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死对头喜欢我怎么办》忆楠栀

38、第三十八章 太监猫

　　澳市宠物医院的空气里永远弥漫着消毒水、焦虑和动物皮毛混合的气味。
　　迟尽欢抱着航空箱站在候诊区，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箱门边缘，眼睛盯着墙上“绝育手术注意事项”的海报，像在阅读什么生死状。
　　总裁在箱子里发出不安的“喵呜”声，爪子扒拉着箱壁，发出“刺啦刺啦”的声响。
　　它琥珀色的眼睛透过网格盯着迟尽欢，眼神充满控诉，像在说“你这个叛徒”。
　　“别怕，”迟尽欢小声安慰，但声音在抖，“就……睡一觉就好了，很快的。”

　　林惊辞交完费走过来，手里拿着几张单子。
　　他看了眼航空箱里焦躁的总裁，又看了眼迟尽欢苍白的脸，挑眉：“到底是谁绝育？怎么你看上去比它还紧张？”
　　“我紧张怎么了？”迟尽欢瞪他，但手指还在抖，“总裁是我儿子，我要送它去挨刀，我能不紧张吗？万一出什么事……”
　　“不会出事。”林惊辞接过航空箱，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温热，驱散了她指尖的冰凉，“我问过了，这家医院技术最好，医生经验丰富，绝育是小手术，半个小时就完事。总裁年轻健康，术后恢复也会很快。”
　　他的话很稳，像在陈述事实。
　　迟尽欢抬头看他，看着他平静的眼神，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复了一点。
　　她反手握紧他的手，小声说：“真的不会有事？”
　　“真的。”林惊辞点头，很认真，“我陪你等，全程陪着。有事我担着。”
　　迟尽欢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她低下头，小声说：“谢谢你陪我来。”
　　“应该的。”林惊辞说，很自然，“你儿子就是我儿子，儿子绝育，当爹的当然要陪着。”
　　迟尽欢被他逗笑了，那笑很浅，但眼睛里亮亮的。
　　她靠在他肩上，看着航空箱里的总裁。
　　总裁还在扒拉箱壁，但动作慢了下来，眼睛半眯着，像在积蓄力量准备最后的反抗。

　　护士叫到总裁的名字。
　　迟尽欢身体一僵，林惊辞握住她的手，牵着她跟着护士走进诊室。
　　医生是个很温和的中年男人，戴着眼镜，说话声音很轻。
　　“是总裁对吧？银渐层，一岁三个月，公猫。”医生看了眼病历，又看了眼航空箱里的猫，笑了，“长得真俊，跟主人一样。”
　　总裁“哈”了一声，尾巴竖起，表达不满。
　　医生不以为意，开始做术前检查。
　　量体温，听心肺，称体重。
　　总裁全程都很乖，只是眼睛一直盯着迟尽欢，眼神里的控诉更重了。

　　“指标都正常，可以手术。”医生放下听诊器，看向迟尽欢，“家长签个字吧，这是手术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手术大概半小时，术后观察两小时，没问题就可以带回家了。”
　　迟尽欢接过笔，手指还在抖。她盯着同意书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条款，尤其是“麻醉风险”“手术风险”“术后并发症”那几个字，眼前有点发晕。
　　林惊辞伸手，握住她拿笔的手，很稳。他低头看她，声音很轻：“签吧，我在这儿。”
　　迟尽欢抬头看他，看着他眼里的平静和笃定，深吸一口气，在同意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歪歪扭扭，但很用力，像在完成什么仪式。
　　签完字，护士过来抱走航空箱。
　　总裁被抱出来的瞬间，发出一声凄厉的“喵——”，爪子在空中乱抓，但很快被护士按住，抱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的门关上，红灯亮起。
　　迟尽欢盯着那盏红灯，脚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麻醉过量，手术失误，术后感染，总裁再也醒不过来……
　　“别乱想。”林惊辞拉着她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手臂环住她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总裁很健康，医生很专业，不会有事。”
　　“可是……”迟尽欢声音在抖，“万一呢？万一它醒不过来……”
　　“没有万一。”林惊辞打断她，声音很坚定，“它会醒过来，会活蹦乱跳，会继续当你儿子，会继续跟我抢你。我保证。”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靠在他怀里，眼睛盯着手术室的门。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像在拉锯。
　　候诊区很安静，只有其他宠物主人低声交谈的声音，和偶尔传来的猫叫狗吠。
　　她想起总裁刚来她家的样子，那么小一团，窝在她手心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只会“喵喵”地叫。
　　她想起它第一次从猫爬架上摔下来，吓坏了，躲在她床底下不出来，她趴在地上哄了半小时才哄出来。
　　想起它第一次生病，拉肚子，她抱着它跑了好几家医院，最后是江淮给看好的，开了点药，吃了三天就好了。
　　想起它调皮，打碎她的花瓶，抓坏她的沙发，偷吃她的零食。
　　想起它黏人，睡觉要挨着她，吃饭要看着她，她出门它就蹲在门口等，她一回来就扑过来蹭她的腿。
　　想起它傲娇，明明想让她抱，但非要等她主动，不然就坐在远处盯着她，眼神像在说“快来抱朕”。
　　想起它护主，有次迟野跟她开玩笑，假装要打她，总裁冲上去挠了迟野一爪子，虽然没用力，但态度很明确——不许欺负我妈。
　　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滴在林惊辞的手背上。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收紧手臂，把她搂得更紧。
　　“别哭，”他低声说，声音有点哑，“总裁会没事的。你要是哭肿了眼睛，它出来看见，该笑话你了。”
　　迟尽欢把脸埋在他胸口，小声抽泣。林惊辞没再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半小时后，手术室的门开了。
　　医生走出来，摘掉口罩，表情很轻松：“手术很成功，已经结束了。猫在恢复室，麻醉还没完全退，再观察一会儿就能出来。”
　　迟尽欢猛地站起来，冲过去：“它怎么样？疼不疼？醒了吗？”
　　“麻醉还没退，还在睡。”医生笑着说，“伤口很小，愈合会很快。术后注意别让它舔伤口，戴好伊丽莎白圈，按时吃药，一周后来拆线就行。”
　　迟尽欢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摔倒。林惊辞扶住她，对医生点头：“谢谢医生。”
　　“不客气。”医生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然后转身走了。
　　又等了一个小时，护士抱着总裁出来。
　　它躺在软垫上，眼睛半睁着，眼神迷离，舌头吐出来一点，像喝醉了。
　　脖子上套着个粉色的伊丽莎白圈，像个大喇叭，看起来有点滑稽。
　　“总裁，”迟尽欢冲过去，小心地接过它，抱在怀里。总裁“喵”了一声，声音很弱，但用头蹭了蹭她的手，像是在说“我没事”。
　　迟尽欢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但这次是笑着的。她低头，亲了亲总裁毛茸茸的脑袋，小声说：“辛苦了，儿子。以后你就是小太监了，但妈还爱你。”
　　总裁“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林惊辞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扬起来。他伸手，揉了揉总裁的脑袋，动作很轻。
　　“辛苦了，”他说，声音很温柔，“以后爸给你买最好的罐头，补偿你。”
　　总裁看了他一眼，又“喵”了一声，然后把头埋进迟尽欢怀里，闭上眼睛，睡了。

　　回家的路上，总裁一直睡在迟尽欢腿上。
　　她小心地抱着它，手指轻轻顺着它的背毛，眼睛一直盯着它，生怕它不舒服。
　　林惊辞开得很稳，车速很慢，像在护送什么珍贵物品。
　　“林惊辞，”迟尽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陪我，”她说，顿了顿，补充道，“谢谢你安慰我，谢谢你说‘我儿子就是我儿子’，谢谢你……一直都在。”
　　林惊辞转头看她，眼睛亮亮的：“应该的。你是我女朋友，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不陪你们陪谁？”
　　迟尽欢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嗯，”她说，很用力地点头，“我们是一家人。”
　　林惊辞也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车窗外，阳光正好。
　　总裁在她腿上翻了个身，露出白乎乎的肚皮，爪子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抱住她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像是在说：朕准了，你们可以当朕的爹妈。
　　迟尽欢低头看着它，又抬头看着林惊辞，心里那点柔软，像被温水泡开，溢得到处都是。
　　她想，真好。
　　有总裁，有林惊辞。
　　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