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三十章 林妈妈 ...
-
输液挂到一半,药效上来了,迟尽欢开始犯困。
她靠在椅背上,眼皮越来越重,头一点一点的,像只打瞌睡的猫。林惊辞伸手,托住她的下巴,把她的头轻轻按在自己肩上。
“睡吧。”他说,声音很轻,“我看着。”
迟尽欢没反抗,很乖地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他肩膀很宽,很稳,靠着很舒服。
他身上淡淡的柠檬香混着消毒水的味道,在鼻尖萦绕,像一种安心的信号。
她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变得均匀绵长。
林惊辞侧头看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脸颊,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点柔软,像被温水泡开,溢得到处都是。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是烫。他皱眉,拿起手机,给林惊禾发消息:【姐,帮我问下江淮,低烧37.8℃,喉咙发炎,挂水了,还需要注意什么?】
林惊禾秒回:【欢欢病了?】
林惊辞:【嗯,着凉了。】
姐:【我问问江淮。你别着急,低烧没事,挂水了就好。你在医院陪着?】
林惊辞:【嗯。】
姐:【行,有消息我告诉你。对了,你锁骨上的牙印,欢欢咬的?】
林惊辞:【……】
姐:【看来是了。行啊老弟,进展神速。好好照顾人家,别凶她,听见没?】
林惊辞:【知道了。】
他放下手机,低头看迟尽欢。
她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在做什么梦。
他抬手,用指尖轻轻抚平她的眉心,动作很轻,像怕吵醒她。
迟尽欢动了动,往他怀里蹭了蹭,手臂无意识地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喷在他皮肤上,热热的,痒痒的。
林惊辞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他低头,很轻地吻了吻她的头发,然后靠回椅背,闭上眼睛,但没睡,只是陪着她。
一个小时后,输液结束。
护士过来拔针,棉签按在手背上,迟尽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脑子也晕乎乎的。
“好了,”林惊辞扶着她站起来,“能走吗?”
“能……”迟尽欢点头,但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
林惊辞没再问,直接弯腰把她抱起来,走出输液室,下楼,上车。整个过程一气呵成,像排练过无数遍。
车开回迟家别墅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别墅里亮着灯,迟野站在门口,看见林惊辞抱着迟尽欢下车,眉头皱起来。
“怎么了?”他走过来,伸手想接,但林惊辞侧身躲开了。
“着凉发烧,挂完水了,刚睡着。”林惊辞低声说,抱着她往屋里走,“我送她上楼。”
迟野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然后跟上去。
林惊辞把迟尽欢抱回房间,放在床上,盖好被子。
总裁跳上床,在她腿边趴下,尾巴软软地搭在她手臂上,琥珀色的眼睛盯着林惊辞,像在审视。
“你出去吧,”迟野站在门口,声音很平静,“我来照顾她。”
林惊辞没动,只是低头看着迟尽欢。
她睡得很沉,脸还是红的,呼吸有点重。他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还是有点烫。
“药在袋子里,四个小时一次,饭后吃。”他说,声音有点哑,“暖水袋在她手里,凉了记得换。她晚上可能会出汗,及时擦,别着凉。如果温度又上来了,给我打电话,我马上过来。”
他一口气说了一串,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像个专业的护工。
迟野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知道了。”
林惊辞这才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眼床上的迟尽欢,眼神很深,像在确认什么。然后他关上门,脚步声消失在楼梯上。
迟野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看着妹妹。
她睡得很不安稳,眉头一直皱着,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像在找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塞回被子里,但很快她又伸出来。他叹了口气,干脆把椅子拉近,握住她的手,让她抓着。
“哥……”迟尽欢含糊地叫了一声,但没醒。
“在呢。”迟野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像小时候她做噩梦时那样。
迟尽欢安静下来,呼吸重新变得均匀。
迟野看着她,看着她红扑扑的脸,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那点不爽,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他想,林惊辞那小子,虽然讨厌,但对欢欢,是真的上心。
算了。
他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后半夜,迟尽欢烧退了,但醒了。
喉咙干得像着火,头也疼,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她挣扎着坐起来,摸索着打开台灯,暖黄的光洒满房间。
“醒了?”旁边传来声音。
迟尽欢转头,看见迟野靠在椅子上睡着了,但手还握着她的。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浅,但眼睛亮亮的。
“哥,”她叫了一声,声音很哑。
迟野睁开眼,看见她醒了,立刻坐直:“怎么了?不舒服?”
“渴。”迟尽欢说,指了指喉咙。
迟野站起来,去楼下倒水。迟尽欢靠在床头,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两点十七分。屏幕上有条未读消息,是林惊辞发来的,时间是一个小时前。
林惊辞:【退烧了吗?】
她打字:【退了,刚醒。】
几乎秒回:【难受吗?】
欢欢大王:【渴,头疼,身上黏糊糊的】
林惊辞:【等着】
十分钟后,敲门声响起。
迟野端着水进来,身后跟着林惊辞。他换了身衣服,头发有点乱,但眼睛很亮,像没睡。
“你怎么来了?”迟尽欢愣住。
“给你送药。”林惊辞走过来,把手里的小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退烧药和润喉糖,“江淮说烧退了可能会头疼,这个药管用。喉咙疼的话,吃这个糖。”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浅,但眼睛里亮亮的。
“谢谢。”她说,很认真。
林惊辞没说话,只是伸手,碰了碰她的额头,确认不烫了,才收回手。
他转头看迟野:“迟野哥,你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她。”
迟野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点头:“行,我去睡会儿。有事叫我。”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妹妹,眼神很复杂,但最后还是关上门走了。
房间里只剩下迟尽欢和林惊辞。还有一只猫。
空气很安静,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迟尽欢喝了口水,润了润喉咙,然后看向林惊辞。
他坐在迟野刚才坐的椅子上,背挺得很直,眼睛一直看着她,像在确认她真的没事了。
“你……”她开口,声音还是很哑,“你一直没睡?”
“睡了,你发消息我就醒了。”林惊辞说,很自然。
“你怎么知道我发消息?”
“我开了特别提醒。”林惊辞说,顿了顿,补充道,“你的消息,特别提醒。”
迟尽欢耳朵有点热,别过脸,小声说:“傻子。”
“就对你傻。”林惊辞接得很快。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低头喝水,但嘴角一直扬着。
林惊辞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忽然开口,声音有点沉:“迟尽欢,以后早上起床第一件事,看天气预报。”
迟尽欢抬头看他,眼睛瞪大:“啊?”
“我说,”林惊辞重复,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认真,“以后早上起床第一件事,看天气预报。你家林妈妈提醒你注意降温,听见没?”
迟尽欢愣住,然后噗嗤笑出声。她笑得前仰后合,差点呛到,林惊辞赶紧过来给她拍背。
“林妈妈?”她擦擦笑出来的眼泪,“你给自己起的备注?”
“你改的。”林惊辞面不改色,“我看见了。”
迟尽欢噎住,耳朵红了:“我、我就随便改的……”
“改得好。”林惊辞说,很坦然,“以后我就是你的林妈妈,负责提醒你降温,提醒你带伞,提醒你吃饭,提醒你睡觉。”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知道了知道了,”她说,声音里带着笑意,“林妈妈。”
林惊辞也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乖。”他说,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像在撸猫。
迟尽欢没躲,只是低下头,手指绞着被角,小声说:“林惊辞,我昨晚……不是故意的。”
“什么?”
“咬你。”迟尽欢说,声音越来越小,“我喝多了,脑子不清楚,就……就咬了。你别生气。”
林惊辞沉默了两秒,然后拉开衣领,露出锁骨上的牙印。
已经变成暗紫色了,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盖了个章。
“不生气。”他说,声音很轻,“我喜欢。”
迟尽欢抬头看他,眼睛瞪大:“喜欢?”
“嗯。”林惊辞点头,很认真,“这是你给我的第一个记号。以后,多盖几个。”
迟尽欢脸“唰”地红了,抓起枕头砸他:“变态!”
林惊辞接住枕头,抱在怀里,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就对你变态。”他说,很自然。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瞪着他,但耳朵红透了,嘴角一直扬着。
窗外,天色渐亮。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温暖的光斑。
总裁在床上翻了个身,露出白乎乎的肚皮,爪子在空中抓了抓,然后抱住迟尽欢的手,轻轻咬了一口。
像是在说:朕准了。
迟尽欢低头看着猫,又抬头看着林惊辞,心里那点因为生病而滋生的烦躁和不安,彻底消失了。
她想,生病好像也没那么糟。
至少,有林妈妈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