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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二十章 “谁要你保 ...

  •   密室逃脱的前台灯光昏暗,墙上贴满了各种恐怖主题的海报。
      迟尽欢站在“医院惊魂”的宣传画前,指尖在“恐怖指数:五颗星”的字样上点了点,然后转头看林惊辞,下巴抬得老高。
      “就这个。”她说,语气笃定,“上次鬼屋是意外,这次我绝对不怕。”
      林惊辞看着她,看着她明明紧张得手指蜷缩,却还要强装镇定的样子,嘴角勾起来:“你确定?这个主题有追逐战,有单人任务,还有……”
      “还有突脸对不对?”迟尽欢打断他,眼睛瞪得溜圆,“我知道,密室大逃脱嘛,都这套路。我不怕。”
      “那你手抖什么?”
      “谁抖了?!”迟尽欢立刻把手背到身后,但指尖确实在微微颤抖。
      林惊辞不拆穿她,只是笑了笑,走到前台付钱,选了这个主题。
      工作人员递给他们两个对讲机和两个眼罩,带领他们走到一扇破旧的木门前。
      “进去后会有语音提示,对讲机可以随时求助,但每求助一次扣十分钟时间。”工作人员说,推开门,“祝你们玩得愉快。”

      门内一片漆黑,只有远处一盏惨绿的应急灯,照着斑驳的墙壁和地上散落的“医疗器材”——锈迹斑斑的推车,打翻的托盘,和几本泛黄的病历本。
      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霉味混合的气味,阴冷的风从不知名的方向吹过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迟尽欢站在门口,脚像生了根。
      她咽了咽口水,手指紧紧攥着对讲机,指关节发白。
      “走啊。”林惊辞在她身后说,声音很平静。
      “走、走就走。”迟尽欢迈出第一步,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咔嚓”的声响,在寂静的密室里格外清晰。
      她整个人一抖,差点叫出声。
      林惊辞走在她身边,距离很近,肩膀几乎挨着她的肩膀。
      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在阴冷的环境里像个小火炉。
      “跟紧我。”他说,声音压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迟尽欢没说话,但身体很诚实地往他那边靠了靠。
      密室的设计很精巧,机关一个接一个。
      他们需要找到散落的病历碎片,拼凑出线索,解开密码锁,打开下一道门。
      迟尽欢脑子转得快,解密速度惊人,但每次有声音或者动静,她都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弹起来,然后紧紧抓住林惊辞的手臂。
      “这个密码是1947,”她盯着墙上的数字谜题,手指在空中比划,“你看,这行字暗示日期,那张X光片上的阴影其实是罗马数字……”
      她话音未落,墙角的柜子突然“砰”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染血病号服的NPC从里面扑出来,直冲他们而来。
      “啊啊啊啊啊——”迟尽欢的尖叫堵在喉咙里,身体先一步行动。
      她整个人扑到林惊辞背上,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脖子,脸埋在他肩胛骨的位置,呼吸急促得像刚跑完三千米。
      林惊辞被她撞得往前踉跄一步,但很快稳住。NPC停在他们面前,咧开嘴笑,露出沾着“血”的牙齿,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
      “她胆子小,别吓她了。。”林惊辞开口,声音很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NPC愣了愣,他收回手,歪了歪头,又“咯咯”笑了两声,转身爬回柜子里,柜门“哐当”一声关上。

      房间里恢复了安静,只有应急灯“滋滋”的电流声,和他们交错在一起的、急促的呼吸。
      迟尽欢还挂在林惊辞背上,没动。林惊辞也没动,手往后伸,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脖子上的手臂。
      “没事了。”他说,声音放得很柔。
      迟尽欢这才松开手,从他背上滑下来,但手指还抓着他的袖子。她脸有点红,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别的什么。
      “我、我就是没站稳。”她嘴硬,但声音在抖。
      “嗯,没站稳。”林惊辞很配合地点头,转身看着她,“那现在能站稳了吗?我们要去开下一道门了。”
      “能。”迟尽欢挺直背脊,但手指还攥着他的袖子。
      接下来的路程,迟尽欢全程拉着林惊辞的袖子走。
      遇到解谜,她就专心解题,但耳朵一直竖着,警惕着任何风吹草动。
      林惊辞走在她身边,很自然地把她护在靠墙的一侧,遇到拐弯或者台阶,会提前说“左转”、“有台阶,小心”。
      像在鬼屋那样。
      但这次,迟尽欢没那么怕了。可能是因为有了解谜分散注意力,也可能是因为……林惊辞在。

      她偷偷瞟了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下,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在告诉她:有我在,别怕。
      迟尽欢心里那点慌乱,慢慢平复下来。
      他们解开最后一个谜题,打开最后一道门。
      门后是个手术室,中间摆着一张手术台,台上躺着个盖着白布的“尸体”。
      四周是各种医疗仪器,屏幕上跳动着诡异的心电图。

      “请将心脏放回正确的位置,”广播里响起冰冷的电子音,“手术即将开始。”
      “心脏?”迟尽欢环顾四周,在角落的托盘里找到一颗橡胶做的、还在“跳动”的心脏模型。她拿起来,走到手术台边,看着白布下的人形轮廓,咽了咽口水。
      “放哪儿?”她小声问林惊辞。
      “应该是胸腔的位置。”林惊辞走过来,掀开白布一角。下面是个假人,胸腔敞开着,里面是空的。
      迟尽欢拿着心脏,手有点抖。她深吸一口气,正要放进去,手术室里的灯突然全灭了。
      一片漆黑。
      只有手术台上的“尸体”突然坐了起来,白布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脸,眼睛是两个血红的洞。它伸出手,枯瘦的手指朝迟尽欢手里的心脏抓过来。
      “啊啊啊啊啊怎么密室大逃脱也有突脸啊——”迟尽欢的尖叫这次没憋住,她把手里的心脏一扔,整个人扑向林惊辞,“林惊辞——”
      林惊辞下意识接住她,把她护在怀里。假人的手抓了个空,心脏掉在地上,弹了两下,滚到角落里。
      灯重新亮起。假人还坐在手术台上,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广播里的电子音再次响起:“手术失败。请重新开始。”
      迟尽欢还缩在林惊辞怀里,脸埋在他胸口,手指揪着他的T恤下摆,揪得布料都变了形。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味,混着一点汗味,和密室里阴冷的空气格格不入。
      “没事了,”林惊辞拍着她的背,声音很轻,“是假的。”
      “我知道是假的……”迟尽欢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哭腔,“但、但就是怕……”
      “怕就抱着。”林惊辞说,很自然,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迟尽欢没说话,但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更紧了。

      林惊辞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他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点柔软,像被温水泡开,溢得到处都是。
      他想抱紧她,想低头吻她的头发,想告诉她,别怕,我在。
      但他只是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后脑勺,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还要继续吗?”他问,声音放得很柔。
      迟尽欢在他怀里摇头,动作很小,但林惊辞感觉到了。
      “那就不玩了。”他说,很果断,“我们出去。”
      “可是钱……”
      “钱不重要。”林惊辞打断她,扶着她的肩膀,让她站直,但手还虚虚地环着她,“你比较重要。”
      迟尽欢抬头看他,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嗯。”
      林惊辞拉着她的手,走到门口,按了对讲机:“我们放弃,麻烦开门。”
      工作人员很快过来开门,看见两人牵着手,迟尽欢眼睛红红的,愣了愣,但没多问,只是说:“这边走。”

      走出密室,外面的阳光刺得迟尽欢睁不开眼。她松开林惊辞的手,抬手挡了挡,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还好吗?”林惊辞问,递给她一瓶水。
      “还好。”迟尽欢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心里的后怕。她看着林惊辞,看着他眼里的担忧,忽然觉得有点丢人。
      “我平时不这样的,”她小声说,别过脸,“就是……就是有点怕黑,怕突然出现的东西。”
      “我知道。”林惊辞说,很自然。
      “你知道?”
      “嗯。”林惊辞点头,看着她,“你三岁的时候,有次停电,你吓得钻进我被窝里,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说‘林惊辞你别走,我怕’。五岁的时候,我往你书包里塞了只玩具蜘蛛,你打开书包看见,哭了一下午,从此看见蜘蛛就躲。八岁的时候……”
      “停。”迟尽欢捂住他的嘴,耳朵红得能滴血,“别说了。”
      林惊辞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他拉下她的手,握在手里,没松开。
      “迟尽欢,”他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在她心上,“怕不丢人。在我面前,你可以怕。”

      迟尽欢看着他,看着他说这话时,眼睛里的温柔和认真。
      她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像在敲鼓。脸上热得能煎鸡蛋,但心里那点慌乱和后怕,慢慢被一种更柔软的情绪取代。
      像吃了一颗柠檬汽水糖,酸酸甜甜的,让人上瘾。
      “谁、谁要你管。”她抽回手,转身往外走,但步伐很慢,像在等他。
      林惊辞跟上去,走在她身边,肩膀轻轻碰着她的肩膀。

      两人走出商场,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在暮色里晕开暖黄的光。迟尽欢忽然停下,转头看他。
      “林惊辞。”
      “嗯?”
      “谢谢你。”她说,声音很小,但很清晰。
      林惊辞愣住,然后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卸下了千斤重担。
      “不客气。”他说,顿了顿,补充道,“下次还想玩,随时叫我。我保护你。”
      迟尽欢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那笑很浅,但眼睛里亮亮的,像有星星掉进去。
      “谁要你保护。”她说,转身继续往前走,但嘴角一直扬着。
      林惊辞看着她的背影,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尖,和走得有些轻快的步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快步跟上去,走在她身边,肩膀轻轻碰着她的肩膀。
      像过去的十七年,像未来的很多年。
      像一场漫长、笨拙、但甜蜜的,追逐游戏。
      而游戏,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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