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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追迹 风雪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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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雪飘落无声,世界覆上一层洁白,掩盖沉于底部的罪恶。
鲜血融于雪中,刺目痕迹被天空不断降下的新雪掩埋。
少年跪在地上,虔诚地为逝去的家人祈祷,他身上穿着绿黑格子组成的市松纹羽织,深红色头发在雪地间像燃烧的余烬。
他是居住在山中的灶门一家长子──灶门炭治郎。
他们家族世代以卖炭维生,炭治郎背着治制好的炭下山贩售,原本当天就要回家,但村子里的长辈担心他晚上上山遭遇危险,留他借住一宿。
炭治郎尚未看见屋子,就从空气中捕捉到浓重的血腥味,他焦急地跑回家,站在门口望着屋内景色,绝望地跪倒在地。
他检查了所有家人的呼吸,一瞬间被剥夺了生存下去的意义,就在他捂着脸痛哭失声的时候,小他一岁的妹妹醒了过来,安抚地用手触摸他的脸颊。
“……祢豆子?”炭治郎不敢置信,用力抱着妹妹大哭,后知后觉地发现祢豆子状态不对劲。
祢豆子无法说话,行为举止退化成孩童,但仍记得炭治郎是她的哥哥,展现出亲昵与依赖的态度。
炭治郎收殓家人的尸体,将死去的亲人埋在家附近的土地。做完这一切后,他跪在地上出神,空虚和迷茫占据了所有思绪。
从树林里走出来的青年吸引了炭治郎的目光,他讶异于对方手里握着的刀刃,紧张地想站起来,却因跪太久而感到晕眩,没能起身。
“你是什么人?”炭治郎问道。
不速之客是一名黑发蓝眼的青年,他身穿一半深红一半龟甲纹的羽织,沉默注视着眼前的兄妹。
他抬起刀,感受到威胁的祢豆子对他呲牙咧嘴;他放下刀,女孩又恢复成温驯模样,守着自己的兄长,将人牢牢护在身后。
义勇重复了几次动作,炭治郎看不下去,出声制止:“那、那个!请不要戏弄我妹妹──”
新生的鬼都是一个样子,显得冲动失控、攻击性强、完全无法沟通,而不是像那个女孩子这么稳定,仅在他展露有威胁的一面时才会发出威吓,且始终护着身后的亲人。
义勇脑海闪过一道身影,那是他在最孤立无援的日子里遇见的恩人,引导他前往下一个栖身之所,还救了他的挚友。
他一直想再见她一面。
哪怕知晓对方的身份,也想当面向对方说声谢谢,告诉那位鬼小姐,他的朋友,当年在试炼中获救的男孩活下来了,现在正以自己的方式践行信念。
义勇知道锖兔一定也很想与鬼小姐见面,毕竟鬼小姐是锖兔的恩人。不到一夜的相处时间,一方保持警惕的交谈,却对锖兔的人生造成深远影响。
但他们背负的责任不同,选择的道路也不同,锖兔无法像他一样走遍各地,除非鬼小姐返回锖兔与师父所在的狭雾山,否则见到面的机率微乎其微。
义勇是连着挚友的份一起努力找人的,他有这样的自觉。
那位鬼小姐非常强大,根据鬼杀队的纪录,存在时间久远,血液蕴含无与伦比的力量。
义勇不清楚具体的作用是什么,又蕴含哪些特殊性,不过现在看来,至少能确定的是,吸收血液能使新生的鬼不再因为饥饿发狂。
但效果能持续多久?还会再次失控吗?
……果然,还是得请师父帮忙。
就像那位鬼小姐未曾想过在他这里得到回报,选择施予善意,他现在……也想要赌一把,信任鬼小姐的选择,帮助她救下的生命。
哪怕会付出代价。
“你们。”义勇开口说道。
炭治郎紧张地抓着妹妹的衣服,看向神情淡漠的青年。
“见过一名黑发金瞳、身穿黑色振袖和服、配戴日轮发簪的女性吗?”
“什么?”炭治郎困惑地看着义勇,诚实地回答:“我没有见过这样的人。”
“……是吗。”义勇转向祢豆子,用手指着她问道:“你也没见过?”
祢豆子像野兽般发出意义不明的叫声。
失去语言能力了吗?义勇眼神不含情绪波动,分析着交流得到的线索。
“等等!你是说,杀害我家人的凶手可能是那名女性?”
“不是!”
义勇提高音量,浑厚有力的否定震慑了急切寻求答案的少年。他皱眉看着不知所措的炭治郎。
有愤怒的味道……
炭治郎怔怔地看着手持刀剑的青年,意识到对方提及的那个人,也许占据着重要地位。
“人被转化成鬼后,会沦为吃人的怪物。”
“祢豆子才不是怪物!”
义勇无视炭治郎的反驳,继续说:“她现在之所以能保持冷静乖乖待在你身旁,不会被人的气味引诱,扑到你身上啃食你的血肉,是因为有人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饥饿感。”
“是谁……”炭治郎一顿,他突然想起刚回来时见到的景象,家人的尸身被清理过,祢豆子身旁放着使用过的布巾,她的神情就像是安稳地进入梦乡。
“看来你也发现了。”义勇平静地说:“杀死你家人的仇敌,与帮助你妹妹的人不是同一个。”
“……”
义勇看着垂着脑袋的少年,他知道对方此刻一定很混乱,只能靠自己的力量从伤痛中站起来。
细雪落在义勇的头顶与肩上,伫足的时间让雪逐渐堆积,他站在风雪之中,为迷茫的少年指引方向。
“去狭雾山的山脚下拜访一名叫做鳞泷左近次的老人吧,就说是富冈义勇叫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