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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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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裁在迟家落户的第三天,已经成功俘获了所有人的心——除了林惊辞。
迟朔回家时会给它带顶级猫罐头,迟野会陪它玩逗猫棒直到胳膊酸,就连平时不苟言笑的管家陈伯,也会在没人看见时偷偷挠它的下巴。
但林惊辞一来,总裁就会进入一级戒备状态。
炸毛,低吼,飞机耳,尾巴竖得像根棍子——全套防御姿势,一丝不苟。
“它是不是对你有意见?”迟尽欢第N次把试图扑向林惊辞的总裁抱回来,猫在她怀里挣扎,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沙发上的人。
林惊辞正在看手机,闻言抬起头:“可能我八字和猫不合。”
“封建迷信。”迟尽欢把猫放在地上,总裁立刻窜到沙发另一头,和林惊辞保持最远距离,但视线没离开过他。
林惊辞收起手机,身体前倾,手肘支在膝盖上,和猫对视:“总裁大人,我到底哪儿得罪你了?”
总裁“哈”了一声,露出尖牙。
迟尽欢没忍住笑:“它可能觉得你长得像坏人。”
“我长得像坏人?”林惊辞挑眉,“那你哥呢?迟野那张脸才像坏人吧?”
“我听得见!”迟野的声音从二楼传下来,紧接着是下楼梯的脚步声,“林惊辞,你再说一遍?”
林惊辞没理他,继续和猫大眼瞪小眼。
迟野走过来,在单人沙发坐下,拿起茶几上的苹果啃了一口:“要我说,这猫聪明。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所以防着你。”
“我哪里坏了?”林惊辞问。
“哪里都坏。”迟野说得理所当然,“从小到大,欺负欢欢最多的就是你。”
“那是以前。”
“现在也没见你好到哪儿去。”迟野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上周赛车场,你把欢欢的模型车弄坏了,别以为我不知道。”
林惊辞顿了一下:“那是意外。”
“上上周,你把她最喜欢的钢笔弄丢了。”
“我赔了新的。”
“上上上周,你害她差点错过考试。”
“我送她去的考场。”
“上上上上周——”
“停。”迟尽欢打断他,“二哥,你记这些干嘛?”
“替你记着。”迟野理直气壮,“免得某些人以为自己做了点好事就能洗白。”
林惊辞没说话,只是看着迟尽欢。
总裁也看着她,一人一猫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让她莫名有点压力。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迟尽欢抱起猫,手指无意识地梳理它的毛,“而且……我也没吃亏。”
确实没吃亏。林惊辞弄坏她的模型车,她把他珍藏的赛车海报撕了;他弄丢她的钢笔,她把他最喜欢的球鞋画满了涂鸦;他害她差点错过考试,她在他课本里塞了一堆蟑螂玩具——虽然是玩具,但也把林惊辞吓得够呛。
一来一往,谁也没占便宜。
“所以,”迟野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你俩这是相爱相杀?”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迟尽欢和林惊辞同时开口:
“谁跟他相爱!”
“谁跟她相爱!”
声音重叠,语气一致,连表情都一模一样——嫌弃中带着点恼羞成怒。
迟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行行行,不相爱,不相爱。”
总裁从迟尽欢怀里跳出来,走到林惊辞脚边。这次它没炸毛,只是仰头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审视。
林惊辞也低头看它。
一人一猫再次对视,像某种无声的较量。
最后,总裁先移开了视线。
它转过身,尾巴高高竖起,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迟野脚边,蹭了蹭他的裤腿。
“看见没,”迟野得意地挠着猫的下巴,“连猫都知道谁才是好人。”
林惊辞没接话,只是看着总裁。猫在迟野的抚摸下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眼睛半眯着,完全没了刚才的戒备。
“它不是在选好人坏人。”林惊辞忽然说。
“那是在选什么?”迟野问。
林惊辞没回答,只是站起身:“我走了。”
“这就走了?”迟尽欢跟着站起来,“不吃晚饭?陈伯今天做了你喜欢的糖醋排骨。”
“下次吧。”林惊辞走到玄关,换鞋的时候回头看了总裁一眼。
猫正窝在迟野腿上,感受到他的视线,懒洋洋地掀了掀眼皮,像是在说“快走不送”。
林惊辞走了。
门关上的瞬间,总裁从迟野腿上跳下来,走到迟尽欢脚边,蹭了蹭她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迟野看着这一幕,若有所思。
“欢欢,”他开口,“你有没有觉得,总裁不是在防林惊辞这个人。”
“那是在防什么?”迟尽欢抱起猫,走到沙发边坐下。
迟野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的猫。总裁正用脑袋蹭她的手,琥珀色的眼睛半眯着,完全没了刚才的敌意。
“它在防,”迟野一字一顿,“黄鼠狼偷鸡。”
迟尽欢愣住了。
黄鼠狼偷鸡。
这句话迟野上次也说过,但她没细想。
现在细想,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总裁对所有人都很友好——除了林惊辞。而对林惊辞的敌意,不是那种对陌生人的警惕,也不是对威胁的恐惧,更像是一种……防御。
防御他靠近迟尽欢。
防御他碰触迟尽欢。
防御他,以任何形式,夺走迟尽欢的注意力。
“你的意思是,”迟尽欢的声音有点干,“总裁觉得林惊辞是……”
“是来拱白菜的猪。”迟野接话,“虽然这个比喻不太雅观,但意思差不多。”
迟尽欢低头看怀里的猫。总裁也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此刻茫然的表情。
“它只是只猫。”迟尽欢说,声音很轻,像在说服自己,“怎么可能想那么多。”
“动物的直觉很准的。”迟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和猫平视,“尤其是猫,它们能感觉到人感觉不到的东西。”
“比如?”
“比如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迟野挠了挠总裁的下巴,“比如谁对你有企图。”
“企图”两个字像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迟尽欢心里激起层层涟漪。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脑海里浮现出林惊辞最近的样子——他煮面时的专注,他送票时的期待,他说“今天我很开心”时的温柔。
还有更早的,他脱掉上衣做俯卧撑时的滚烫视线,他帮她擦嘴角奶油时微颤的指尖,他在医院陪她打点滴时一夜未合的眼睛。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淹没了所有理智。
“不可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抖,“他不可能……”
“不可能什么?”迟野问,“不可能喜欢你?”
迟尽欢不说话了。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总裁满足的呼噜声,像某种温柔的白噪音。阳光从窗外斜射进来,在地板上切出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
迟野看着她,看了很久,最后叹了口气。
“欢欢,”他说,“你从小到大都很聪明,但在某些方面,迟钝得让人着急。”
迟尽欢抱着猫,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总裁不舒服地“喵”了一声,她才放松力道。
“二哥,”她抬起头,眼睛里有迷茫,有慌乱,还有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你觉得他……真的……”
“我觉得不重要。”迟野打断她,“重要的是你觉得。”
“我不知道。”迟尽欢把脸埋进猫柔软的毛发里,声音闷闷的,“我真的不知道。”
迟野没再逼她。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不知道就别想了。顺其自然。”
顺其自然。
迟尽欢在心里重复这四个字。
可是怎么顺其自然?
是继续装傻,还是去问清楚?
是维持现状,还是打破平衡?
她不知道。
总裁在她怀里翻了个身,露出柔软的肚皮。
她伸手去挠,猫发出舒服的呼噜声,爪子在空中轻轻抓挠。
动物真的很单纯。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是讨厌,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如果总裁真的在防御林惊辞,那是不是说明,林惊辞对她……
迟尽欢不敢想下去。
她抱起猫,站起身:“我回房间了。”
“晚饭呢?”
“不吃了,没胃口。”
她抱着猫上楼,脚步声在楼梯上回荡。迟野站在客厅里,看着她消失在楼梯转角,摇了摇头。
“小傻子,”他轻声说,“连猫都看出来了,你还看不出来。”
楼上,迟尽欢关上门,把总裁放在床上。猫在床上打了个滚,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她腿边,蹭了蹭。
迟尽欢坐在床边,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壁纸是她和林惊辞拍的大头贴——她捏着他的脸,两人都笑得傻乎乎的。
她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指尖轻轻拂过林惊辞被捏得变形的脸。
然后她打开通讯录,找到林惊辞的号码,手指悬在拨号键上。
很久很久,她最终还是退出了通讯录,打开相册,翻到更早的照片。
那是他们初中时的合影,学校运动会,两人都穿着校服,站在领奖台上——她第一名,他第二名。她笑得灿烂,他臭着脸,但眼睛里有藏不住的笑意。
再往前翻,小学,幼儿园,甚至更早。
他们几乎参与了彼此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从蹒跚学步到青春年少。
有打架的,有吵架的,有互相捉弄的,也有难得的和平时刻。
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认识了这么久。
久到她已经习惯了他在身边,习惯了和他斗嘴,习惯了他的一切。
久到……她差点忘了,他们其实也可以有另一种可能。
总裁跳上她的腿,用脑袋蹭她的手。
迟尽欢低头看它,猫也抬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倒映出她此刻的表情——
迷茫的,慌乱的,但又隐隐期待的。
像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该往哪边走。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是林惊辞发来的消息:下周比赛,记得来。
迟尽欢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指尖悬在屏幕上方。
最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发送。
然后她把手机扔到一边,抱起猫,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
“总裁,”她轻声说,“你说我该怎么办?”
猫“喵”了一声,像是在回答。
但迟尽欢听不懂。
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改变。
而她,还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