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5、第十五章 装货 ...
-
苏柠家的泳池波光粼粼,水面反射着午后的阳光,碎成千万片晃动的金箔。
温眠躺在躺椅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翘起的弧度甜得能滴出蜜来。
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敲击,每打几个字就要停下来笑一会儿,眼睛弯成小月牙。
“第三十七次了。”林惊禾端着果盘从别墅里走出来,在温眠旁边的躺椅坐下,叉了块西瓜放进嘴里,“从我们到这儿开始,她平均每三分钟笑一次。这状态持续快一个月了吧?”
苏柠从泳池里爬上来,湿漉漉的头发贴在肩上。她接过林惊禾递来的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温眠那边瞟:“何止一个月。上回聚餐,她全程抱着手机,连最喜欢的芝士龙虾都没吃几口。问她跟谁聊,她就红着脸说‘一个朋友’。”
“朋友?”林惊禾挑眉,把果盘往苏柠那边推了推,“什么朋友能让她笑成这样?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我猜猜,”江云舒戴着墨镜躺在最远的躺椅上,声音懒洋洋的,“头像是小猫,朋友圈全是医学文献和实验室照片,说话一板一眼但会默默记住她所有喜好——是不是江淮?”
温眠手一抖,手机差点掉进泳池。她手忙脚乱地接住,抬头瞪大眼睛看江云舒:“舒、舒舒姐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是我弟。”江云舒把墨镜往下拉了拉,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而且他最近也很不对劲。以前一个月都不发一条朋友圈的人,上周连发三条,都是实验室的猫——你头像那只。配文是‘挺可爱’。”
温眠的脸“唰”地红了,像熟透的番茄。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我、我们就是普通聊天……”
“普通聊天聊到凌晨两点?”林惊禾凑过去,压低声音,“上周三,我半夜起来喝水,看见你在客厅抱着手机傻笑。瞟了一眼屏幕,最后一条消息是‘晚安,明天实验结束找你’——发送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温眠整个人缩进躺椅里,用毛巾盖住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禾禾姐你偷看!”
“我那叫关心妹妹的感情生活。”林惊禾理直气壮,把毛巾从她脸上扯下来,“所以,到什么程度了?牵手了?拥抱了?还是——”
“没有!”温眠抢回毛巾,耳朵红得能滴血,“就、就聊天……他教我解剖学的知识点,我给他讲我们系的趣事……偶尔一起吃饭,但都是好几个人一起……”
“那就是还没捅破窗户纸。”苏柠总结,眼睛亮起来,“需要我们帮忙吗?我认识江淮他们医院的护士,可以帮忙打探消息。”
“不用!”温眠立刻拒绝,但声音软绵绵的没什么说服力,“我自己来……顺其自然就好。”
“顺其自然?”林惊禾摇头,“就你们两个那进度,顺其自然到八十岁都还是‘普通朋友’。听姐的,该出手时就出手。江淮那孩子我了解,闷骚,心里喜欢也不会说,得你主动。”
温眠咬着嘴唇,没说话,但眼睛亮晶晶的,像下了什么决心。
泳池另一头,迟尽欢戴着耳机在听歌,膝盖上摊着本《台球走位精解》。但书页已经十分钟没翻动了,她的视线飘向温眠那边,又飘回来,最后落在自己手机屏幕上。
微信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林惊辞发来的,半小时前:【我到门口了。】
她没回。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什么。
那天拍完大头贴后,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看见林惊辞会心跳加速,听见他声音会耳朵发热,甚至想起他捏脸的照片都会莫名其妙笑出来。
这不对劲。很不对劲。
“欢欢,”苏柠走过来,在她旁边的躺椅坐下,压低声音,“发什么呆?书都拿反了。”
迟尽欢低头,发现书确实拿反了。她面无表情地把书转过来,合上,扔到一边:“看完了。”
“看完了?”苏柠挑眉,“你十分钟前才翻开。”
“我看书快。”
“行,你看书快。”苏柠不拆穿她,凑近一点,声音更低了,“说真的,你跟林惊辞,最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苏柠眼睛转了转,“鬼屋之后,台球之后,大头贴之后。你们俩,没发生点什么?”
迟尽欢摘掉耳机,看着她:“苏柠,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
“我这是关心朋友。”苏柠理直气壮,“你看眠眠,都快有归宿了。你呢?跟林惊辞吵了十七年,也该吵出点火花了吧?”
“火花没有,”迟尽欢面无表情,“倒是有可能炸出蘑菇云。”
话音刚落,别墅门口传来引擎声。
林惊辞那辆黑色跑车停在院门外,他下车,摘下墨镜,朝泳池这边走过来。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短袖衬衫,扣子只扣了下面几颗,领口敞着,露出锁骨和一小片胸口。
袖子挽到手肘,小臂线条流畅,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下身是浅灰色休闲裤,腿长得过分。
“啧,”林惊禾眯起眼睛,“我弟今天穿得挺骚啊。”
“何止骚,”苏柠小声说,“简直像只开屏的孔雀,还是求偶期的那种。”
迟尽欢盯着林惊辞走近,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他敞开的领口,和若隐若现的胸肌轮廓上。
她咽了下口水,别过脸,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有点凉,但压不下脸上的热度。
林惊辞走到泳池边,目光扫过一圈,最后停在迟尽欢身上。他嘴角勾起来,那笑懒散又欠揍:“都在呢。”
“等你半天了。”林惊禾朝他招手,“过来坐,给你留了位置。”
留的位置在迟尽欢旁边。林惊辞走过去,很自然地在她旁边的躺椅坐下。
躺椅之间距离很近,他坐下时,手臂碰到她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皮肤传递过来。
迟尽欢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动作有点大,膝盖上的书掉在地上。
林惊辞弯腰帮她捡起来,递给她时,手指故意在她手背上蹭了一下。很轻,像羽毛拂过,但迟尽欢整个人一僵,耳朵尖“噌”地红了。
“谢谢。”她接过书,声音有点干。
“不客气。”林惊辞笑,眼睛弯起来,像只偷腥的猫。
他在躺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衬衫下摆因为这个动作掀起来一角,露出一截紧实的腹肌。
线条分明,皮肤光滑,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迟尽欢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过去,飘过去,又强迫自己移开。但三秒后,又飘了回去。
“看什么呢?”林惊辞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笑意。
迟尽欢猛地抬头,对上他戏谑的眼睛。她脸一热,梗着脖子说:“看你肚子上的赘肉。林惊辞,你最近是不是疏于锻炼了?腹肌都快变成一块了。”
林惊辞挑眉,手撩起衬衫下摆,露出完整的腹肌。六块,块块分明,人鱼线往下延伸,没入裤腰。
“赘肉?”他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更浓了,“迟大小姐,你眼神不太好。需不需要我凑近点,让你看清楚?”
他说着,真的往前倾了倾身体。
距离拉近,迟尽欢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能看清他腹肌上细小的绒毛,和皮肤下微微鼓起的青筋。
她的心跳得很快,咚咚咚,像在敲鼓。脸上热得能煎鸡蛋,但嘴上不饶人:“装货。再挑衅,我马上让我哥把你套进麻袋里喂鱼。”
“你舍得?”林惊辞笑,把衬衫下摆放回去,但扣子还是没扣,领口依旧敞着,“我要是喂鱼了,谁陪你打台球?谁跟你吵架?谁给你当仆人?”
“多得是人。”迟尽欢别过脸,拿起水杯灌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脸上的热度,“排队能排到法国。”
“但他们都打不过我。”林惊辞靠回躺椅,双手枕在脑后,姿态放松得像在自己家,“也吵不过你。更不会给你当仆人,二十四小时任凭差遣。”
迟尽欢不说话了。她盯着泳池里晃动的水光,脑子里闪过那天他给她拎包、夹菜、说“我想对你好”的画面。还有鬼屋里,他把她护在怀里的温度。还有大头贴上,他纵容她捏脸的眼神。
烦死了。
林惊辞,你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阿辞,”林惊禾忽然开口,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你衬衫扣子扣好,像什么样子。”
“热。”林惊辞说,很坦然。
“热就去游泳,”林惊禾踢了踢他的躺椅,“别在这儿散发荷尔蒙,影响市容。”
“我影响谁了?”林惊辞转头看迟尽欢,“迟大小姐,我影响你了吗?”
迟尽欢瞪他:“影响了。很影响。建议你立刻马上把扣子扣好,否则我现在就给迟野打电话,说你性骚扰。”
林惊辞笑了,那笑很亮,亮得像夏天的太阳。他坐起来,慢条斯理地开始扣扣子。一颗,两颗,三颗。扣到锁骨下方,停住了。
“这样行了吧?”他看着她,眼睛弯成月牙。
迟尽欢盯着他那颗没扣的扣子,和依旧若隐若现的锁骨,咬了咬牙:“全扣上!”
“遵命。”林惊辞把最后一颗扣子扣好,衬衫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领口严丝合缝。他转头看林惊禾:“姐,满意了吗?”
林惊禾翻了个白眼:“德行。”
苏柠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用口型对林惊禾说:有戏。
林惊禾用口型回:任重道远。
温眠还抱着手机傻笑,完全没注意到这边的暗潮汹涌。江云舒已经睡着了,墨镜滑到鼻尖,呼吸均匀。
阳光洒在泳池上,水光粼粼。远处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像在给这个慵懒的午后配乐。
迟尽欢重新戴上耳机,翻开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她能感觉到林惊辞的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温的,软软的,像阳光晒过的被子。
烦死了。
但心里某个地方,又有点甜。
像吃了一颗柠檬汽水糖,酸酸甜甜的,让人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