴尬的玉常润,替他辩解:“兄长这才任职月余,不熟悉也正常、正常。”
一旁的玉常润笑了笑,算是对这个话题表了下态。
玉老太爷接着道:“忱儿年纪太小,又只学了经商之道,朝堂上的纵横之术他一窍不通,咱们这整个玉氏一族,如今只有你依靠烨王在朝堂有一席立足之地,也算是光宗耀祖,家里倒也能给你些财务帮衬,可别的……家里或者无能为力。”
玉常础听了最后两句话却激动得手舞足蹈,感恩得眼泪又顺着眼角而流:“父亲,烨王也就是需要咱们玉氏的钱财帮衬帮衬,不需要别的。”
玉老太爷“嗯”了声:“那好,京城之中,布庄早就已经交于你打理,金铺和银铺收益还不错,便交于你打理吧!”
玉常础先是一愣,而后喜道:“父亲说得是真的?”
玉老太爷看着就快要就要从椅子上跳起来的玉常础和一旁听了这话明显喜不自禁的赵韵,垂下眼眸道:“明日你可着人去与忱儿商量具体交接事宜,今日天色已晚,为父实在疲乏,你们新婚燕尔,也早早回去歇着吧!”
玉常础听玉老太爷说要与玉青峰商量交接,先是看了看玉常润,见他表情没有任何不妥之处,又看玉青峰,见他似笑非笑地正瞧着自己,心底没来由一阵莫名不舒服,但是也没说什么,毕竟玉老太爷发了话,即便是嫡孙也得听之任之。
待送走玉常础和赵韵,靠在太师椅上的玉老太爷压制怒火气血滞行,开始闷咳起来,紧而密的,一声强过一声,玉常润和玉青峰连忙上前为他拍背顺气,玉青峰一边拿过一个帕子递给玉老太爷微遮口鼻,一边朝厅外高声道:“玉宵,快去请大姑娘过来。”
玉宵连忙到后院去请玉青竹。
玉青竹和白修远到前院的时候,玉老太爷已经咳过一阵,玉青峰端了茶盏让他慢饮,以压制下这一阵疾咳,玉常润在一旁苦口婆心劝慰着:“父亲,何苦这般动怒,即使没有二弟,咱们玉氏一族也是朝眼中盯,无论如何也无法独善其身啊!”
玉青竹和白修远一起进了前厅,玉青峰忙叫她:“惜儿,快来给祖父看看,刚才一阵疾咳,怎么都止不住。”
玉青竹忙摸上玉老太爷的脉门,诊过后道:“祖父年纪大了,气道高而窄,肺部也有些燥热,若是陷入巨大的伤悲或者怒火中烧就会导致疾咳,一会儿我让嫣儿帮祖父准备一些润肺的吃食,不是大毛病,爹爹大哥不用担心,但是祖父,您还是放松心情才好。”
玉老太爷点点头:“惜儿,修远,你们坐。”
玉青峰看玉老太爷似是有话要说,摒退左右,叫玉宵守在门厅前。
一众人又围坐在一起,玉老太爷心中愤懑还没消,思路却异常清晰,他问玉青峰:“忱儿,你对祖父的安排可有不满?”
玉青峰没想到玉老太爷是要问自己,将上半身微靠在椅背上,对玉老太爷笑:“祖父,您要带着阖府断尾求生,孙儿支持还来不及,怎会有不满?”
“断尾?”玉老太爷对这个词很不满意,轻“哼”一声,却也没发作,他不褒不贬地说了句,“算你这小子不傻。”
玉常润连带白修远和玉青竹都被逗笑。
“不过我二叔临走前看我那一眼,定然以为我明日不会痛快地交接,今夜还不知要怎么盘算,不过,他盘算什么都用不上。”玉青峰嗤笑。
“忱儿,”玉常润教育玉青峰,“毕竟你是二叔。”
玉青峰敛笑正色道:“是,父亲。”
玉老太爷叹息一声,道:“也不怪忱儿,础儿这孩子,的确让人失望,如今为了权势,连家人都不管不顾了,幸好家中机密的事务从未让他参与,否则还不知他要为咱们玉氏带来何种祸事。”
“上次二弟来也是游说我为烨王效力,我没拒绝也没同意,”玉常润宽慰玉老太爷道,“父亲,好在咱们现在找到了修远,也算是全了这些年的守候,这不是比什么事都值得庆贺?”
“也确实值得庆贺,”玉老太爷看到白修远又欢喜起来,对众人道,“如今不只是主子的事要保守秘密,连修远的事也得三缄其口,若然有人探查到修远的身世或者知道他竟然有能力在幽冥林海中来去自如,怕会群起而攻之。好在修远在常州这些日子没怎么走动,而件事也就咱们几人知道,倒是可以放些心。”
一群人边听边点头。
白修远听见玉老太爷这样说,道:“祖父不必担心我,龙溪大陆之内没人是我的对手。”
这样狂傲的言辞若是别人听来定会嘲笑一番甚至是下挑战书,但是玉家这些人却毫不怀疑他说的话。
尽管如此,玉老太爷仍是担忧,他道:“修远,人心之恶并不是你术法高或者战斗力强就能抗横的,甚至有些时候不用动手就能置一个人于死地。”
白修远知道玉老太爷是为他好,虚心接受:“修远受教了。”
玉常润道:“幸亏忱儿有先见之明,前几年就已开始将半数以上的黄金藏在落照峰,现下账面上的钱财不过尔尔。”
玉老太爷点头:“今日础儿探听和忱儿进京所谓何事,我也是说如今年纪大了,三个儿女都在京城,便也来看看。”他又对玉常润道:“润儿,你在朝堂上虽受些委屈,却也好为将来离开京城做准备,若圣上发现你是个扶不起的,说不定会对咱们整族都放松一些。”
玉常润点头:“是,上京前父亲嘱咐的这些话儿子都记得,若有机会卸下官职更好。”
玉老太爷点头:“京城是非太多,还是常州随意些,无论是出海还是还向南都更方便,希望圣上会觉得咱们玉氏无可堪用的人才,好放咱们一马。”
玉青峰突然道:“原计划我将祖父送进京便启程回常州,可若是二叔步步紧逼,这计划是不是要重新思量?”
玉常润赞同:“父亲,忱儿说得有理,我和惜儿奉旨进京是不得已,可若父亲也留在京都,那烨王的目标可能会转移到您这里,到时若想脱身更不易,虽然这样说是不孝,但父亲,您还是和忱儿一起回常州,我和惜儿才无后顾之忧。”
玉老太爷觉得自己年纪确实也大了,难免会拖累儿女,他仔细思量了一翻,又极其不舍的看了白修远一眼,嗫嚅道:“我倒也这么认为……可是我找了几十年才找到主子的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