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死对头喜欢我怎么办》忆楠栀

39、第三十九章 怨夫

　　澳大金融系的毕业设计答辩安排在五月底，迟尽欢提前两个月就进入了闭关状态。
　　图书馆、自习室、家里书房，三点一线，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查资料、写论文、做PPT。
　　手机调成静音，微信除了家族群和导师的消息，其他一概不看。
　　林惊辞的消息，自然也被淹没了。
　　一开始他还很理解，每天发几条“记得吃饭”“早点睡”“别太累”，迟尽欢偶尔回个“嗯”“好”“知道了”，他就很满足。
　　但连续两周，迟尽欢回的消息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见面次数为零，电话一个没接，林惊辞开始不对劲了。
　　他变得很闲。公司的事处理完就没事干，打球也没意思，台球也不想打，连新车都懒得开。
　　他每天最大的乐趣，就是抱着手机等迟尽欢的消息，等不到，就翻聊天记录，看她的照片，然后叹气。
　　叹气声大得能把总裁吵醒。
　　总裁绝育后恢复得很好，伤口愈合了，伊丽莎白圈也摘了，又变回了那个傲娇的小太监。
　　但它最近也有点烦，因为林惊辞老来迟家，来了也不干嘛，就坐在沙发上发呆，或者抱着它撸，一撸就是半小时，撸得它毛都要秃了。
　　“喵！”总裁不满地叫了一声，从他腿上跳下去，跑去找迟尽欢。
　　但迟尽欢在书房闭关，门关着，进不去。
　　总裁在门口挠了两下门，没反应，只好悻悻地走开，跳上猫爬架，睡觉。

　　林惊辞看着紧闭的书房门，又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了一口，又放下。他拿出手机，点开迟尽欢的聊天框，打字：【在干嘛？】
　　发送。
　　等了十分钟，没回。
　　他又发：【吃饭了吗？】
　　又等了十分钟，还是没回。

　　他放下手机，走到书房门口，抬手想敲门，但手悬在空中，又放下了。
　　他怕打扰她，怕她嫌他烦，怕她……不想见他。
　　他转身，走出迟家，开车去了林惊禾那儿。

　　林惊禾和江郁衍刚复合没多久，正处在热恋期，每天腻在一起，像连体婴。
　　林惊辞到的时候，两人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江郁衍搂着林惊禾的腰，林惊禾靠在他肩上，手里拿着爆米花，你一口我一口，甜得齁人。
　　“哟，稀客啊。”林惊禾看见弟弟，挑眉，“怎么有空来我这儿？欢欢呢？”
　　“在忙毕业设计。”林惊辞在旁边的单人沙发坐下，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眼神没有焦点。
　　“忙毕业设计也不能不理男朋友啊，”林惊禾坐直身体，看着弟弟，“你最近是不是被冷落了？看你这怨夫样，跟被抛弃的小狗似的。”
　　林惊辞没说话，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是凉的，但他没在意。
　　江郁衍看了眼林惊辞，又看了眼林惊禾，小声说：“惊辞，知道欢欢最近忙着毕业没空和你腻歪，但你也不能打扰我和你禾禾的二人世界啊，我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
　　林惊辞放下水杯，看着江郁衍，眼神很平静，但气压很低。
　　“我女朋友不理我，我难受。”他说，每个字都说得很慢，“我难受，就看不得别人恩爱。所以你们也别想恩爱。”
　　江郁衍：“……”
　　林惊禾噗嗤笑出声，拍了拍江郁衍的手：“行了，你别逗他了。阿辞，欢欢忙毕业是正事，你得理解。等忙完这阵就好了，她又不是不理你了，只是暂时没空。”
　　“暂时是多久？”林惊辞问，声音有点哑，“已经两周了，她回我的消息加起来不超过十个字。我去她家，她在书房，门都不出。我敲门，她说‘在忙，别打扰’。我发消息，她半天回个‘嗯’。打电话，不接。视频，挂断。”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姐，我是不是……被甩了？”
　　林惊禾愣住，然后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滚下去。
　　江郁衍赶紧搂住她，无奈地看着林惊辞。

　　“阿辞，你想太多了。”林惊禾擦擦笑出来的眼泪，“欢欢怎么可能甩你？她那么喜欢你，喜欢得都快冒泡了。她就是忙，毕业设计对她很重要，她想拿优秀毕业论文，所以特别拼。你体谅体谅，等她忙完，肯定补偿你。”
　　“怎么补偿？”林惊辞问，眼睛亮了一下。
　　“这我哪知道，”林惊禾耸肩，“你得问她。不过以我对欢欢的了解，她要是知道你因为她忙就胡思乱想，肯定得笑话你。”
　　林惊辞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手指摩挲着水杯的杯壁。
　　电视里还在放电影，但没人看。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的呼吸。

　　过了一会儿，林惊辞站起来，往外走。
　　“你去哪儿？”林惊禾叫他。
　　“回家。”林惊辞头也不回，“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诶你——”林惊禾想叫住他，但人已经走了。她叹了口气，看向江郁衍，“你说我弟是不是有病？谈个恋爱谈得跟怨妇似的。”
　　“他不是有病，”江郁衍搂紧她，声音很温柔，“他是太喜欢欢欢了，喜欢到没安全感。欢欢一忙，他就慌了，怕她不要他了。这种心情，我懂。”
　　林惊禾抬头看他：“你懂？”
　　“嗯，”江郁衍点头，很认真，“你跟我分手那三年，我就是这样。每天抱着手机等你消息，等不到就胡思乱想，看到别人恩爱就难受，觉得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后来我明白了，喜欢一个人，就会患得患失，就会变得不像自己。但这没什么，因为喜欢，所以值得。”
　　林惊禾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傻子。”她说，凑过去吻他。
　　江郁衍笑了，回应这个吻。

　　窗外，夜色正浓。
　　林惊辞开车回家，一路上脑子都在想林惊禾的话。
　　欢欢喜欢他，喜欢得冒泡。
　　她只是忙，不是不要他。他要体谅，要等，要相信。
　　可是，相信好难。等，好难。
　　他想见她，想抱她，想听她说话，想看她笑。
　　想到心里发慌。

　　周末，林惊禾实在受不了了。
　　林惊辞又来了，这次没进屋，就站在她家楼下，仰头看着她家的窗户，像只被抛弃的大型犬。
　　她拉开窗户，冲他喊：“你干嘛呢？大周末的，不找欢欢，在我这儿装什么忧郁？”
　　“欢欢在忙，”林惊辞抬头看她，声音闷闷的，“我没事干。”
　　“没事干就去打球，去开车，去工作，别在这儿碍眼。”林惊禾翻了个白眼，“你再这样，我真给欢欢打电话了，让她好好管管你。”
　　“别打，”林惊辞立刻说，声音有点急，“她在忙，别打扰她。”
　　林惊禾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她关上窗户，拿起手机，给迟尽欢发消息。
　　林惊禾：【欢欢，你再忙几天我弟就要变怨夫了，天天忙完毕业的事就在那打扰我视线问我你最近都在干嘛】
　　消息发出去，她等了一会儿，没回。她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林惊禾：【天天打扰我和江郁衍的二人世界。江郁衍好不容易空出来的时间，全被你男朋友占了。你再不出现，我就要把他赶出去了】
　　这次，迟尽欢秒回：
　　欢欢大王：【他去找你了？】
　　林惊禾：【何止找我，天天来。来了也不说话，就坐着发呆，或者盯着手机等你消息。我说他两句，他还委屈，说‘我女朋友不理我，我难受’。欢欢，你赶紧忙完，管管他。再不管，他要抑郁了】
　　欢欢大王：【……我马上来】

　　半小时后，迟尽欢冲进林惊禾家。
　　她穿着居家服，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黑眼圈，但眼神很亮，像烧着火。
　　她扫了一圈，看见林惊辞坐在沙发上，低着头玩手机，表情很蔫。
　　她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叉着腰：“林惊辞，你干嘛呢？”
　　林惊辞抬头看她，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他收起手机，站起来，声音闷闷的：“没干嘛。”
　　“没干嘛你天天来打扰禾禾姐？”迟尽欢瞪他，“禾禾姐跟我说了，你最近像个怨夫，天天在她这儿晃悠，还打扰她和江郁衍的二人世界。你有事不能找我吗？非得打扰别人？”
　　“我找你，你不理我。”林惊辞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控诉。
　　迟尽欢愣住，然后气笑了：“我哪儿不理你了？我最近忙毕业设计，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每天睡四个小时，吃饭都是随便扒两口，哪有时间跟你腻歪？我回你消息是少了点，但我没不理你啊。我忙完这阵就好了，你急什么？”
　　“我没急，”林惊辞别过脸，但耳朵红了，“我就是……想你。”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心里的火，慢慢熄了。她叹了口气，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傻子，”她说，声音软下来，“我也想你。但我得先把毕业设计搞定，不然拿不到优秀毕业论文，我多丢人啊。你再等我几天，就几天，等我答辩完，我天天黏着你，你想甩都甩不掉，行不行？”
　　林惊辞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迟尽欢点头，很用力。
　　林惊辞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
　　“那我等你。”他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但你要答应我，每天至少回我一条消息，别让我觉得我被甩了。”
　　“好，”迟尽欢回抱住他，小声说，“我答应你。”
　　林惊禾和江郁衍站在旁边，看着这对腻歪的情侣，交换了一个眼神。林惊禾翻了个白眼，小声说：“行了行了，要腻歪回家腻歪去，别在我这儿撒狗粮。”
　　迟尽欢从林惊辞怀里探出头，对她做了个鬼脸：“就不，气死你。”
　　林惊禾抓起沙发上的抱枕砸她：“赶紧滚，别打扰我和江郁衍的二人世界。”
　　迟尽欢接住抱枕，笑了。
　　她拉着林惊辞的手，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对林惊禾说：“禾禾姐，谢谢。”
　　“谢什么，”林惊禾摆摆手，“赶紧把你家怨夫领走，别再来了。”

　　迟尽欢笑了，拉着林惊辞跑了。
　　下楼，上车。林惊辞发动车子，但没开，只是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现在去哪儿？”他问。
　　“回家。”迟尽欢说，很自然，“我论文还差一点，你陪我写。不准打扰我，但可以坐在旁边看。”
　　“好。”林惊辞点头，很乖。

　　车开回迟家。总裁在门口迎接，看见林惊辞，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躲，任由他抱起来。
　　林惊辞抱着猫，跟着迟尽欢走进书房，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迟尽欢打开电脑，开始写论文。
　　林惊辞抱着猫，安静地看着她。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一层柔和的晕边。她写得很专注，眉头微微蹙着，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林惊辞看着她，心里那点不安和慌乱，终于彻底消失了。
　　他想，就这样吧。她在忙，他在陪。她在前走，他在后跟。她在发光，他在看。
　　一辈子。
　　他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像他，终于等到的，安心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