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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蛇须】附骨之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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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摇篮里的奶娃娃咿咿呀呀，藕节似的双手随处乱抓，圆溜溜的鎏金蛇目更是好奇望着周围，可她的父亲并没有在意她的存在，而她的母亲刚从万恶不赦的地狱之中回到了他们身边。
八岐大蛇伸出手去扶住那摇摇欲坠的处刑神，看着那双重新睁开的鎏金双目时，他嘴角噙起抹似有若无的轻笑，在须佐之男无意识抬眸对上他双目时，他嘴角的笑意不由扩大了几分，手掌紧紧攥住掌心中纤细的手腕。
“欢迎回到我的身边，我的神后。”
八岐大蛇牵着须佐之男的手至自己唇边，冰冷的唇瓣轻轻烙印在须佐之男光洁的手背上，他慵懒掀起了眼眸，直勾勾盯着那重新苏醒了的须佐之男。
01.
死亡是怎样的感觉？
这个问题暂时无法彻底解答。
死去神明残魂的意识漫无目的游荡在高天原之中，祂无法离开高天原，甚至可以说，祂无法离开现任神王八岐大蛇太远的距离。
祂被完完全全捆绑在新任神王八岐大蛇的身边，哪怕八岐大蛇说不准并不知晓这回事。
他观察到八岐大蛇乃至其他高天原神明亦或者恶神们各式各样的情绪，可内心却依然是荒芜之地。
祂一直平静而又古怪地注视一切事物发生，却始终无法回忆起自己生前究竟发生了些什么才导致如今死后都无法离开。
恐怕祂生前是被现任神王杀死的吧！
否则为什么祂无法离开现任神王身边呢？
哪怕是万恶之源的八岐大蛇当上神王之后照样得日理万机，这抹残魂的意识经常瞧着八岐大蛇慵懒倚靠神王王座上处理公文。
但不得不说八岐大蛇一贯从容优雅，哪怕面对每日准时堆积成山的公文，就连眼皮都没怎么抬一下。
于是，残魂的意识经常蹙眉飘到八岐大蛇身后去瞧八岐大蛇处理的那些公文，祂那轻飘飘的身体无法依靠任何一处，而紧贴他人身躯时，也仅仅只是给他人带来异样冰冷的寒意。
祂盯了好一会儿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又去审视起八岐大蛇神情，处理公务的现任神王看起来十分沉默，仿佛与周遭静谧的环境彻底融为一体，没有人能从八岐大蛇这张面无表情的昳丽脸上看出任何情绪。
幽灵的意识最后放弃般吹散了八岐大蛇眼前堆积如山的公文，祂每回都收不住力，窸窸窣窣的纸页脆响让祂很快意识到自己又闯祸了——好吧，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干，祂敢肯定祂生前一定很讨厌八岐大蛇，否则不至于死后都在各种找八岐大蛇麻烦。
“……”
而八岐大蛇通常这时候才会慵懒掀起琉璃般剔透的绛紫蛇目，意味不明望着漫天飞舞的成果，他唇角翘起玩味弧度，对这样的场面已然司空见惯。
看了眼最后散落一地的文书，袖摆下的蛇魔去叼起文书重新将其悉数放回原位，他不疾不徐起身，朝另外一处神殿漫步走去，而这时候便是残魂意识所期盼的时间段。
残魂的意识很不喜欢八岐大蛇。
但意外喜爱另外一处神殿里所寄宿的小主人，莫名其妙而来的牵绊令残魂总有意无意去记挂着她。
那处神殿的小主人是还在牙牙学语的奶娃娃，小小的婴孩长得粉雕玉琢的，长得更像八岐大蛇，尤其是那双几乎如出一辙的漂亮蛇目，每次见到那被取名为“须世理姬”的婴孩，残魂荒芜的内心总会滋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
02.
残魂的意识跟随八岐大蛇到来的地方是座神殿，神殿里除了神兵守卫以及些侍从外，便只有咿咿呀呀学语的奶娃娃——说起来，那奶娃娃似乎能看到祂，在祂被迫跟随八岐大蛇飘进神殿内时，总能瞧见那粉雕玉琢的奶娃娃躺在摇篮里朝他露出甜甜笑容。
“理姬呀。”
祂跟随着八岐大蛇来到摇篮前，八岐大蛇十分自然地俯身将摇篮里的婴孩一把抱起，婴孩的小脑袋枕在他的肩窝，温软的脸颊搁在他的肩头，胡乱抓握的双手自然而然抓握住了他几缕银白的长发。
“我昨天说到哪了呢？”
残魂的意识飘到八岐大蛇身后，祂眨了眨眼睛，伸出手指试探性触碰了下攥住银白长发的手掌。
须世理姬那稚嫩的双手很快松开八岐大蛇被摧残的头发，转而想要去抓住残魂意识触碰自己的手指，嘴里咿咿呀呀想要说些什么，手掌一抓一握也无法将那手指握在手中，她气鼓鼓地瞪圆了眼睛，好似下一秒就会哇哇大哭起来。
而八岐大蛇似乎没有发现这样显而易见的异样。
残魂的意识动了动嘴唇，祂直勾勾盯着须世理姬，僵硬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颇为僵硬的微笑，祂已经很久没有笑过了，空白的记忆中也没有任何有关微笑的记忆。
祂无法发出声音，不过，即便祂能发出声音，也没有人能听见他的话语吧？
祂试探性地戳了戳须世理姬的脸颊，几近透明的手指很快穿过须世理姬的脸颊，祂有些遗憾地低垂下眼眸。
像是发觉了祂心情低落，须世理姬圆润的鎏金蛇目眨了又眨，胡乱挥舞的小手搭到八岐大蛇肩头，她歪着脑袋望着残魂意识。
婴孩还不能理解什么是难过。
她只知道，她不喜欢眼前一直跟在父亲身后漂浮的残魂露出这样落寞的神情。
“让我想想——是你的母亲，我的神后。”
恰在此时，八岐大蛇刻意放低的嗓音温柔传进残魂意识的双耳中，他轻拍着须世理姬的后背，感受怀中婴孩逐渐安分下来，“你的母亲被那些虚假的正义所蒙骗，如今也因他所坚持的正义所害，但没关系，我会将你的母亲重新带回我们身边。”
八岐大蛇就站在摇篮边缓慢而又平静地陈述着过去，他身姿挺拔优越，肩宽腰窄的身形勾勒出修长线条。
03.
“欢迎回来，我的神后。”讲述故事的神王倏然停下了原先话语，没头没尾地说出这样一句话。
而残魂忽然意识到了什么，云烟般虚无缥缈的身躯骤然紧绷，像极了被侵犯领地的猫。
可未等他反应，恭候他多时的八岐大蛇用秘法与早已准备好的法阵迅速束缚住了残魂的意识，无论祂怎样挣扎，都始终无法摆脱被束缚的命运，祂极其不甘咬着后槽牙，不明白向来无法看清祂的八岐大蛇为什么有一天要用秘法束缚住他的意识，又是何时发现了祂的存在。
八岐大蛇没有去看密密麻麻咒文封印环绕出的人形轮廓，只一味笑着去逗弄怀中的须世理姬，倒是他怀中的须世理姬一直好奇地注视着那一幕发生。
“呀——”
须世理姬努力张着嘴想要说些什么，可依旧无果。
“是的，他是我的神后，是你的母亲。”八岐大蛇极其耐心地替须世理姬介绍着，也不管须世理姬这个年纪究竟能不能听懂他的话语。
“我已经等你好久了呀。”
似乎是觉得乏味了，八岐大蛇索性不轻不重捏了捏须世理姬粉嫩的脸颊，看着须世理姬那双与故去的神后极其相似却又继承了他血脉标识的鎏金蛇目，不由莞尔一笑。
“理姬，还记得我跟你说了什么吗——算了，不重要了，让我们来看看你那逃离我身边数月的母亲吧。”八岐大蛇用着一贯咏叹调的口吻自问自答，他从未期盼从一个还在牙牙学语的婴孩口中听到相关回答。
将怀中的须世理姬动作轻柔放回摇篮中，八岐大蛇这才不疾不徐地站起身，转头去瞧那被咒文勾勒出熟悉身影。
他如今所表现出来的一切。
是他想让那位逃离了他数月的神后看到的。
先前哪怕成为神王之后也无法看清超脱世界之外独存的意识轮廓，他只隐隐察觉身旁有着熟悉的神明存在，太过于熟悉了，以至于他一下子便认出他的神后是那抹游荡在他身边的残魂意识，为了不惊扰到残魂意识，他故作毫无察觉般进行着日常行为，有意无意让他们共同血脉须世理姬暴露在残魂意识眼前，直至他终于寻到了那份能让残魂意识回归躯壳的古老秘法。
04.
残魂重归原有的躯壳当中，这几月在八岐大蛇神力滋养之下，须佐之男早前伤痕累累的躯壳已经恢复了大致。
他看着扶着他的八岐大蛇，混沌的记忆盘绕在他的大脑当中，他目光一凝，下意识就想凝聚雷枪，可腕间冰冷的镣铐封锁住了他全身神力，刚复苏的躯壳一时间也无法摆脱八岐大蛇的桎梏。
“……八岐大蛇。”许久未曾说过话的嗓音嘶哑难听，须佐之男垂眸落在八岐大蛇扶住自己的那只手上，剑眉紧紧蹙起，几个月来未加以裁剪的淡金长发散落脑后，将本就苍白的面孔衬得更加病态。
“我还想我什么时候能抓住你，我的神后大人。”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也不恼须佐之男不算礼貌的态度，他环住须佐之男腰身，将人半搂半抱进怀中。
“欢迎回到我的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