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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三十五章 合谋拆车 ...

  •   林惊辞发那条朋友圈时,配文很简单:「新欢。」
      照片里,一辆银灰色的保时捷911在展厅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流畅的车身线条像猎豹弓起的背脊,随时准备扑出去。
      点赞和评论瞬间炸了。
      苏柠:什么时候提的?
      江冰清:惊辞哥你又换车了?
      温眠:「666」
      但真正让手机震动个不停的,是家族群里那几个人的反应。
      迟野:【哟,新车啊。车牌号不错,尾号520,挺会挑。】
      迟朔:【性能怎么样?哪天试试?】
      温屹:【这颜色可以,比你之前那辆黑的低调点。】
      江郁衍:【@林惊禾宝贝,你看这车怎么样?喜欢的话我也给你买一辆。】
      林惊禾:【滚,谁是你宝贝。车还行,但没我弟帅。】

      林惊辞盯着手机屏幕,嘴角扬了扬,没回。
      他熄了屏,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发动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在车库里回荡。
      新车,新味道,新动力。他踩下油门,车子像箭一样窜出去,驶出车库,融入深夜的车流。
      他要去迟家。迟尽欢晚上发消息说想吃城西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他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现在还是温的。
      他想看她吃到甜品时眼睛弯成月牙的样子,想听她说“林惊辞你真好”,想吻她沾了可可粉的嘴角。
      但他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刚离开的车库里,正上演着一场针对“新欢”的“复仇”。

      车库里的灯光惨白,照在银灰色车身上,像覆了层霜。
      迟野蹲在车前,手里拿着扳手,动作熟练地卸下前保险杠的螺丝。
      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咔嗒”声,在空旷的车库里格外清晰。
      “哥,你这样是不是太狠了?”迟尽欢蹲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个手电筒给他打光,声音压得很低,“这车他今天才提的……”
      “哪里狠了?”迟野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猪拱我家白菜,我拆猪的坐骑,很公平对吧?”
      迟朔站在车头另一边,正在卸进气格栅。
      他动作很慢,很稳,像在完成什么精密手术。
      听见迟野的话,他抬头看了妹妹一眼,声音很平静:“欢欢,放心,拆不坏。就是给他个教训,让他知道,我家白菜不是那么好拱的。”
      迟尽欢还想说什么,但温屹从车尾绕过来,手里拿着个撬棍,眼睛亮晶晶的:“迟朔哥你这手法够专业啊,学过?”
      “大学时在汽修店打过工。”迟朔说,很坦然,“那会儿想自己攒钱买车,就去学了点。”
      “厉害。”温屹竖起大拇指,然后蹲到车轮边,开始卸轮毂盖。他动作很快,很利落,一看就是老手。
      迟尽欢看得目瞪口呆,小声问:“温屹哥,你什么时候会的这些啊?”
      “高中。”温屹头也不抬,声音里带着笑意,“那会儿叛逆,跟人飙车,车坏了不敢开回家,就自己学修。后来改邪归正了,但这手艺没丢。”
      说话间,他已经撬下了轮毂盖,露出里面锃亮的轮毂。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布袋,把轮毂盖放进去,然后站起来,走到车前,盯着车标看了两秒,伸手,用撬棍的尖端抵住车标边缘,轻轻一撬。
      “咔哒。”
      车标是金属的,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温屹拿在手里掂了掂,递给迟尽欢:“喏,战利品。收好了,以后林惊辞要是敢对你不好,你就拿这个威胁他,说再欺负你,把他车拆了卖废铁。”
      迟尽欢接过车标,沉甸甸的,冰凉。
      她盯着那个精致的logo,又看了眼被卸了保险杠、进气格栅和轮毂盖的车,前脸像被剥了皮的野兽,有点狼狈,有点滑稽。
      心里那点恶作剧的兴奋,慢慢变成一种更复杂的情绪。
      像是心疼,又像是解气。
      像是觉得哥哥们幼稚,又觉得他们可爱。像是怕林惊辞生气,又隐隐期待他看见车时的表情。
      矛盾得像一团被猫抓乱的毛线。

      “欢欢,发什么呆?”迟野拍了下她的脑袋,“去车尾看看,禾禾和江郁衍在拆车牌,半天没动静了,别是出什么事了。”
      迟尽欢“哦”了一声,拿着车标和手电筒走到车尾。
      林惊禾和江郁衍蹲在那里,江郁衍手里拿着螺丝刀,但动作笨拙,半天卸不下来一颗螺丝。
      林惊禾在旁边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你到底行不行?”她忍不住开口,声音在车库里回荡。
      “行,行,马上就好。”江郁衍额头冒汗,手指用力,但螺丝纹丝不动。
      他小声嘟囔:“这什么破螺丝,这么紧……”
      林惊禾翻了个白眼,抢过他手里的螺丝刀,蹲下来,动作熟练地抵住螺丝,用力一拧。
      “咔哒”一声,螺丝松了。
      她又拧了几下,螺丝完全卸下来,随手扔进旁边的工具箱里。
      江郁衍看得目瞪口呆:“禾禾,你什么时候会拆车的?”
      “高中那会,”林惊禾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男友给我戴绿帽,我学了拆车,把他车拆了。拆得比这狠,四个轮子都卸了,车标掰了,雨刮器折了,还在引擎盖上喷了‘渣男’两个字。”
      江郁衍:“……”
      他咽了咽口水,小声嘟囔:“还好我没车……”
      “你嘀咕什么呢?”林惊禾瞥他。
      “没!没什么,”江郁衍立刻挺直背脊,表情严肃,“我是说,我的就是你的,随便拆。别说车了,房子、存款、人,都是你的,你想怎么拆怎么拆。”
      林惊禾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很浅,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得像化开的糖。
      她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这还差不多。”
      江郁衍耳朵“唰”地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他低下头,继续拆另一颗螺丝,但手抖得厉害,半天对不准。

      迟尽欢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她想起林惊禾前几天跟她说的话。
      “江郁衍那傻子,演唱会不开了,工作也推了,天天在我家楼下蹲着,制造各种偶遇。早上送早餐,中午送咖啡,晚上送夜宵。我去逛街他当跟班,我去美容院他坐门口等,我去酒吧他跟进去,但只喝果汁,说‘怕喝醉了不能保护你’。”
      “我骂他,赶他,不理他,他都不走。最后我问他到底想干嘛,他说‘我想重新追你,用一辈子’。我看着他,看着他眼睛里的红血丝,和藏不住的紧张,忽然就心软了。我想,算了,再给他一次机会。反正……我也还喜欢他。”
      于是,分手三年的两个人,重新走到了一起。
      江郁衍像变了个人,不再忙得脚不沾地,不再有接不完的通告,不再有躲不完的狗仔。
      他成了林惊禾的小尾巴,只要她在的场合,就一定会有他。
      就像现在,拆车这种“大事”,他也跟着来,虽然笨手笨脚,但寸步不离。
      迟尽欢想,爱情真奇怪。
      能让人分开,又能让人重逢。
      能让人恨,又能让人原谅。
      能让人变成傻子,又能让人变得勇敢。
      像她,像林惊辞。像林惊禾,像江郁衍。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微信消息。迟尽欢拿出来看,是江冰清发来的,只有三个字:【接电话。】
      她刚看完,江冰清手机就响了,是江淮打来的。
      她看了眼周围,走到车库角落,接起。
      “清清,大晚上不睡觉跑哪去了?”江淮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点疲惫,但很温和。
      “哥,我在看大戏,”江冰清压低声音,语气兴奋,“你就别管了,等着看微信消息就行。好好陪眠眠姐,二哥也跟我在一起呢。”
      她把手机递给旁边的江郁衍,江郁衍接过,对着话筒说了句:“在干大事。”
      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迟尽欢看着他们,哭笑不得。
      她走回车前,迟野已经卸完了前保险杠,正在拆大灯。
      温屹在卸另一个轮毂盖,迟朔在研究怎么卸引擎盖。林惊禾和江郁衍终于卸下了车牌,正凑在一起看车牌背面的生产日期。
      “这车是上个月产的,”林惊禾说,手指点了点车牌,“新鲜出炉,难怪阿辞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拆了正好,”迟野接话,语气很冷,“让他知道,有些东西,再宝贝也得付出代价。”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车标。金属的质感冰凉,但握久了,也染上了她的体温。
      她想起林惊辞发朋友圈时的配文——「新欢」。
      他当时是什么心情?是兴奋,是骄傲,是迫不及待想开给她看,想载她去兜风,想听她夸“这车好帅”?
      但现在,车被拆了。被他最好的朋友,她的哥哥们,还有他姐姐和准姐夫,联手拆了。
      他会生气吗?会难过吗?会觉得她不懂事,不拦着,还跟着一起胡闹吗?
      她不知道。她只是握紧了手里的车标,心里那点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就在这时,车库入口传来刺耳的刹车声。所有人动作一顿,齐刷刷看向入口。
      车灯刺眼,照亮了车库里的狼藉。
      银灰色的保时捷前脸被拆得七零八落,像被暴力拆解的机器人。
      保险杠歪在一边,进气格栅不翼而飞,轮毂盖少了两只,车牌被卸了,车标……车标在迟尽欢手里。
      林惊辞从车上下来,站在车灯的光柱里,背光,看不清表情。但他站得很直,肩膀绷着,像张拉满的弓。
      空气凝固了。只有车库通风口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车流声。
      林惊辞盯着自己的车,看了十秒钟。然后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发到家族群里。
      林惊辞:【谁干的】
      没人回。群里安静得像坟墓。
      他收起手机,走过来,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尖上。
      他走到车前,低头看着被拆得乱七八糟的“新欢”,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向迟野,声音很平静:“迟野哥,手痒了?”
      迟野挑眉,很坦然:“嗯,手痒。帮你检查检查新车质量,不用谢。”
      林惊辞又看向迟朔:“迟朔哥,手法不错。哪个汽修店学的?介绍给我,我下次车坏了也去那儿修。”
      迟朔笑了笑,没说话。
      林惊辞看向温屹,温屹立刻举手:“我是被拉来的,主谋是迟野,从犯是迟朔,帮凶是禾禾姐和江郁衍。我是无辜的,我只拆了轮毂盖。”
      林惊禾翻了个白眼:“怂。”
      江郁衍立刻附和:“对,怂。”

      林惊辞没理他们,最后看向迟尽欢。
      她站在车尾,手里紧紧攥着车标,手指关节发白,眼睛瞪得溜圆,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盯着她看了三秒,然后笑了。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得像化开的糖。
      “车标在你那儿?”他问,声音很轻。
      迟尽欢点头,很用力,但不敢说话。
      “行,”林惊辞说,很自然,“你拿着吧,当个纪念。”
      然后他转身,走回自己车上,发动引擎,倒车,驶出车库。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再看那辆被拆得乱七八糟的“新欢”一眼。

      车尾灯消失在车库入口,引擎声远去。
      车库又恢复了安静,但气氛更诡异了。
      “他……就这么走了?”温屹愣住,“不生气?不骂人?不拆回来?”
      “生气什么,”迟野哼了一声,把扳手扔进工具箱,“他知道是我们干的,能怎么样?打一架?他打得过我们四个?骂一顿?他骂得过我?拆回来?他敢拆欢欢还是敢拆我?”
      迟朔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很平静:“他聪明,知道这是警告。再敢对欢欢不好,下次拆的就不是车了。”
      林惊禾走到迟尽欢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小声说:“别担心,阿辞不生气。他要是生气,刚才就发火了。他这是认栽,知道我们是在给你撑腰。”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低头看着手里的车标。金属的质感冰凉,但握久了,也染上了她的体温。
      她想起林惊辞最后看她的眼神,温柔的,纵容的,像在说“你开心就好”。
      她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
      手机震动,是林惊辞发来的消息。
      林惊辞:【车被拆了,女朋友,怎么办?】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打字:
      欢欢大王:【活该】
      发送。
      林惊辞秒回:【……】
      然后又是一条:【早上我接你去学校,车标还我】
      迟尽欢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她打字:
      欢欢大王:【不还,温屹哥说了,这是战利品】
      发送。
      林惊辞没回。
      但她知道,他看见了。
      她握紧手里的车标,笑了。
      那笑,傻傻的,亮亮的。
      像恋爱中的少女。
      像她,终于等到的,被所有人保护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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