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死对头喜欢我怎么办》忆楠栀

32、第三十二章 织围巾

　　迟尽欢盯着手里那团毛线，眼神像在审视什么棘手的刑事案件。
　　浅灰色的羊绒毛线，触感柔软得像云朵，但在她手里硬是扭成了麻花，针脚歪歪斜斜，像蚯蚓在雪地里爬过的痕迹。
　　“又错了。”迟野盘腿坐在她对面，手里也拿着两根棒针，动作流畅得像在弹琴。他瞥了眼妹妹手里的“作品”，嘴角抽了抽，“欢欢，要不你还是放弃吧。林惊辞那小子不缺围巾，你送他条现成的，他照样能乐得找不着北。”
　　“不行。”迟尽欢咬着下唇，把织错的那几针拆掉，线头在她指尖缠成一团乱麻，“亲手织的才有意义。而且我都学半个月了，不能半途而废。”
　　半个月前，她突然萌生了给林惊辞织围巾的念头。起因是某天降温，林惊辞把自己的围巾摘下来裹在她脖子上，说“下次记得戴，不然又得生病”。
　　围巾是深灰色的，很软，带着他身上的柠檬香，暖意一直渗到心底。
　　她当时就想，她也想给他织一条。
　　织一条全世界最暖的围巾，让他每次戴的时候，都能想起她。
　　但现实很骨感。她从小拿台球杆的手，拿起棒针就像得了帕金森，不是漏针就是打结。
　　迟野看不下去，自告奋勇要教她，但教了三天就崩溃了，把迟朔也拉下水。
　　于是，迟家客厅成了手工作坊。
　　每天晚饭后，兄妹三人就围坐在茶几前，一人手里两根棒针，毛线团滚得满地都是。
　　总裁趴在沙发上，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尾巴懒洋洋地晃着，像在监工。

　　“这里，从下面穿过去，绕一圈，再挑出来。”迟朔放下手里的财经杂志，坐到迟尽欢身边，接过她手里的棒针，示范了一遍。他手指修长，动作优雅，织出来的针脚均匀细密，像机器织的。
　　迟尽欢盯着看，眼睛都快对焦了，但手一接过来，又变回了老样子。
　　她懊恼地把棒针扔在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倒，躺在地毯上，盯着天花板：“不行了，我手残，我没救了。”
　　总裁从沙发上跳下来，走到她脸边，用湿漉漉的鼻子碰了碰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是在安慰。
　　迟野已经织完自己的那条了，深蓝色的，针脚整齐得能拿去专柜卖，他放下围巾伸手戳了戳妹妹的脸：“这就放弃了？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要织条全世界最暖的围巾的？”
　　“是我。”迟尽欢闷闷地说，“但我没想到这么难。织围巾比打台球难多了，至少台球有物理规律可循，这玩意儿……完全靠手感。”
　　“手感练出来就好了。”迟朔把她拉起来，重新把棒针塞进她手里，“来，我握着你的手，带你织几针。”
　　他站到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很大，很暖，完全包裹住她的，带着她一下一下地穿针引线。
　　迟尽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檀木香，混着一点书卷气，是让人安心的味道。
　　“对，就这样，慢一点，别急。”迟朔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很温和，“织围巾和打台球一样，要静心，要专注，要享受过程。”
　　迟尽欢盯着手里渐渐成型的针脚，虽然还是有点歪，但比刚才好多了。
　　她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眼睛亮亮的。
　　“哥，你什么时候学的织围巾？”她问，手指跟着迟朔的力道移动。
　　“大学。”迟朔说，声音很平静，“有个室友是手工艺社团的，教过我。后来工作压力大，偶尔织一点，能静心。”
　　迟尽欢愣住，转头看他。
　　迟朔的表情很淡，但眼睛垂着，看着手里的毛线，眼神很温柔，像在回忆什么美好的事。

　　她忽然想起，迟朔的衣柜里，好像真有几条手织的围巾，颜色都很素净，针脚很整齐。
　　她一直以为是买的，现在才知道，是他自己织的。
　　“哥，”她小声说，“你以后……会给你喜欢的人织围巾吗？”
　　迟朔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带着她织，声音很轻：“会。如果她喜欢的话。”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跟着他的节奏，一针一针地织。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棒针碰撞的轻微声响，和总裁喉咙里的呼噜声。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暖黄的光从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迟野靠在沙发上，看着妹妹在哥哥的指导下，终于织出了一小段像样的围巾，嘴角扬起来。
　　他拿起手机，偷偷拍了张照片，点开微信，找到林惊辞的聊天框，发送。
　　照片里，迟尽欢低着头，表情专注，手指笨拙但认真地握着棒针。迟朔站在她身后，握着她的手，侧脸在灯光下很柔和。地上滚着毛线团，总裁趴在她腿边，睡得很香。
　　配文：【你家白菜在为你学织围巾，感动吗？】
　　林惊辞秒回：【感动】
　　然后发了个红包，金额很大。
　　迟野挑眉，打字：【贿赂我？】
　　林惊辞：【封口费。别告诉她我知道。】
　　迟野笑了，收了红包，打字：【行，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不过说真的，欢欢为了学这个，手指都被针扎破好几次了。你小子以后要是敢对她不好，我把你腿打断织成围巾。】
　　林惊辞：【我不会】

　　迟野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迟尽欢身边，揉了揉她的头发。
　　“织得不错，”他说，声音难得温柔，“继续加油，争取新年之前织完。”
　　“新年？”迟尽欢抬头看他，眼睛瞪大，“今天都十二月二十号了，只剩十天了！我这才织了十厘米！”
　　“那就每天多织点。”迟野说，很自然，“反正你最近也没课，林惊辞那小子也不敢来打扰你——我跟他说了，你在闭关修炼，让他别来烦你。”
　　迟尽欢愣住，然后脸红了：“你跟他说什么了？”
　　“说你在给他准备新年礼物，让他别来。”迟野面不改色，“他挺听话的，这几天真没来，就每天发消息问我你手指还疼不疼，累不累，要不要帮忙。”
　　迟尽欢鼻子一酸，眼眶有点热。
　　她低下头，盯着手里浅灰色的围巾，手指摩挲着柔软的毛线，心里那点因为笨拙而产生的烦躁，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像毛线，虽然乱，但暖。

　　“哥，”她小声说，“谢谢。”
　　“谢什么，”迟野拍了拍她的肩，“赶紧织，织完我好交差。林惊辞那小子每天问我进度，烦死了。”
　　迟尽欢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嗯！”她用力点头，重新拿起棒针，一针一针，认真地织起来。

　　接下来的十天，迟尽欢进入了疯狂织围巾模式。
　　除了吃饭睡觉，其余时间都抱着那团毛线，手指被针扎破了贴创可贴，眼睛看花了滴眼药水，但没停过。
　　迟野和迟朔轮流陪着她，教她，给她递水递吃的，总裁就趴在她腿边，当个安静的监工。
　　十二月三十号晚上十一点，迟尽欢织完了最后一针。
　　她举起那条围巾，浅灰色的，两米长，针脚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的渐渐整齐，能清晰看出进步的过程。
　　虽然比不上店里卖的精致，但软软的，暖暖的，是她一针一线织出来的，带着她的温度，她的心意。
　　“完成了！”她跳起来，把围巾围在脖子上，在客厅里转圈。
　　围巾很长，拖在地上，总裁追着尾巴玩，被她不小心踩到，不满地“喵”了一声。
　　迟野和迟朔站在旁边，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嘴角都扬着。迟野拿出手机，拍了个小视频，发给林惊辞。
　　视频里，迟尽欢围着围巾，在客厅里蹦蹦跳跳，眼睛亮得像星星，嘴角翘得能挂油瓶。
　　总裁追着她的围巾尾巴跑，差点绊倒。迟朔靠在墙上笑，迟野在镜头外说“注意点，别摔了”。
　　配文：【你家白菜的大作，感动哭了吧？】
　　林惊辞秒回：【哭了】
　　然后又是一个红包，比上次还大。
　　迟野收了红包，打字：【明天给你送过去？】
　　林惊辞：【不用，我来拿。】
　　迟野挑眉，看了眼还在兴奋的妹妹，打字：【行，明天下午，我家。】

　　放下手机，他走到迟尽欢面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织完了，开心了？”
　　“开心！”迟尽欢点头，把围巾摘下来，小心地叠好，抱在怀里，“哥，我织得怎么样？”
　　“丑。”迟野毫不留情。
　　迟尽欢瞪他。
　　“但丑得很可爱。”迟野补充，嘴角扬着，“林惊辞那小子要是敢嫌弃，我把他头打歪。”
　　迟尽欢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他不会嫌弃的。”她说，很笃定。
　　“这么肯定？”
　　“嗯。”迟尽欢点头，手指摩挲着围巾柔软的绒毛，“因为是我织的。”

　　迟野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他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揉了揉她的头发。
　　“长大了，”他小声说，声音有点哑，“我家欢欢，长大了。”
　　迟尽欢鼻子一酸，眼眶又红了。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哥，谢谢你陪我。”
　　“傻话。”迟野拍了拍她的背，“你是我妹妹，不陪你陪谁。”
　　迟朔走过来，也揉了揉她的头发，声音很温和：“织得很好，欢欢。他一定会喜欢的。”
　　“嗯！”迟尽欢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隐约的鞭炮声，像在预告新年的到来。
　　迟尽欢抱着围巾，看着窗外，心里那点期待，慢慢变成紧张，变成甜蜜，变成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汹涌的情绪。
　　她想，明天，要把围巾送给他。
　　要看着他戴上。
　　要看他笑。
　　要听他夸她。
　　要……吻他。
　　她脸红了，把脸埋进围巾里，笑了。
　　那笑，傻傻的，亮亮的。
　　像恋爱中的少女。
　　像她，终于等到的，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