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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他是这个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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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尽欢抱着纸箱走进客厅时,迟野正瘫在沙发里打游戏。
听见动静,他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又买什么了?上次那套限量版球杆,爸看见账单差点心梗。”
“不是球杆。”迟尽欢把纸箱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像在放什么易碎品。
迟野这才放下手机,坐起来,探头往纸箱里看。
纸箱底部铺着柔软的绒毯,一只蓝猫缩在角落,毛茸茸的身体只有两个巴掌大,眼睛是漂亮的琥珀色,正警惕地打量四周。
“猫?”迟野挑眉,“你养的?”
“嗯。”迟尽欢伸手,小心翼翼地把小猫抱出来。小猫很乖,没挣扎,只是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公的母的?”
“公的。”
“取名了没?”
“取了。”迟尽欢把小猫举到眼前,和小猫琥珀色的眼睛对视,“叫总裁。”
迟野噗嗤笑出声:“总裁?你认真的?”
“认真的。”迟尽欢把小猫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挠它的下巴,“你看它这表情,这眼神,这气质,不像总裁吗?”
迟野仔细看了看。小猫确实有股莫名的气场,明明小小一只,但蹲在迟尽欢怀里,背脊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眼神睥睨众生,像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是有点那意思。”迟野承认,伸手想去摸小猫的脑袋。
总裁立刻偏头躲开,琥珀色的眼睛斜睨着迟野,眼神里明晃晃写着四个字:莫挨老子。
迟野手僵在半空,嘴角抽了抽:“还挺傲娇。”
“随我。”迟尽欢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总裁自动调整姿势,在她腿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蜷成一团,闭上眼睛,但耳朵还竖着,随时警惕周围动静。
迟野重新瘫回沙发,拿起手机,但眼睛还瞟着总裁:“哪儿弄来的?”
“朋友家的猫生的,我要了一只。”迟尽欢低头看着腿上的小猫,声音不自觉地放柔,“它最小,也最弱,其他猫都欺负它。我看不过去,就要来了。”
“你还挺有爱心。”迟野说,语气听不出是夸还是讽。
迟尽欢没理他,专心撸猫。总裁的毛很软,摸起来像上好的丝绸。
它似乎很享受,喉咙里的咕噜声越来越大,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像一滩融化的奶油。
这时,大门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迟朔推门进来,手里提着公文包,脸上带着倦意。看见客厅里的迟尽欢和迟野,他愣了愣:“还没睡?”
“等你呢。”迟野懒洋洋地说,“欢欢弄了只猫回来,叫总裁。你来看看,像不像你开会时的样子。”
迟朔皱眉,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迟尽欢腿上的蓝猫,他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柔和下来。
“挺可爱。”他在单人沙发坐下,把公文包放在脚边,“叫什么?”
“总裁。”迟尽欢说,把猫抱起来,递到迟朔面前,“哥,你抱抱。”
迟朔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过来。动作有些生疏,但很温柔。
总裁在他怀里动了动,似乎不太适应陌生人的怀抱,但也没挣扎,只是仰头看着迟朔,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亮得像宝石。
迟朔低头看着它,看着它警惕但乖巧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他抬手,轻轻摸了摸它的脑袋。
这次总裁没躲。它甚至主动蹭了蹭迟朔的手心,喉咙里又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它喜欢你。”迟尽欢眼睛亮起来。
“嗯。”迟朔应了一声,把猫抱得更稳了些,手指在它背上轻轻顺毛。总裁彻底放松下来,脑袋靠在迟朔手臂上,闭上眼睛,像睡着了。
迟野在旁边看着,酸溜溜地说:“这猫还看人下菜碟?我摸就躲,哥摸就蹭。小东西,势利眼。”
总裁耳朵动了动,眼睛睁开一条缝,瞥了迟野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谁?也配摸我?
迟野:“……”
迟尽欢笑出声,从迟朔怀里把猫抱回来:“总裁是聪明猫,知道谁对它好,谁对它坏。”
“我对它哪儿坏了?”迟野不服。
“你刚才说它势利眼。”
“我说的是事实。”
总裁忽然从迟尽欢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迟野脚边,仰头看着他。迟野挑眉,以为它终于要亲近自己了,刚伸手,总裁就抬起前爪,一爪子拍在他鞋面上。
不重,但侮辱性极强。
拍完,它转身,尾巴高高翘起,迈着猫步走回迟尽欢脚边,蹭了蹭她的腿,然后跳上沙发,在她身边蜷好,闭上眼睛,一副“朕乏了,退下吧”的姿态。
迟野盯着自己鞋面上的猫爪印,嘴角抽了抽:“这猫成精了吧?”
“都说了随我。”迟尽欢把总裁抱到腿上,手指挠它的下巴,总裁舒服得直哼哼。
迟朔看着妹妹和猫的互动,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起身,往厨房走:“饿不饿?我煮点面。”
“要!”迟尽欢立刻举手,“加荷包蛋,溏心的。”
“我也要。”迟野从沙发上爬起来,跟着往厨房走,“哥,给我也加一个。”
“自己去煮。”
“偏心!”
迟朔没理他,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和挂面。迟野在旁边打下手,洗青菜,切葱花。
兄弟俩在厨房里忙碌,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玻璃门。
迟尽欢抱着总裁坐在客厅,看着厨房里两个哥哥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总裁在她怀里动了动,脑袋蹭了蹭她的胸口,喉咙里的咕噜声像在哼歌。
“你也觉得幸福,对吧?”迟尽欢低头,小声对猫说。
总裁睁开眼睛,琥珀色的瞳孔在灯光下缩成一条竖线。它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
轻轻的,湿湿的,像在说:嗯,幸福。
迟尽欢笑了,把脸埋进总裁柔软的毛里,深吸一口气。是阳光晒过的味道,混着一点奶香,很好闻。
面煮好了,迟朔端出来三碗,每碗上面都卧着一个溏心荷包蛋,蛋白嫩滑,蛋黄是诱人的橙黄色。
迟野端着葱花和辣椒油跟在后面。
“吃饭。”迟朔在餐桌边坐下,把筷子递给迟尽欢。
迟尽欢抱着总裁走过去,在迟朔旁边坐下。
总裁很乖,蹲在她腿上,眼睛盯着桌上的面,但没动,只是安静地待着。
“它吃什么?”迟野问,往自己碗里加了一大勺辣椒油。
“猫粮,在箱子里。”迟尽欢用筷子戳破荷包蛋,金黄的蛋液流出来,浸透了面条。她夹起一筷子,吹了吹,送进嘴里。
迟朔煮的面很好吃,汤头清淡但鲜美,面条劲道,荷包蛋火候正好。
迟尽欢吃得很香,总裁在她腿上动了动,似乎被香气诱惑,但依旧没跳上桌,只是仰头看着她,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渴望。
“你不能吃这个。”迟尽欢低头对它说,声音很温柔,“等会儿给你开罐头。”
总裁“喵”了一声,像是听懂了,重新趴下,但眼睛还盯着她的碗。
迟野一边吃面一边刷手机,忽然“啧”了一声:“林惊辞那小子发朋友圈了。”
迟尽欢手一顿,筷子上的面条掉回碗里。她故作镇定地重新夹起来,问:“发什么了?”
“就一张照片,他手背,红了一大片,配文‘工伤’。”迟野把手机屏幕转过来给她看。
照片是林惊辞的手,手背上抹了药膏,红红的,边缘起了几个水泡。拍摄角度很刁钻,光线也很暗,但能看出伤得不轻。
迟尽欢盯着照片,心里一紧。她知道他烫伤了,但没想到这么严重。昨晚她给他抹药时,光线暗,她又紧张,没看仔细。
“怎么弄的?”迟朔问,语气平常,但眼睛看向迟尽欢。
“他说烧水泡茶,开水溅到手上了。”迟尽欢低头吃面,声音有点闷。
“活该。”迟野幸灾乐祸,“大半夜不睡觉泡什么茶,烫死他。”
迟尽欢没说话,只是加快了吃面的速度。总裁似乎察觉到她的情绪,仰头看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手。
“你昨晚在他家?”迟朔忽然问。
迟尽欢呛了一下,咳嗽两声,脸有点红:“苏柠和禾禾姐让我住下的,太晚了,一个人开车不安全。”
“嗯。”迟朔没再问,低头吃面。
但迟野眯起眼睛,盯着妹妹泛红的耳尖,脑子里警铃大作。他放下筷子,身体前倾,盯着迟尽欢:“欢欢,你老实交代,你跟林惊辞,最近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什么太近?”迟尽欢装傻,“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吗?吵吵闹闹,互相使坏。”
“是吗?”迟野挑眉,“那鬼屋是怎么回事?苏柠说,你全程抱着他的腰,脸都不敢抬。台球又是怎么回事?你输了就输了,还跟他打什么赌,让他给你当仆人。还有昨晚,你住他家,他大半夜给你做饭,你还跑去给他买药——”
“你怎么知道我给他买药?”迟尽欢打断他,眼睛瞪大。
迟野噎了一下,然后理直气壮:“我猜的。看你刚才那表情,就知道你肯定干了什么。”
迟尽欢:“……”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吃饱了,上去洗澡。”
“碗还没洗。”迟野说。
“你洗。”迟尽欢抱起总裁,头也不回地上楼了。
脚步声咚咚咚地消失在楼梯上。迟野盯着她的背影,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他转头看迟朔:“哥,你觉不觉得欢欢最近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迟朔慢条斯理地吃着面,表情平静。
“就……”迟野挠了挠头,“就特别容易脸红,特别容易炸毛,特别容易……提到林惊辞就心虚。”
“嗯。”迟朔点头,把最后一口面吃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是有点。”
“那你不担心?”迟野急了,“林惊辞那小子,一看就没安好心。他最近对欢欢殷勤得过分,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迟朔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笑很淡,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了然于心。
“阿野,”他说,声音很平静,“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林惊辞,是认真的?”
迟野愣住:“认真什么?”
“认真喜欢欢欢。”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和总裁在楼上挠门的细微声响。迟野瞪着迟朔,像在听什么天方夜谭。
“哥,”他开口,声音有点抖,“你疯了吧?林惊辞喜欢欢欢?他们俩,从小吵到大,互相恨不得把对方掐死。喜欢?怎么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迟朔反问,“吵了十七年,还能一直吵,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有仇。”
“说明他们在意对方。”迟朔纠正,站起来,开始收拾碗筷,“不在意的人,吵一次就懒得吵了。只有在意,才会一直吵,一直纠缠,一直放不下。”
迟野坐在原地,脑子有点乱。他回忆着林惊辞和迟尽欢的种种,回忆着他们吵架时的样子,回忆着林惊辞看迟尽欢的眼神,回忆着最近林惊辞那些反常的举动。
好像……是有点道理。
但——
“就算是真的,”迟野站起来,跟着迟朔走进厨房,语气硬邦邦的,“我也不答应。林惊辞那小子,配不上欢欢。”
“配不配得上,不是你说的算。”迟朔打开水龙头,水流哗哗地响,“是欢欢说的算。”
“欢欢才不喜欢他。”
“你怎么知道?”
“我——”迟野语塞,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反正我就是知道!”
迟朔没理他,专心洗碗。迟野在旁边站了一会儿,越想越气,最后咬牙切齿地说:“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林惊辞那小子解决了。不能让他祸害欢欢。”
“你想怎么解决?”
“下药。”迟野恶狠狠地说,“我认识个朋友,有特效老鼠药,人吃了立马嗝屁。我弄点来,掺在欢欢给他的东西里,毒死他。”
迟朔手一顿,转头看他,眼神像在看傻子:“你认真的?”
“认真的。”迟野握拳,“为了欢欢的幸福,我什么都干得出来。”
迟朔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叹了口气,把洗好的碗放进消毒柜,擦了擦手,转身往外走。
“阿野,”他在厨房门口停住,没回头,“欢欢长大了,有自己的判断。我们能做的,是保护她,不是替她做决定。明白吗?”
迟野没说话,只是盯着流理台,眼神凶狠得像要杀人。
迟朔摇了摇头,上楼了。
厨房里只剩下迟野一个人。他站了很久,最后狠狠一拳砸在流理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林惊辞,”他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你给我等着。”
楼上,迟尽欢抱着总裁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
总裁趴在她胸口,脑袋靠在她下巴上,呼吸均匀,像睡着了。
但迟尽欢睡不着。她想起林惊辞烫伤的手,想起他昨晚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想起他给她抹药时温柔的眼神,想起他问她为什么去给他买药。
想起自己回答,因为不想他死,因为没人跟她斗嘴。
但真的是这样吗?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总裁被她惊动,不满地“喵”了一声,跳下床,走到门口,用爪子挠门。
“想出去?”迟尽欢坐起来,下床给它开门。
总裁迈着猫步走出去,在走廊里转了一圈,然后停在对面的房间门口——那是迟朔的房间。它抬起前爪,挠了挠门,嘴里发出细细的“喵呜”声。
门开了,迟朔穿着睡衣站在门口,看见总裁,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把它抱起来。
“怎么跑出来了?”他问,声音很轻。
总裁蹭了蹭他的胸口,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迟朔抱着它,往迟尽欢房间看了一眼。门开着,迟尽欢站在门口,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眼睛有点红。
“还没睡?”他问。
“睡不着。”迟尽欢走过来,从迟朔怀里接过总裁,抱在怀里,“它好像更喜欢你。”
“没有。”迟朔抬手,摸了摸总裁的脑袋,“它只是聪明,知道谁对它好。”
迟尽欢低头看着怀里的猫,总裁仰头看她,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颗宝石。
它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像在安慰她。
“哥,”迟尽欢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迟朔怔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很淡,但很温柔。
“喜欢一个人,”他说,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就是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他,看见他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他受伤了你会心疼,他开心了你会高兴。你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胡思乱想,会因为他的靠近脸红心跳,会因为他的疏远难过不安。”
他顿了顿,看着妹妹,看着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眼眶。
“你会觉得,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迟尽欢抱着总裁的手紧了紧。她低着头,没说话,但耳朵红得能滴血。
迟朔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睡吧,”他说,声音温柔得像夜风,“别想太多。顺其自然就好。”
“嗯。”迟尽欢点头,抱着总裁回了房间,关上门。
迟朔站在走廊里,看着紧闭的房门,嘴角扬了扬,又压下去。他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内,迟尽欢抱着总裁躺在床上,眼睛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反复回放迟朔的话。
看不见他的时候会想他,看见他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他受伤了会心疼,他开心了会高兴。
会因为他的一句话一个眼神胡思乱想,会因为他的靠近脸红心跳,会因为他的疏远难过不安。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特别的人。
林惊辞。
这三个字像魔咒,在她脑子里盘旋,盘旋,盘旋。
她闭上眼睛,把脸埋进总裁柔软的毛里,小声说:“总裁,我好像……完蛋了。”
总裁“喵”了一声,像在说:早看出来了,笨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