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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蛇须】永生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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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漫天飞雪中,八岐大蛇又一次寻找到了那个残忍把自己抛弃在世上的家伙。
01.
冷。
无法言喻的寒冷从宽大的衣袖底下无孔不入钻进,发颤的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的双膝,就连呼吸间都掀起一阵难以忍受的寒意,须佐之男的脸索性深深埋入双膝中
今年的冬季似乎比去年的冬季还要冷。
那身足以抵御风雪的衣物让他给予了更有需要的人。
须佐之男漫无目的思绪着,直至听到了一连串不疾不徐踏着风雪走来的声响,视野里走进一双银白皮鞋,在光线下折射出奇异的光圈,他下意识抬眸顺着皮鞋向上看去,那是一张昳丽美艳却又无比陌生的面孔。
有刺眼的光描绘着男人优越的轮廓。
眼前的男人银白的长发发梢张扬不羁翘起,他背对着灯光半蹲下身子,所投下的阴影完完全全将瘦骨凌柴的须佐之男包裹,而那双绛紫色蛇目的圆润瞳仁向中心骤然收缩,最终成了可怖阴森的竖瞳,那双蛇目眸底翻涌着最为汹涌彭拜的情绪,须佐之男无法看透他眸底的情绪究竟是为了什么。
“终于找到你了,”男人慢悠悠褪去黑色手衣,朝他伸出了手,看着须佐之男犹如独自舔舐伤口的小兽那般颇为警惕的双目不由嗤笑了声,丝毫不在意须佐之男的警惕,也不在意须佐之男面对他时张牙虎爪的模样,“跟我回去。”
幼小的孩童蜷缩在角落,赤裸的双脚被冰雪冻得通红,完全不合身的衣裳松松垮垮套在他瘦削身子显得像极了连衣裙,淡金的卷翘头皮落上了积雪,就连那长而卷翘的浓密睫羽都沾染的落雪。
白发男人几乎要与积雪融为一体,话语落下,他静静打量着须佐之男,神态专注得仿佛在脑内搜寻着什么美好回忆。
兴许是白发男人的目光太过于炽热,须佐之男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仿佛彻底脱离了身体的掌控,鬼使神差向近在咫尺的手伸去,毕竟也没有比这更差的事情了吧?
在冬季最冷的那一天里。
他接住了漫天落下的雪花。
也接住了小心翼翼试探地将冰冷的手掌放进自己掌心的人。
用力扣住那只尚且稚嫩的手,稍稍一用力,蜷缩角落里毫无防备的须佐之男身子便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
“诶——”须佐之男不禁发出声小小的惊叫,猫儿似的圆润眼睛不可置信瞪大了几分,可预想之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最先嗅到的是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樱花清香,不算温暖、甚至可以用冰冷形容的怀抱却意外将导致他感觉到寒冷的冰雪融化,后腰处横着的那条手臂蛮横地将他与男人之间的距离悉数化为虚无,密切相贴之迹,他清楚感受到男人愈演愈烈的心跳。
噗通。
噗通。
噗通——
一种热燥毫无预兆通过紧密相贴的地方流淌进须佐之男瘦弱的身体里,已然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只感觉白发男人拥抱的力度过于紧些,仿佛生怕他从他怀中消失不见了般……他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从白发男人怀中抬起头来,那双圆润的鎏金眼眸直勾勾盯着白发男人。
“为什么?”他听到自己这样去询问陌生的白发男人。
白发男人低头,柔软而又冰冷的唇瓣状似无意地擦过他的额间,“因为我找你很久了呀,从很早很早之前,直到我再一次见到了你。”
褪去裹挟着樱花清香的西装外套将须佐之男包裹,残留的舒适温度令须佐之男微微愣神,他嗅着樱花清香,茫然地对上白发男人那双绛紫色蛇目。
白发男人意味不明地轻笑了声,伸手一把将须佐之男抱起,须佐之男下意识搂紧白发男人的脖颈,肩头披着白发男人褪下的白色西装外套取暖。
白发男人抱着他慢悠悠走向停留在外的车辆,嘴角噙着抹压抑不住的笑意,每走一步都稳妥有力,像是重获了什么稀世珍宝。
02.
须佐之男是在八岐大蛇怀中清醒的,他经常梦到与八岐大蛇初次见面的那个雪夜。
属于八岐大蛇身上樱花清香将他完完全全、从里到外占据了所有,他们距离很近很近,他的脸颊紧贴着八岐大蛇颈侧肌肤,而八岐大蛇平稳的呼吸清楚传入了他的双耳中,有那么一瞬间,须佐之男总感觉仿佛即将被包裹进樱花清香中窒息而亡。
不过。
那也只是他的错觉罢了,他不会因一个拥抱这样滑稽的理由而窒息而亡。
况且年长一方每晚都喜欢将他当成大型玩偶搂抱住自己怀中入眠,无论幼时被捡回家,还是如今刚过成年第一夜,八岐大蛇的习惯始终没有发生过改变。
八岐大蛇那双宽厚的手掌紧紧揽住须佐之男的腰身,尝试了好几次,须佐之男依旧无法脱离八岐大蛇有意无意的禁锢,察觉到他有想要脱离自己怀抱的意思,八岐大蛇反而加重了禁锢的力度,禁锢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
分明是醒了吧。
须佐之男双手覆在八岐大蛇腕间,始终没法从八岐大蛇怀中脱离的他紧抿起双唇,唇线紧绷着,嘴角向下撇出极其不满的弧度。
他永远无法叫醒装睡的人。
须佐之男知晓八岐大蛇一贯喜爱睡回笼觉的习惯,索性窝在他怀中抬眸去静静打量眼前男人,男人面容跟几年前一样没有发生任何改变,颇具攻击性的昳丽面孔在柔和光芒下磨平了菱角。
这是将他捡回家的、名义上领养了他的「父亲」,亦是今后他需要全身心服侍顺从的「丈夫」——完全不符合逻辑与伦理的说辞,比起前者,八岐大蛇更喜欢直接后者。
须佐之男是几年前的那个大雪夜被八岐大蛇捡回家。
他那时候不明白初次见面时八岐大蛇口中“终于”代表着什么,彼时的他浑身上下脏兮兮,捡回来的衣裳松松垮垮挂在他的身上,在八岐大蛇到来之前,他几度以为自己撑不过那一年冬季。
直到跟随八岐大蛇一同回家相处几年,须佐之男才惊然发现八岐大蛇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人类,他拥有无限漫长而又没有尽头的寿命——或许可以称之为「永生者」。
03.
永生者。
漫长的岁月无法改变其容颜,也注定了这一生是被死神遗忘的存在。
八岐大蛇也没有想要向他隐藏这件事的想法,哪怕外界多少研究者虎视眈眈永生者这一存在,在他问出口的时候就顺口为他解了答。
“为什么?”
八岐大蛇闻言重复了遍须佐之男的疑问,彼时须佐之男还尚且稚嫩,他正挽起衣袖去给须佐之男整理打结的淡金半长发,听到这样的疑问只是垂眸瞥了眼临危禁坐的须佐之男,原先拢起金发的手转而去捏了捏须佐之男脸颊。
“因为你不会。”
“……您怎么这么敢肯定啊。”
八岐大蛇毫不在意地嗤笑了声,“因为你是须佐之男,所以你不会。”
“就因为我是「须佐之男」?”须佐之男眨了眨眼睛,后缩脖颈避开了八岐大蛇那胡作非为的手,“听起来真不可思议——您又是怎么确认我是您一直要找的人呢?”
“这很简单,我要找的只有一个须佐之男。”八岐大蛇抱着双臂,居高临下俯视着须佐之男,眸光有点深邃难测,“而须佐之男从来无人可以替代。”
“哪怕是谁也不可以?”
“自然。”八岐大蛇慵懒倚靠在门板上,看着须佐之男好奇回头望着他,那双鎏金色眼眸倒映出他颀长的身影,他倏然有些想看得更清那瞳眸里倒映的自己,于是一点点躬下身来与须佐之男平视,记忆中熟悉的面孔在大脑里变得无比清晰,他双唇无声嗫嚅几下后笑着回答:“无人可以替代你的存在,谁也不行,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将你重新带回我的身边——这是我答应过你的事情。”
“……你与「须佐之男」的关系听起来很好。”
“不。”八岐大蛇重新拿起木梳替须佐之男梳理起淡金的半长发,他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在听到须佐之男对他们之间认知的回答不由扩大了几分。
须佐之男不明所以地抬头看向头顶的八岐大蛇,盥洗室的灯光将那张昳丽面孔衬得晦暗不明,“?”
“你之前一直想杀了我。”八岐大蛇手指间还缠绕着淡金发丝,他说得风轻云淡,仿佛最开始被追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诶?”
全然没有想过是这样的相处模式,须佐之男一时间有些怀疑人生,八岐大蛇的话语一时间冲刷了他所有认知,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却最终什么话语也没说——在之前年岁里,他分明记得这样的关系并不亲密。
八岐大蛇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好心情解答:“须佐之男,我跟你的关系并非那么简单就能解释得了,你只需要只要我又一次先找到了你就已经足够。”
04.
“在想什么?”
冰冷暧昧的呼吸倾洒在须佐之男的脸颊上,柔软的唇瓣似有若无擦过须佐之男嘴角,尤嫌不够,索性去一下又下亲吻着须佐之男唇瓣,厮磨不断。
在须佐之男成年的那一夜,他们的关系就已经突破了最后早晚都得注定走出的一步,而缠绵缱绻的那一夜是他们两人心照不宣的成果,八岐大蛇一遍又一遍在他耳畔呢喃着他的名字,动作丝毫没有减弱,早已积压多年的欲念通通倾泻而出。
亲吻完毕,八岐大蛇把脑袋埋进须佐之男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双手臂紧紧搂住须佐之男纤细的腰身,指腹轻轻摩挲着须佐之男后腰腰眼,那双手掌没有任何茧子,永生者长年累月积累起的财富足以让他富足度过漫长一生。
“想到了好早之前你收养我的时候。”
偏头去看窗户外,窗户外阳光正好,须佐之男忽然有些想出门走走了,再下一次醒来后,他要拉着八岐大蛇一同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