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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蛇须】寻夫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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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打破安倍晴明庭院宁静的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天雷。
而当那抹金色身影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安倍晴明庭院里陷入了难得的沉默。
碎金发尾稍稍卷翘，头顶一缕金发向上竖起，偶有电火花跳跃于他的发间，小神明身上衣裳干干净净，两手腕间奇异形状的镣铐与他们前不久见过的那位神明极其相似，那缓缓的抬起的、带着警惕之意的鎏金双目打量着周围妖怪，又有些意外地看着与妖怪和平相处的阴阳师们。
“你们……”清亮稚嫩的嗓音在庭院里响起，小神明最后目光落至显然愣神的安倍晴明身上，他从安倍晴明身上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见过我的夫人吗？”
安倍晴明有些迟疑，相处的这阶段哪怕从月读口中知晓三贵子级别的神明已经不受性别约束，但从小神明口中听到这般骇人听闻的询问还是不由恍了神，他仿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般愣愣重复了遍：“……您的夫人？”
“是的，我的夫人蛇神——八岐大蛇。”小神明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先前那句话已经引起多大波澜，还生怕自己描绘的不够详细，特意将自己未来夫人的名讳一同道来。
“……”
不得了了。
本就安静的庭院变得更加安静，小神明终于后知后觉发现了什么，他眨了眨那双琥珀般鎏金色眼眸，幼小的身子不由紧绷。
01.
“……事情就是这样。”
跪坐在樱树底下的须佐之男闻言陷入了久久沉默，他去往过无数个时空寻找破局方法，似乎从未有一个时空是他幼年就与八岐大蛇定下婚约的时空，他逐渐放空目光不知思绪些什么。
有什么是比八岐大蛇成为另外一个自己的夫人这种更可怖的事情吗？
似乎没有了。
而端正跪坐在他身旁的是正好奇打量着他小神明，小神明圆溜溜的眼睛倒映着须佐之男轮廓，他对这个时间未来的自己同样好奇。
“你与八岐大蛇——”须佐之男斟酌着开口，不过既然幼年时的自己会与八岐大蛇定下婚约，那是不是就能说明那个时空里的八岐大蛇并没有开启终焉审判的打算？他将视线落至身侧的小神明身上，小神明是记忆中自己曾经的打扮，除了趴在小神明脖颈上那条吐着蛇信的银白小蛇，“是怎么定下婚约的？”
“自我降生后便有了这个婚约。”小神明知无不答，他的双手撑在自己膝上，膝边还趴着这个时空的伊吹，“——兄长大人当初也有预言到能约束蛇神的命定夫婿将会降生高天原。”
“八岐大蛇他竟也同意了这个婚约？”须佐之男从未想过这个结果，他印象里的八岐大蛇并非能任人摆布的性子，更何况像千年前意气风发的蛇神哪怕言行举止上优雅从容，可依旧能看出眼底从不屑于掩饰的野心与锋芒，那从身体每处缝隙漫溢而出凛冽气质的八岐大蛇又怎么甘愿听从高天原安排？
小神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夫人最开始的确不同意，但很不巧我当初降生时把夫人砸了个正着。”
“？”
须佐之男记忆中并没有这段内容，他降生时半生雷电损毁了大半高天原神殿，而小神明降生时却是砸中了还在人间的八岐大蛇，这样的发展确实令人始料不及。
“那时我无法控制神力，几乎是砸到夫人的那一刻我们血液乃至神力相融一块，因此莫名立住了世间最为古老的秘法。”小神明垂下眼眸看着膝侧的伊吹，毛绒绒的毛发时不时会蹭过白皙肌肤，他忍不住伸手捋了捋伊吹的毛发，想到陪伴自己的镇墓兽，小神明嘴角轻轻向上翘起，“那个秘法将我与夫人的命运牢牢锁定一块，我自然要对遭受无妄之灾的夫人负责。”
旁听的伊吹还未来得及吐槽关于这个所谓古老秘法的事——那个时空的八岐大蛇明摆着是被做局了才对吧喵！那个小金毛他到底是怎么相信古老的秘法就这样简单造成的啊！不然这边的小金毛早就不知道达成秘法多少次了啊喵！
“……原来如此。”须佐之男沉思熟虑了片刻后倏然恍然大悟。
不是，小金毛你究竟明白了些什么啊！古老的秘法怎么可能这么轻易达成啊喂！
02.
八岐大蛇遇到小神明是迟早的事。
“诸位今日的阵仗，可是特意来欢迎我的？”八岐大蛇终于施施然降临在巨蛇的头顶，居高临下俯瞰着众人，没有看到那抹身影，又接着补充了一句：“只是这欢迎，好像少了点什么？
几乎是他话语落下那一刻，空中雷鸣大作，一道狂烈的雷暴直直朝着大蛇神的头顶劈来，八岐大蛇见状顿时露出笑容，手中的蛇魔一挥化为短剑，迎面接上了这道惊雷。
他等的人终于到了。
只是——
他蛇目稍稍眯起。
越过眼前的须佐之男遥遥看向不远处的小神明，小神明长得与须佐之男极其相似，精致稚嫩的小脸上在看到他时闪过一瞬愕然，而小神明身上却有着其他人过于浓郁的气息，像是早已被人从里到外烙下所有物的标签。
见到须佐之男微微上扬的嘴角为此平复了些许，小神明身上神力气息微弱，可依旧被八岐大蛇捕捉到了，那张相似的面容与神力气息让八岐大蛇不由质疑起小神明的来源。
“须佐之男，恭候多时——这真是很大的惊喜呢。”八岐大蛇眸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愫，“你竟也有一天会狠心带着你的子嗣一同奔赴你们注定灭亡的结局。”
子嗣？
须佐之男抬起头来，对上了八岐大蛇含着笑意但笑意根本不达眼底的蛇目，恍惚了一下，才意识到八岐大蛇所谓口中的子嗣是指与他一同前来的、来自异世界的小神明。
“八岐大蛇。”对于小神明的存在无需过多跟八岐大蛇解释，而关于八岐大蛇的存在，他已然事先同小神明说过，须佐之男看着以短刃接住他雷枪的八岐大蛇，“是谁奔赴灭亡还说不准呢！”
“是吗？”
八岐大蛇不怒反笑，他放出蛇群，须佐之男则是唤来雷霆，紫黑与鎏金的神力碰撞一并炸裂开来，八岐大蛇又从袖摆下放出众多蛇魔，唯有一条鬼魅般越过须佐之男重重雷霆之下直直奔向不远处的小神明——
03.
猝不及防之下，视野的最后是蛇魔张开的血盆大口。
倏然眼前立起一道紫黑雾气凝聚而成的屏障，一直待在小神明脖颈上恹恹当个挂件都小白蛇猛地从雾气底下窜出将那条蛇魔咬得顷刻间化为了齑粉。
而小神明还没从中反应过来便被来人搂抱进熟悉怀抱中，最先嗅到的是对方身上那股令他心安的樱花清香，多日来对陌生世界的好奇之心悉数重归自己未来夫人身上，他下意识抬眸望向来人，那双鎏金色眼眸睁得大大的，紧绷的嘴角也跟着松懈地向上扬起，“夫人！”
小神明对着与八岐大蛇如出一辙面孔的男人一声呼唤引得战场上其余人默了声，八岐大蛇略有些困惑地挑了挑眉头，而哪怕是早已习惯小神明从不离口的“夫人”，须佐之男也有些沉默。
唯一仍保持从容的八俣远吕智微笑着将宽厚的手掌覆上小神明后脑，狩衣衣摆垂落将怀中小神明遮掩得严严实实，这阶段身侧没有了那只吵吵囔囔的小黄金兽还的确有些不习惯，所幸他们之间的血契能让他无论身处何处都能第一时间抵达他的身旁——这或许是高天原做的最对的事。
“你真是胡来。”他这句话状似斥责着这阶段没了踪影原来是掉落异世界的小神明，但那双毫无温度的绛紫蛇目却是直勾勾盯着这个世界的自己，方才他清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股杀意，“你分明还控制不了神力凑什么热闹，倘若我晚来一步，你是不是就不准备回到我的身边了？”
八岐大蛇越过须佐之男对小神明动手是因为觉得尚且年幼的小神明有威胁？
还是因为认为幼年的小神明与如今的须佐之男不仅容貌相似且神力接近，误将小神明的存在当做了须佐之男的子嗣？
八俣远吕智刻意将话语说得缓慢而缱绻，引得无数人遐想其中深意，狭长的蛇目含着戏谑地看了眼面无表情的八岐大蛇，那双相似蛇目眸光有点深邃难测，这个时空地他同样是一幅运筹帷幄的模样，便是惊讶也只存在了一瞬息。
一贯对自己冷冷清清的夫人忽然这般亲昵地对待自己，小神明也没有过多怀疑些什么，只当自己的夫人是吓着了，藕节似的两条手臂自然而然搂抱住八俣远吕智脖颈，承诺道：“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回到夫人身边。”
“也是。”八俣远吕智轻笑几声，“你必须回到我的身边。”
异世界的八俣远吕智并没有想要插手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之间的战役，他抱着小神明远离了两人纷争的战场。
“那是夫人没有与我立下血契后的命运走向吗？”
八俣远吕智不做回答，他偏头看向坐在自己臂弯处的小神明，嘴角含笑，小神明鎏金色眼眸里直直倒映着他的身影，像从前无数次那般。
神力相撞破碎的光影将八俣远吕智那张妖治昳丽的面孔衬得晦暗，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只听见他缓缓开口道：“无论哪个时空，我们所谓的命运便是注定如此。”
小神明定定注视着八俣远吕智，“我不会让夫人做出错误的决定。”
八俣远吕智默了片刻，笑着说：“好呀，那你要好好看着我。”
04.
八岐大蛇对于踏着月色来到羁押他囚笼的八俣远吕智并不觉得意外，只分出一丝眼神去瞥了眼到来的八俣远吕智。
“你还是来了呀。”哪怕如今成为了阶下囚，八岐大蛇依旧是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那孩子并非须佐之男的子嗣。”
八俣远吕智低笑着，“他是与我有婚约的须佐之男。”
“你就这样被所谓的婚约束缚了手脚？”八岐大蛇明知道答案却还要状似无意地问上一句，对上八俣远吕智那双同自己一模一样蛇目的瞬间，他有了答案。
最熟悉八俣远吕智的莫过于他自己。
“他很有趣。”八岐大蛇自言自语回答了先前的问题，眉眼自然而然舒展开来，“你早就窥见了其他时空命运的发展，顺理成章促成了所谓血契与婚约。”
八俣远吕智脸上扬起一贯游刃有余的微笑，他不意外曾跨越了时空的八岐大蛇会发现那些事情，两双蛇目对视间，对方所思所想皆一览无遗。
“我选择了另外一种方式，将我无意间窥见的明星牢牢握在手中。”八俣远吕智虚虚一握又松开，明明手心什么也没有，他嘴角的笑意反而多添了几分，“那么你呢？”
“他注定属于我，而我会掠夺而来。”八岐大蛇无关紧要的轻笑着，视线重新收回闭起，不再去看八俣远吕智一眼，双手手臂挥舞出轻缓柔和的弧度，狩衣袖摆随着他的挥舞而划破囚笼的宁静。
“那就拭目以待了。”
八岐大蛇拥有足够的耐心。
千年前是这样，千年后也不会发生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