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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四章 “男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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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下午,林家别墅很热闹。
林父林母在厨房忙着准备晚餐,林惊禾在客厅招待客人,江淮和温眠坐在沙发上小声说话,江冰清抱着手机刷小说,江云舒在阳台打电话,迟野和迟朔坐在另一边的沙发上,和几个林家的亲戚寒暄。
林惊辞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穿了件黑色的高领毛衣,外面套了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头发梳得很整齐,但脸色有点苍白,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像没睡好。
“阿辞来了,”林母从厨房探出头,笑着招呼,“快来帮忙,你爸一个人忙不过来。”
“来了。”林惊辞应了一声,脱下大衣挂好,走进厨房。
路过客厅时,他看了眼迟野和迟朔,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迟野挑眉,用眼神问他“围巾呢”,林惊辞摇头,表示还没收到。
林惊禾端着果盘从厨房出来,看见弟弟,眼睛弯起来:“阿辞,来,姐跟你说个事。”
她把果盘放在茶几上,拉着林惊辞走到玄关,从包里掏出那个用浅蓝色丝带系着的围巾,塞进他手里。
“给你的,”她说,压低声音,“新年礼物。”
林惊辞愣住,低头看着手里的围巾。
浅灰色的,很软,针脚从歪歪扭扭到渐渐整齐,能清晰看出编织者的进步轨迹。
丝带系得很丑,蝴蝶结歪歪扭扭,但系得很认真。
“这……”他抬头看林惊禾,眼神有点茫然,“你织的?”
“我哪有那闲工夫,”林惊禾翻了个白眼,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你家女朋友给你的。”
林惊辞身体僵住,眼睛瞪大,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围巾在他手里被捏出褶皱。
他盯着手里的围巾,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客厅。
迟野和迟朔正看着他,嘴角都扬着,眼神意味深长。
迟野用口型说“感动吗”,林惊辞没回应,只是低下头,又看向手里的围巾。
他喉咙滚了滚,手指颤抖着,轻轻摩挲着围巾柔软的绒毛。
然后他笑了,那笑很傻,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他眼睛红了,但没哭,只是把围巾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她在哪儿?”他问,声音很哑。
“谁?”林惊禾装傻。
“迟尽欢。”林惊辞说,每个字都像在牙齿间打磨过,“她在哪儿?”
“我怎么知道,”林惊禾耸肩,很无辜,“她又没来。可能是害羞,不敢见你吧。”
林惊辞不说话了,只是抱着围巾,转身就往门外走。
“诶你去哪儿?”林惊禾叫他,“马上吃饭了!”
“不吃了。”林惊辞头也不回,拉开门冲出去,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上。
客厅里的人都看过来,林惊禾耸耸肩,走回客厅,在迟野旁边坐下,小声说:“跑了,找你妹去了。”
迟野挑眉,拿起手机,给迟尽欢发消息:【你家林妈妈跑了,去找你了。围巾收到了,看样子挺感动,眼睛都红了。】
迟尽欢秒回:【他来了???】
迟野:【嗯,往家去了。你做好准备。】
迟尽欢没回。
迟野放下手机,嘴角扬起来。他看了眼旁边的迟朔,迟朔也看着他,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笑了。
窗外,天色渐暗。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像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也像在庆祝,某个傻小子的爱情,终于等到了回应。
迟尽欢在林家别墅门口徘徊了十分钟,手指冻得通红,脚尖在地上来回碾着,像在踩蚂蚁。
她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心里那点勇气,像被冷风吹散的蒲公英,一点一点飘走。
她本来是来送围巾的,但到了门口,又怂了。
她把围巾塞给林惊禾,让她转交,然后就想跑,但林惊禾拉住她,说“来都来了,进去坐坐,万一阿辞想见你呢”。
她不想进去,但林惊禾力气大,硬是把她拉进去了。
客厅里人很多,很热闹,但她一眼就看见了林惊辞。
他坐在沙发上,侧对着她,正在和迟野说话,手里拿着杯水,但没喝,只是看着迟野,表情很专注。
她心脏“咚”地跳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撞了。她想跑,但腿像生了根,动弹不得。
她盯着他,盯着他微红的耳尖,和因为说话而滚动的喉结,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林惊禾走过去,把围巾塞给他,说了什么,他愣住,然后猛地抬头,看向客厅。
她吓得立刻转身,躲到玄关的屏风后面,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
她听见他问“她在哪儿”,听见林惊禾说“我怎么知道”,听见他冲出去的脚步声。她蹲在屏风后面,手指绞着衣角,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他去找她了。去她家了。但她在这儿。
她该怎么办?出去见他?还是继续躲着?
她正纠结,手机震了。是迟野发来的消息:【你家林妈妈跑了,去找你了。围巾收到了,看样子挺感动,眼睛都红了。】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然后眼眶红了。她吸了吸鼻子,打字:【他来了???】
迟野秒回:【嗯,往家去了。你做好准备。】
她没回,只是放下手机,蹲在屏风后面,把脸埋进膝盖里。
心里那点紧张,慢慢变成甜蜜,变成酸涩,变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汹涌的情绪。
她想见他,想看他感动得眼睛红红的样子,想听他夸她,想让他抱她,想吻他。
但她又怕,怕他嫌围巾丑,怕他其实没那么感动,怕他……没那么喜欢她。
她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扶着屏风站起来。
客厅里还是很热闹,没人注意到她。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转身,想悄悄溜出去。
但刚走出屏风,就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熟悉的柠檬香混着冷风的味道,钻进鼻尖,让她整个人僵住。
她抬头,对上林惊辞的眼睛。他眼睛很红,像哭过,但没眼泪,只是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
他脸颊很红,呼吸有点重,手里紧紧抱着那条浅灰色的围巾,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
“你……”迟尽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林惊辞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脸埋进她的肩窝里,呼吸喷在她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迟尽欢,”他叫她,声音很哑,带着哽咽,“你吓死我了。”
迟尽欢愣住,手臂悬在空中,不知道该不该抱他。最后她放下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小声说:“我吓你什么了?”
“我以为你走了,”林惊辞说,声音闷在她肩窝里,“我以为你又躲我,又不要我了。”
“我没有……”迟尽欢小声辩解,“我就是……就是害羞,不敢见你。”
林惊辞松开她,低头看她,眼睛红红的:“围巾……是你织的?”
“嗯。”迟尽欢点头,别过脸,耳朵红了,“织了半个月,丑死了,你要是嫌弃就还给我,我……”
“不嫌弃。”林惊辞打断她,很用力地摇头,把围巾从怀里拿出来,小心地展开,围在脖子上。
围巾很长,在他脖子上绕了两圈,还垂下一大截。浅灰色的毛线衬得他皮肤更白,下颌线更利落。
“好看吗?”他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迟尽欢盯着他,看着他因为围巾而显得柔和了许多的脸,和亮晶晶的眼睛,心里那点紧张,终于彻底消失了。她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好看。”她说,很认真,“特别好看。”
林惊辞也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他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指冰凉,但掌心滚烫。
“走,”他说,拉着她往楼上走,“去我房间。”
“去你房间干嘛?”迟尽欢愣住,脚步踉跄地跟着他。
“有东西给你。”林惊辞头也不回,但手攥得很紧,像怕她跑掉。
两人穿过客厅,在众人的注视下上了楼。
林惊禾看着他们的背影,眼睛弯成月牙,用胳膊肘捅了捅迟野:“看来成了。”
迟野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酒杯,喝了一口,但嘴角一直扬着。
林惊辞拉着迟尽欢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推开门,把她拉进去,然后关上门。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他按开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洒满房间。
迟尽欢站在门口,有点紧张,手指绞着衣角。林惊辞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盒子,走回她面前,递给她。
“新年礼物。”他说,声音很轻。
迟尽欢接过盒子,打开。
里面是一条项链,链子是铂金的,很细,吊坠是星星的形状,碎钻镶了一圈,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像夜空中的银河。
她愣住,抬头看他。
“喜欢吗?”林惊辞问,声音有点紧。
“喜欢……”迟尽欢点头,手指轻轻碰了碰那颗星星,凉凉的,很精致,“但……太贵重了。”
“不贵重。”林惊辞摇头,很认真,“你织的围巾,比这个贵重一千倍,一万倍。”
迟尽欢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她低头看着手里的项链,又抬头看他,小声说:“你帮我戴。”
“嗯。”林惊辞点头,接过项链,绕到她身后,手指有点抖,但很小心地扣上搭扣。
项链贴在她锁骨下方,星星吊坠正好落在她胸口的位置,凉凉的,但很快被她的体温焐热。
他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好看。”
“嗯。”迟尽欢点头,手指无意识地碰了碰那颗星星,然后抬头看他,小声说,“林惊辞,我有话跟你说。”
“什么?”
“我……”她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气,“我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当你女朋友的那种喜欢。不是因为你对我好,不是因为你长得帅,不是因为你是林惊辞。就是……喜欢你。喜欢了很久了,但我不敢说,我怕你笑话我,怕你觉得我轻浮,怕你……不喜欢我。”
她一口气说完,然后低下头,不敢看他。心脏跳得像要撞出胸腔,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林惊辞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迟尽欢,”他叫她,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宣誓,“我也喜欢你。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是想当你男朋友的那种喜欢。不是因为你长得好看,不是因为你打台球厉害,不是因为你是迟尽欢。就是……喜欢你。喜欢了十一年了,但我不敢说,我怕你讨厌我,怕你躲我,怕你……不喜欢我。”
他顿了顿,声音有点哑:“但现在,我不怕了。因为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迟尽欢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但亮晶晶的,像盛满了星星。她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嗯,”她说,很用力地点头,“我喜欢你。”
林惊辞也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住她。
很温柔,很缠绵,像在品尝什么珍馐。
迟尽欢闭上眼睛,手臂环住他的脖子,回应这个吻。很甜,很暖,像吃了一颗柠檬汽水糖,酸酸甜甜的,让人上瘾。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林惊辞抵着她的额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声说:“迟尽欢,做我女朋友,好不好?”
“好。”迟尽欢点头,很用力。
林惊辞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他低头,又吻了吻她的发顶然后松开她,但手还握着她的手,很紧。
“那,”他说,眼睛弯成月牙,“女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嗯,”迟尽欢也笑,眼睛弯成月牙,“男朋友,以后请多指教。”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鞭炮声,像在庆祝新年的到来,也像在庆祝,这对纠缠了十七年的冤家,终于走到了一起。
温柔,圆满,充满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