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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离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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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夏丹卉的直播间里,再一次被有关“夏青茵”的弹幕飘屏。
【天!200万粉丝的直播间,还不如妹妹50万粉的在线人数多…】
【明明长得差不多,但妹妹就是更灵动更讨喜…】
【+1,妹妹笑起来眼里有光,感觉姐姐总是端着…】
【什么时候再合体直播啊?还想看姐妹同框!】
……
夏丹卉握着产品的手一僵,指甲都快嵌进包装盒里了。但经过这几次有关“夏青茵”的风波,她的演技明显提升了。
不过眨眼间,那张温婉精致的脸上便重新漾起笑容,语调温柔地继续介绍产品。
直到直播结束,她对着镜头柔声道别。镜头一关,笑僵的脸一拉,仿佛换了一个人。
夏丹卉快步走出直播间,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她将提词卡重重摔在桌上,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那些飘过的弹幕,在她脑海里反复闪现。
陈夕前几天告诉她,夏青茵已经和江屿淮同居一个多月了。有没有感情说不准,但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事实。
夏青茵,简直就是她的克星!
明明是她喜欢的江屿淮,可最后嫁给他的,却是那个土包子夏青茵。
明明是她辛辛苦苦经营多年,才有了两百万粉丝的基业。
可夏青茵呢?不过随手发了几条日常,开了场首播,就轻而易举分走了她的关注,甚至被拿来处处比较。
真是八字犯冲!
夏丹卉向后深深靠进沙发背,闭上眼睛,试图平复胸口翻涌的郁气,却怎么都顺不过来。堵在胸口,闷得慌。
她烦躁地摸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一股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又好想去酒吧了。
可上次在酒吧被人认出,偷拍的经历还历历在目。
她比谁都清楚,自己苦心经营的知性温婉海归人设,是她在直播间立足的根本。一旦崩塌,她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夏丹卉皱了皱眉,没动。
“进。”声音里带着烦躁。
门被推开,王美兰的助理小贺小心翼翼探进头,“大小姐,您母亲让您去她办公室一趟。”
夏丹卉划着手机屏幕,眼皮都没抬,“知道了。”
小贺张了张嘴,本想再说点什么的,但看着夏丹卉不悦的样子,还是把话咽了回去,默默退出去带上门。
办公室重归平静,夏丹卉漫无目的滑动的指尖,忽然停在了“江屿航”三个字上。
他约过她几次,但她都因为各种原因推脱了。
迟疑几秒,她点开对话框。
【在干嘛呢?】
即便江大少爷是个草包,可他那张脸,他江氏太子爷的身份,在淮海市各大娱乐场所就是最好用的通行证。有他陪着,没人敢轻易找她麻烦。
江家别墅里,正陪着母亲用宵夜,无聊得快打哈欠的江屿航看到信息,眉梢一挑,飞快回复。
【夏大小姐这是,想我了?】
夏丹卉还没来得及回,王美兰办公室的座机又打了进来。她恼得直接按掉了,手指继续敲击屏幕。
【到底约不约?】
江屿航看着这条如此直白的信息,忽然迟疑了。
前几天去京北中宇打点,朱总为表谢意,特地给他点了两份“外卖”。那服务让他彻底餍足,以至这几天都兴致缺缺。
夏丹卉还没等到回复,办公室门却被直接推开了。
王美兰踩着高跟鞋走进来,语气不满,“越来越任性了,还要我亲自来请了?”
“不就是直播那点破事么。”夏丹卉一边应着,一边给江屿航发信息。【约的话,老地方,上次那酒吧。】
发完,她随手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怎么?又打算让我和你二女儿合体直播?”
王美兰在她身边坐下,语气放软,“还不都是为了公司?这公司以后就是你的,话不是为你铺路。”
她压低声音,“你们俩合体直播一次,抵你单播一星期呢,这账你不会算吗?”
夏丹卉闭上眼,声音毫无波澜。“我不想。”
话音刚落,沙发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王美兰下意识瞥过去,只来得及看到发件人备注里一个刺眼的“江”字。
夏丹卉猛地睁眼抓过手机,看到江屿航回复的【行啊,一会见】,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就知道,这位大少爷,不会拒绝的。
“卉卉。”王美兰看着她脸上变幻的神色,语气严肃起来,“青茵已经嫁给江家了,你,不要再跟江家的人扯上不清不楚的关系。”
夏丹卉抬眼,目光锐利,“怎么?现在打算靠你二女儿赚钱了?怕我影响她的豪门幸福生活,怕断了你的财路?”
“卉卉!”王美兰脸色一沉。
夏丹卉拎起手包站起身,“江屿淮你不让我嫁,那江屿航呢?也不行吗?”
“江屿航?”王美兰一愣,“你们不是互相看不上吗?难道他现在还会娶你不成?”
夏丹卉拉开门,回头看了母亲一眼,语气轻飘飘却冰冷。“那可不一定。”
“现在工作最要紧!”王美兰也站起来,“你又想去哪儿?合体直播的事还没说完呢!”
“播不了。”夏青茵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不播也得播!”王美兰也没了耐心。
可回应她的,是门被重重关上的巨响。
—
酒吧隐秘的VIP包间里。
夏丹卉面前已经摆了好几个空杯,江屿航倚在对面的高脚桌边,夹着烟,隔着烟雾看她一杯接一杯地喝。
“怎么。”他吐出一口烟圈,似笑非笑,“谁惹我们夏大小姐不开心了?”
夏丹卉端起一杯湛蓝色液体,仰头灌下半杯,“还能有谁,那个阴魂不散的土包子呗。”
“土包子?”江屿航皱眉想了片刻,“你妹妹?”
“除了她还能有谁?”夏丹卉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她生来就是克我的!”
江屿航吸了口烟,想起在江家老宅有过一面之缘的夏青茵。长得确实扎眼,伶牙俐齿的,一直维护着江屿淮那个闷葫芦。
“夏大小姐不是留洋高材生么,也信这些?”
江屿航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泛红的眼尾,“我看夏大小姐真正烦恼的,怕不是妹妹,而是,江屿淮吧?”
夏丹卉握着酒杯的手一顿,没说话,又灌了一大口。
江屿航想了想江屿淮那万年不变的一身黑,还有那沉默寡言的,一副性冷淡的模样。
“我就想不通了。”江屿航在夏丹卉身侧坐下,弹了弹烟灰,语气鄙夷,“江屿淮到底哪里好?”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
“就他那副样子,就算我帮你把他绑到你床上,估计他都硬不起来。”
夏丹卉没有反驳,只是将杯里的酒一饮而尽。烈酒灼心,可烧不尽心腔的那股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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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
夏青茵从混沌的睡眠中醒来,愣了两秒,她猛地侧身,手臂探向身侧。
触手所及,一片冰凉空荡。
被褥平整,枕头没有丝毫凹陷痕迹。
他昨晚,果然没来这睡。
夏青茵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上的光影,愣了一会。然后起身,赤着脚,在偌大的房子里转了一圈。
书房,衣帽间,客厅,厨房…没有任何他回来过的迹象。
江屿淮昨晚从酒吧带她回来之后,或许根本就没留宿,直接离开了。
夏青茵慢慢走回客厅,在那张宽大得有些过分的灰色沙发上坐下,环顾四周。
屋子被清晨天光照亮,线条简洁,色调清冷,处处透着精心设计的高级感,却也处处透着没有人气的空旷和寂寥。
原来没有他,这个家会显得如此巨大,如此冰冷,如此陌生。
夏青茵忽然觉得喘不过气来,她站起身,又回到卧室。将自己重新扑进大床,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江屿淮好不容易从京北回来了。
可又这么匆匆离开了。
或许,他再也不会回来了吧。
也好。
夏青茵蜷缩在被子里,默默地想。前几日她跟江屿淮“闹过”后,她计划赚到三百万,就和他离婚。
现在,她已经攒下一百多万了。照这个速度,或许用不了多久。
可现在这种冰冷窒息的关系,她快过不下去了。
那就,再赚一百万吧。
赚够三百万,不,就两百万,到手两百万她立马提离婚。
一定离。
可是……
为什么想到这里,心口会传来一阵清晰的,绵密的疼痛,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一点点收紧。疼得她鼻尖发酸,眼眶也跟着泛起不受控制的潮热。
夏青茵把脸更深地埋进枕头。
眼泪,终于无声滑落,洇进了冰凉的丝质枕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