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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他喜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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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柠家的露台在夜色里像颗坠落的星星,暖黄的串灯在风里晃出细碎的光斑,烧烤架上的炭火噼啪作响,肉香混着海风的咸湿在空气里织成一张慵懒的网。
温眠把最后一片烤蘑菇夹到江淮盘子里时,手指碰到他的指尖,两人同时一顿,又像被烫到一样迅速分开。
“谢谢。”江淮说,声音很轻,但眼睛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温软得像化开的糖。
“不、不客气。”温眠低下头,耳尖红得能滴血,但嘴角一直翘着,甜得像掺了蜜。
江冰清咬着烤玉米,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像在玩什么找不同游戏。她看了三分钟,然后放下玉米,凑到迟尽欢耳边,压低声音:“欢欢姐,你看见没?我三哥今天不对劲。”
迟尽欢正在和手里的鸡翅搏斗,闻言抬头,顺着江冰清的视线看过去。
江淮坐在温眠旁边的藤椅上,背挺得很直,白衬衫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正用纸巾擦眼镜,动作很慢,很专注,但余光一直落在温眠身上,像在确认什么。
“哪里不对劲?”迟尽欢问,咬了一口鸡翅,酱汁沾在嘴角。
“眼神,”江冰清用竹签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我三哥看眠眠的眼神,像看实验室里新培育出来的稀有菌种——珍贵,易碎,得捧在手心里。不对,比看菌种还温柔,温柔得能溺死人。”
迟尽欢仔细看了看。确实,江淮看温眠的眼神,和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看人,目光总是淡淡的,像隔着层玻璃,礼貌但疏离。
但现在,那层玻璃碎了,底下露出柔软的、温热的、毫不掩饰的喜欢。
像冰山融了一角,底下是春暖花开。
“所以他们俩……”迟尽欢挑眉,用眼神问“成了?”
江冰清猛点头,眼睛亮得像探照灯:“肯定成了!你看眠眠姐脖子——”
她话没说完,温眠正好转过头,朝她们这边看过来。她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领口有点大,露出修长的脖颈和一小片锁骨。
就在锁骨上方,靠近肩颈的位置,有个很淡的红印,像被蚊子叮了,但形状不太自然。
迟尽欢盯着那个红印看了三秒,然后懂了。
是吻痕。俗称,草莓。
“江冰清!”温眠察觉到她的视线,下意识捂住脖子,脸“唰”地红了,像熟透的番茄,“你、你看什么!”
“看你脖子上的‘蚊子包’。”江冰清笑嘻嘻地凑过去,压低声音,“眠眠,澳市这个季节有蚊子吗?还专叮脖子?”
温眠整个人像被煮熟的虾,从脸红到脖子。她松开手,但手指绞着裙摆,不敢看任何人。
江淮放下纸巾,重新戴上眼镜,很自然地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手掌覆在她后颈上,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逗她。”他看着江冰清,声音很平静,但气压明显低了。
江冰清立刻举手投降:“我错了三哥,我闭嘴。”
但眼睛还弯着,像偷到腥的猫。
林惊禾端着盘刚烤好的虾走过来,在迟尽欢旁边的空椅坐下。
她看了眼江淮和温眠,又看了眼江冰清憋笑憋得通红的脸,挑眉:“怎么了?有什么八卦是我不知道的?”
“禾禾姐你看,”江冰清用下巴指了指温眠的脖子,“眠眠脖子上的‘草莓’,新鲜出炉,还冒着热气呢。”
林惊禾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盯着那个红印看了两秒,然后笑了,那笑意味深长:“行啊江淮,动作挺快。这才一个月,就把我们眠眠拿下了?”
江淮没说话,只是把温眠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说“有我在”。
温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手臂环着他的腰,抱得很紧。
“恭喜啊,”迟野端着啤酒走过来,在迟尽欢另一边坐下,很自然地把手里的烤串递给她,“终于修成正果了。江淮,以后可得对我们眠眠好点,不然我们这群娘家人可不答应。”
“我会的。”江淮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在宣誓。
温眠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红红的,但亮晶晶的,像盛着星星。她看着江淮,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甜,甜得像掺了蜜。
“我相信你。”她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林惊辞坐在烧烤架前,手里翻着肉串,但视线一直往迟尽欢那边飘。
他看见她盯着温眠脖子上的吻痕,表情有点呆,耳朵有点红,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竹签,把竹签都快绞断了。
他心里一动,放下夹子,走到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从她手里拿过那根快断的竹签,换成一根新的。
“发什么呆?”他问,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迟尽欢回过神,转头看他。他离得很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油烟味,混着一点柠檬香。
他的侧脸在串灯的光线下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下巴上那道疤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但她记得位置,记得那天给他贴创可贴时,他乖乖低头的样子。
她心跳忽然有点乱。
“没发呆。”她说,别过脸,拿起啤酒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脸上的热度。
林惊辞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耳尖,和微微颤动的睫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在想温眠脖子上的吻痕,在想江淮和温眠的关系,在想……他。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耳尖。
迟尽欢整个人一僵,像被电到一样弹开,瞪他:“你干嘛?”
“有蚊子。”林惊辞面不改色,收回手,“帮你赶走了。”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抓起手边的抱枕砸他,“骗子!这哪有蚊子!”
林惊辞接住抱枕,抱在怀里,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
“现在有了。”他说,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一只叫迟尽欢的小蚊子,专叮我。”
迟尽欢耳朵更红了,抓起另一个抱枕继续砸他:“你才是蚊子!你全家都是蚊子!”
“我全家包括你吗?”林惊辞问,很自然。
迟尽欢噎住,手停在半空,抱枕差点掉地上。
她盯着他,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和毫不掩饰的温柔,心跳得更乱了,像有一万只小鹿在撞。
“不包括!”她最后说,很用力,但声音在抖。
“哦。”林惊辞点头,很乖,但眼睛还弯着,像在说“你说了算”。
迟野在旁边看着,手里的啤酒罐捏得“咔咔”响。
他盯着林惊辞,盯着他那双黏在迟尽欢身上的眼睛,和嘴角藏不住的笑,心里那点不爽,又冒出来了。
他放下啤酒罐,站起来,走到烧烤架前,重新拿起夹子,但动作很重,肉串在铁架上发出“滋啦”的惨叫。
“哥,”迟尽欢叫他,“肉要焦了。”
“焦了更好,”迟野说,面无表情,“焦了香。”
迟朔坐在对面的藤椅上,膝盖上摊着本财经杂志,但一页都没翻。
他看着弟弟妹妹,看着江淮和温眠,看着林惊辞和迟尽欢,嘴角一直扬着,但眼睛很深,像在计算什么。
苏柠和江云舒在露台另一头聊天,声音很轻,但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眼神交换,像在密谋什么。
总裁趴在迟尽欢腿边,尾巴懒洋洋地晃着,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但耳朵竖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夜风很轻,带着海水的咸和烧烤的香。串灯在风里晃,光斑跳跃,像撒了一地碎金。远处的海浪声隐隐约约,像这个夜晚的背景音。
温眠终于从江淮怀里抬起头,脸还是红的,但没那么烫了。
她看了眼迟尽欢,又看了眼林惊辞,眼睛转了转,忽然开口:“欢欢,你和惊辞哥……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啊?”
迟尽欢刚喝进去的啤酒差点喷出来。她咳嗽两声,脸涨得通红,瞪温眠:“胡说什么!我跟他……我们就是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温眠挑眉,指了指林惊辞,“普通朋友会帮你赶蚊子?普通朋友会盯着你发呆?普通朋友会……”
“眠眠。”江淮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带着警告。
温眠立刻闭嘴,但眼睛还弯着,像在说“我懂的”。
迟尽欢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手指绞着裙摆,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林惊辞坐在她旁边,也没说话,但嘴角一直扬着,眼睛亮亮的,像在欣赏什么美景。
江冰清咬着烤玉米,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凑到林惊禾耳边,小声说:“禾禾姐,我觉得欢欢姐和惊辞哥,比眠眠姐和我三哥还有戏。”
“何以见得?”林惊禾挑眉。
“你看欢欢姐那样子,”江冰清用竹签指了指迟尽欢红透的耳尖,“明明喜欢得要死,还要嘴硬。再看惊辞哥,那眼神,恨不得把欢欢姐吃了。这要是还没戏,我就把我这些小说全烧了。”
林惊禾笑了,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了然于心。
“那你觉得,”她压低声音,“他们什么时候能成?”
“我赌一个月内。”江冰清说,很笃定,“赌十本绝版小说。”
“行,我赌三个月内。”林惊禾说,“赌我那套限量版香水。”
“成交。”
两人击掌,声音很轻,但迟尽欢还是听见了。她抬头,瞪她们:“你们在赌什么?”
“赌你什么时候请我们吃喜糖。”林惊禾面不改色。
迟尽欢:“……”
她站起来,抓起手边的抱枕,一个砸向林惊禾,一个砸向江冰清。
两人笑着躲开,抱枕掉在地上,总裁被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上迟尽欢的腿,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像是在说:朕准了,但别误伤朕。
迟尽欢抱起总裁,把脸埋进它毛茸茸的脑袋里,不说话了。但耳朵一直红着,心跳一直乱着。
像一团被风吹乱的毛线,找不到头,也找不到尾。
林惊辞看着她,看着她把脸埋进猫毛里的样子,和红透的耳尖,心里那点柔软,像被温水泡开,溢得到处都是。
他想抱她,想吻她,想告诉她,他喜欢她,喜欢了十一年,喜欢到可以为她去死。
但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碰了碰她的头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别理她们,”他说,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她们就爱起哄。”
迟尽欢没抬头,但手指收紧,把总裁抱得更紧了些。总裁不满地“喵”了一声,但没挣扎,只是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继续睡。
夜更深了。炭火渐渐熄灭,肉香慢慢散去。串灯在风里晃,光斑跳跃,像这个夜晚的心跳,不安,躁动,但甜蜜。
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酵。
像夏天熟透的果子,轻轻一碰,就会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