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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蛇须】神王七宗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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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傲慢.
冰棺里的处刑神就仿佛陷入了无止息的沉睡当中,他身上那身黑金战服早已被换上了轻便宽松的浴衣,微微敞开的衣襟所露出的肌肤上是天羽羽斩留下无法愈合的伤口,而他身下铺满了被神力庇佑着花期的娇艳樱花瓣,粉嫩的樱花花瓣将他那张面容衬得更加苍白,那股淡淡的樱花清香笼罩着处刑神不腐的神躯。
一只苍白到毫无血色的手突兀探进冰棺内抚摸上须佐之男的脸颊,成为了神王的八岐大蛇静静俯视着冰棺里的须佐之男,毋论呼吸,就连那长而卷翘的睫羽都未曾颤动一下。
但八岐大蛇毫不在意。
他唇角勾勒出温柔的弧度,随后顺应思想伏下身去贴近须佐之男额间暗淡的神纹上。
高天原前任处刑神是那场令天地色变的战役中,独属于他的战利品,他用滔天神力维持着战利品身躯不腐,又满世界寻觅这冰棺来延长战利品存活几率。
这是他的战利品。
是他为新世界诞生准备的祭品。
“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唇角勾起,话语里还带上了上扬的尾音。他娴熟地从冰棺里捞起须佐之男,毫无支撑的脑袋犹如垂死的天鹅向后倒仰,那头璀璨夺目的金发柔顺散落身后,处刑神冰冷冷的身躯隐隐有复温的趋势,他的眼眸盯着须佐之男胸前残留的金色纹路,索性牵起须佐之男的手放到自己同样残留着伤痕的胸膛。
他的眼神晦暗不明,仿若风平浪静的海平面下所潜藏的无限危机。
“为我的新世界诞生庆贺吧。”
八岐大蛇低下头在须佐之男唇角边烙印下一吻,轻飘飘的,仿若蜻蜓点水般的,他动作温柔得对待即将破碎的稀宝,眼神却无比炽热而疯狂。
他拥有足够的耐心与时间去等待。
去等待他那漫长神生中所给予他无限趣味的处刑神残魂再度降临人世,再度降临到他的身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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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佐之男再次清醒时只感觉浑身冰冷,胸口所处蔓延开的痛楚令他从昏沉的世界里回过神,他缓缓从冰棺里起身,带落身后一片漫天花海。
手掌下异常冰冷的触感让须佐之男后知后觉知道他身处的并非寻常地方,他迷茫地看向了前方,恰好对上处于高位王座上的新任神王满是趣味的神色。
“你醒了。”
八岐大蛇唇角上扬的笑意加深几分,狭长的绛紫色蛇目居高临下俯视着神殿正中央摆放的冰棺,在触及他眼神的那一刻,须佐之男浑身上下闪烁的雷光令那头张扬耀眼的金发翻飞了一瞬,随后那些外溢的神力悉数被压制在四肢抑制神力的镣铐里。
“我已经等你醒来好久了。”
“……八岐大蛇。”许久没说话的嗓音仿若锈迹斑斑的齿轮重新运转般生涩嘶哑无比,须佐之男自然也发觉身上不对劲,他垂眸扫过纤细四肢上那些鎏金蛇形镣铐,内里长久神力的空虚令初醒的他眼前出现多重重影。
他看着八岐大蛇不紧不慢从王座之上起身,一步一步走下阶梯,身侧庞大的巨蛇同样从王座旁缓慢跟随在八岐大蛇的身后,直至来到冰棺前。
“好久不见,我的处刑神。”
八岐大蛇嘴角勾起一丝对现状满意的弧度,他虽然在笑,但那笑容里只有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愉悦与满足。
“欢迎来到我的新世界。”
八岐大蛇傲慢在于他拥有绝对的实力与耐心跟他厮杀了上千年的宿敌继续纠缠。
②贪婪.
金钱。
地位。
权利。
……
没有什么是如今身为神王的八岐大蛇无法拥有的东西,可无法填补的欲望成了贪婪的野兽,他牢牢将须佐之男的双手举过头顶,两具身高相仿的身躯一同重重摔回了冰棺里,漫天卷起的落樱花海盘旋而落。
“八岐大蛇——”
这是梦境吗?
亦或是真实?
须佐之男已经无法分清如今的情况,他本该死在八岐大蛇骨蛇之下,死在千年前高天原审判场上,沐浴着最后一抹乌云褪去后洒在大地上的温暖阳光里死去。
可如今与八岐大蛇真真切切的接触让他知晓这是现实,是他无法更改的现实。
他那双鎏金色眼眸瞪得很大,八岐大蛇从中看到了自己的身影,心底滋生的阴翳总算在这注视下消退了些许。
狭窄的冰棺容纳两个人有些困难,但此刻没人在意这件事,八岐大蛇顺应那些难以言喻的欲望迎着须佐之男不可置信瞪大眼目的注视下,缓缓的、轻柔的吻上了须佐之男额间重复明亮的神纹,须佐之男一瞬紊乱的呼吸倾洒在他的脸颊上。
他已经等候这天到来很久了。
他感觉到自己的呼吸都随着那双鎏金色眼眸不可置信注视下都停滞了片刻,紧接着,取而代之的便是汹涌而来的诸多情感。
冷心冷情的蛇神也会懂得爱吗?
不,他将这一切归于他对须佐之男的欲望,对占有须佐之男的贪婪。
在须佐之男了无声息的那些数不清的无趣岁月里,就连能引起他兴趣的存在也变得索然无味起来,直至那抹耀眼雷光再次降临,直至那抹残存天际的明星又一次出现在他的眼前,因须佐之男的存在,哪怕再稀疏平常的事情也变得无比有趣。
八岐大蛇的胸膛紧贴着须佐之男的胸膛,处刑神重复温暖的体温正隔着单薄浴衣一点点传来,无法言说的兴奋让眼中那对竖瞳缩紧了些许,他一点点从神纹向下舔吻,最后落至须佐之男上下滚动的脆弱喉结上,袖摆下的蛇魔缠绕上须佐之男欲有反抗心思的四肢,冰棺所带来的寒意也无法缓解由心底滋生蔓延而出的燥热。
不够。
不够。
不够……
仅仅是这样还远远不够,八岐大蛇说不出来那种贪婪究竟是源自自己始终无法得到疏泄的欲望,还是因为须佐之男那双看向他的、好似没有什么能够引起其任何情愫变化的鎏金色眼眸。
最初的不可置信从那双鎏金色眼眸里褪去,仅剩下复杂难懂的情愫残存其中。
是对他的悲悯吗?八岐大蛇试图从那双鎏金色眼眸里读懂须佐之男情绪变化,他用尖利的齿牙刁住须佐之男喉咙处的肌肤。
可你又怎么能用这种眼神看向我呢?八岐大蛇在骨蛇曾经刺穿的喉咙上留下鲜明齿印,舔舐走残留的一抹血迹,他依旧无法填补那股欲望,他贪婪地想要占有须佐之男,似乎只有彻彻底底将曾经与自己作对了上千年的处刑神占有才能让他满足、才能缓解那由心而生的贪婪。
“你是我的。”
糟糕的贪婪欲望一点点侵蚀着向来冷静自持的八岐大蛇,他看着处于下位者的须佐之男,冰冷却又柔软的双唇又一次落在须佐之男脖颈上细细啄吻。
“你是我的。”
他又重复了遍,似是宣告,也似是自言自语。
③暴食.
饥饿。
怎么也无法填补的饥饿。
八岐大蛇犹嫌不够地品尝着他的战利品。神明不需要进食也不会感受到饥饿,但他非常清楚须佐之男已然勾出了他的空腹感,紧贴的每一处肌肤都无法满足。
他喘着粗气,初醒又被迫抑制神力的处刑神刚被他折辱了番,彼时正躺在冰棺里沉沉睡去,无法覆盖住身躯的浴衣以及睫羽时不时颤抖一下却召明了他做下的种种恶行,但即便这样还远远不够。
好饿。
好想吃掉须佐之男。
久久无法得到填补的饥饿愈发明显,
八岐大蛇垂下眼,目不斜视盯着处于下位者的须佐之男。
说到底都是须佐之男的问题,倘若不是须佐之男引诱他,他现在又何须天天忍受这样难以忍受的空腹感?就算现在他真的顺应欲望把须佐之男吃了,须佐之男也只能感恩戴德神王大人的宽宏大量与不计前嫌。
八岐大蛇轻挑眉头,冰棺里的寒冷让他喜欢紧贴着须佐之男温热的身躯,蛇类普遍具有喜热怕冷的特性,八岐大蛇也不例外,紧密相贴的身躯让他觉得无比舒适,身下铺垫的樱花花瓣成为最为柔软的床褥,仿佛他们距离就应该如此亲昵,以天地万物为枕。
他又一次嗅到刺激着他味蕾带有松香味的琥珀气息,喉结微微滚动,饥肠辘辘的胃发出不小的抗议。
八岐大蛇顺势低下头,鼻尖亲昵蹭过同样拥有神纹的锁骨,那股足以勾起他沉淀多年欲望的琥珀气息愈发浓郁,人间宴席上那些美味佳肴都无法比拟的香甜气息萦绕鼻腔,神魂深处不断叫嚣着要将须佐之男彻底吞吃入腹,他吞咽着分泌过载的唾液,丝丝寒意无法平息他那躁动的神魂。
自以为傲的自持力似乎在须佐之男面前总会迎面瓦解。
他好饿。
拆解须佐之男坚硬的筋骨,撕碎须佐之男细腻的肌肤,饮下那些可以缓解饥渴、满是琥珀气息的血液,一点点吸吮脊柱里香甜的脊髓液,就这样吃掉须佐之男,吃掉那引诱你坠入暴食深渊里的罪魁祸首吧。
“这都是你的错呀,须佐之男。”
深吸一口琥珀气息,八岐大蛇尖利齿牙重新贴上须佐之男颈侧肌肤,尔后毫不犹豫刺穿了细腻肌肤,处于睡梦中的须佐之男无意识闷哼声,头随之偏向另一侧,这反倒方便了八岐大蛇动作。
滚圆的血珠从伤口中冒出,他收起齿牙,冰冷柔软的双唇烙印在那截肌肤上,贪婪吮吸着从伤口中冒出的丝丝缕缕散发着香甜琥珀气息的血液。
不够。
远远不够。
有了开头就难以停止。
他的双手穿过须佐之男毫无防备的腋下,将须佐之男从樱花花瓣上紧紧搂进自己怀抱中,宽松的浴衣滑落肩头,白皙肌肤上零星散落着几道刺目的红。
最后一滴血液囫囵吞入腹中,八岐大蛇有些遗憾地探出舌尖舔舐着愈合的伤口。他的唇瓣上残留着须佐之男猩红血液,他没有急着去舔舐去唇瓣上的血液,而是就着血液亲吻上须佐之男的唇瓣,灵活舌尖撬开了须佐之男唇齿,贪婪汲取着须佐之男口腔内同样散发着香甜诱惑的琥珀气息。
透过舌尖朝味蕾传递而来的香甜气息令八岐大蛇无法自拔地沉醉其中。
他想,他会吃了须佐之男,让须佐之男与自己彻底融为一体——迟早有一天。
④嫉妒.
在须佐之男未曾苏醒的那阶段,八岐大蛇曾借助残留的时空之门去往其他时空中,在某个时空里,他见到了对「他」毫无防备的须佐之男。
简直不可思议。
那是怎样的须佐之男呢?
神王八岐大蛇到来的时机很巧妙,在踏入这个时空之前,他熟练地运用神力隐藏了自己的行踪,而踏入这个时空之后,他不费吹灰之力便找到了这个时间的自己以及须佐之男。
他们正对持着,也许下一秒「须佐之男」就要如同他记忆里那般手持雷枪、唤来雷霆万钧袭向「八岐大蛇」。八岐大蛇准备欣赏处刑神久违的风光,心底某处悄然滋生出的愉悦令他稍稍眯起了眼。
就该这样。
每个时空里纠缠不清,不死不休。
可直至「须佐之男」无奈将手放进「八岐大蛇」掌心里,八岐大蛇仍未第一时间反应过来。八岐大蛇漫长记忆里从未见到过须佐之男笑,如今一见却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不由想到属于自己的处刑神,他的处刑神在面对他时从未有过笑容,或许在面对其他人时便会展露如这般舒展纯真而又温柔的笑容了吧。
那股相似却又有些不同的琥珀气息轻易钻入了鼻腔,与他所熟悉的气息不同在于,眼前的「须佐之男」就仿若被人品尝过成百上千次的蜜饯般身上残留着其他人的气息——亦或者说是这个时空的自己。
这个「须佐之男」从里到外都被烙印下属于「八岐大蛇」的标签。
“……只能一次,你昨天——”
「须佐之男」颇为无奈与略有些嗔怪的嗓音传至他的耳朵里,他看见这个时空的自己笑着将细细密密的吻落在「须佐之男」脖颈上,而「须佐之男」不做任何反抗地把双手轻搭在「八岐大蛇」肩头,无意识闭起双目咿咿呀呀轻哼着。
一时间无法说清的情绪裹挟着黑色汁水一股脑涌上心头,所掀起的惊涛骇浪让他想要摧毁这里的一切。
强大的神王威压与神力向四周迅速扩散开来,骤然回到自己的时空的八岐大蛇只身站在原地回忆着刚才所看到的画面,与他为敌数千年的处刑神柔若无骨地伏在那个时空的自己肩头,泛红的脸颊、紧闭的双目以及那压制不住的轻声低吟……
每每回想起那一幕,他甚至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因此沸腾燥热起来,那股莫名的情绪嘶吼着让他将那紧密相连两人分开。
没有厮杀,只有无止境的缠绵。
——原来是嫉妒啊。
他猛然反应过来自己的情绪究竟源自什么,反而扯出嘴角低低笑了几声,配上他那双翻涌着晦暗不明情愫的双目,显得无比阴森可怖。
他嫉妒那个不是神王时空的自己,没有那些厮杀而取得须佐之男信任的自己,能让须佐之男甘愿臣服露出那副失态模样的自己。
而他的须佐之男却甘愿与他厮杀至濒临死亡,不,确切来说,他的须佐之男的的确确死在了高天原审判场上,如今神殿冰棺里是他花费一切心思才保存下的一具尸骸以及一缕不愿醒来的残魂。
⑤色欲.
情欲这种东西确实可怖,一旦沾染上便从中难以脱身。神王大人虽说是万恶之首,但在此之前无心无情的神王大人就连欲望都少得可怜——在遇到须佐之男之前;可一旦让他看到须佐之男那张脸,甚至只是看到那双眼睛,所有被他所遗忘的欲望在一时间纷纷涌上心头,浑身血液都为此沸腾起来,莫名其妙愉悦的心理让他舒爽喟叹着。
他想从他的敌人口中只听到自己的名字。
他想让他的敌人只能看向他所在的方向。
情欲与爱欲交织,再也无法分清谁是谁。
须佐之男这段时间神魂稳定,已经从冰棺转移到了神王床榻之上,日日夜夜被迫承受神王大人无法平息的欢愉。
那是什么样的体验?
他含着须佐之男下唇唇瓣轻轻咬了口,那双绛紫蛇目流露出些许食髓知味来。处于下位者的须佐之男被他牢牢困在床榻上的一小方天地间,被锁在只有他才能触及到的地方,就仿若他已经彻底将须佐之男由里到外烙印下独属于自己的标签,谁也无法觊觎能让神王大人袒露欲望的所有物。
原本抚着须佐之男后腰的手缓缓缠绕上时不时颤抖着的脊背,欢爱后的温存同样也是神王大人强压欲望后的成果,哪怕这阶段须佐之男神魂稳定,但神躯仍需要在他那少有的神力里一点点恢复。
神王大人一次次失态悉数源自被他搂进怀抱里的处刑神,向来循规蹈矩的处刑神骂起人来也只会来来回回骂那几句,比起那几句不痛不痒的怒骂更像处刑神对他特有的撒娇手段。
发软的双手推拒着他的肩膀,似有若无的力度跟欲拒还迎没有什么差别,不过……他的处刑神永远学不乖。
感受到探入唇齿间的舌头被重重咬了口,丝丝缕缕的蛇血蔓延在须佐之男口腔内,麻痹了须佐之男抗拒的神经。
“你又是何必这样呢?”
八岐大蛇故作遗憾地收回舌头,轻轻啄吻着须佐之男隐隐颤栗的唇瓣,他看着细密的冷汗从须佐之男额间冒出,须佐之男像是忍受着巨大痛苦般闷哼出声,不过也确实是忍受着痛苦就对了,蛇血里总裹挟着毒素,毒素一禁扩散,便能迅速麻痹掉处刑神紧绷的神经。
清脆的锁链碰撞声响接连作响,八岐大蛇颇为惋惜地用指腹去摩挲须佐之男皓腕上被磨红的肌肤,“如今我为神王,只要你想,你依旧是处刑神,依旧可以处刑世间罪恶,臣服于我又与臣服于天照有什么差别呢。”
“……惺惺作态,我会从你手中夺回世界。”
哪怕这样,他的处刑神仍不愿臣服于他,就像此刻他放开手,他相信须佐之男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用锁链去勒死他——如果锁链能勒死堂堂一位神王大人的话。
他向来厌恶墨守成规的人,须佐之男是个例外。
对于须佐之男,除却那些久违的欲望以外,他更多的是怜悯。
为什么非要做到这种地步?
但如今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须佐之男。”八岐大蛇刻意放软了嗓音,餍足后的沙哑嗓音与那双深邃的绛紫色蛇目颇为蛊惑性,“让我看看吧,你与你那些虚伪的正义又能维持到什么时候?”
⑥.懒惰.
有时候就这么下去似乎也不错。
八岐大蛇搂抱着怀中清瘦的阶下囚这般想着,如今的他完全拥有条件纵容自己就这般懒惰下去的资本,一来常年能与他厮杀的敌人此刻成为了他的阶下囚,二来他已然成为神王,当今时空里已经没有什么可以阻拦他了,他想要的东西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将吻烙印在须佐之男发顶,那半长的鎏金发尾晕染开些许绛紫,那是属于他的颜色,是他烙印下属于他的标记。
不洁之力已然充盈起须佐之男过分空虚的内里,或许在不久后的将来,须佐之男会彻底被不洁之力侵袭——虽说这种可能小之又小,须佐之男那要斩杀他的毅力仍然存在,从不会因为什么发生改变。
八岐大蛇轻笑几声,借着床榻上好不容易拥有的闲暇宁静时间肆意打量起怀中人来,须佐之男只有在睡着后才会在他面前收起浑身上下的利刺,但睡梦中的须佐之男剑眉仍紧紧蹙起,而就连梦境都困扰住须佐之男最大的麻烦此刻正漫不经心打量着他。
须佐之男那略有些红肿的唇瓣紧紧抿起,也许是八岐大蛇的目光太过于炽热而不加掩饰,须佐之男终于从睡梦中惊醒过来,那双眼眸含着初醒时的朦胧,似乎一时间还无法分辨自己身处何处,感受到八岐大蛇的气息,只是下意识抬起覆着镣铐的手就想要凝聚出雷枪,直至听见锁链牵动时的清脆声响,才倏然反应过来自己神力早已在镣铐压制下无法施展。
那双朦胧的鎏金眸子一瞬清明,抬眸对上八岐大蛇似笑非笑的蛇目。
八岐大蛇突然意味不明地笑了下。
先前数次须佐之男醒来后就很难维持这份温存,但这一次八岐大蛇并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份温存延续的时长,他将下颚搁在须佐之男肩膀上,冰冷却又柔软的双唇紧贴须佐之男脖颈,暧昧的吐息随着呼吸悉数倾洒须佐之男敏感肌肤,任由须佐之男怎么推拒都无济于事。
八岐大蛇没有想要继续下去的意思,仅仅只是贪婪汲取着须佐之男身上那股熟悉到能让他平复诸多复杂情愫的心。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嘶哑的嗓音呼唤出八岐大蛇的名讳,脖颈紧贴的唇瓣让他头皮发麻,他剑眉紧紧蹙起,感受到腰间横着的强硬力度,两条手臂狼狈地推拒着八岐大蛇肩膀,企图将自己从八岐大蛇这个莫名其妙的桎梏中解脱。
他不喜欢这种令他头皮发麻的感觉,但独断专行的八岐大蛇从来不会听取他的喜好。
“须佐之男,你还是老样子呢,不过你应该搞清楚现状。”
八岐大蛇唇瓣离开须佐之男脖颈,他最后在那截修长脖颈上留下一枚牙印就算结束,久违的困意涌上心头,他将须佐之男胡乱推拒的双手一同桎梏怀中,满意瞧着须佐之男气恼的神色,他反而低低笑了起来,紧接着一字一句宣告道:
“如今的你并非处刑神——你已经是我幽禁神殿的阶下囚了。”
八岐大蛇慵懒又惬意地望着那双不甘的眸子倒映着他的轮廓,翻涌而来的困意让他将属于自己的阶下囚拥抱得更紧了些。
再睡一会吧。
就一会儿。
反正他也断然不可能永远这样下去。
⑦.暴怒.
有什么能引起现任神王愤怒的事情呢?
有——当所掌控的事情突然脱离轨道之时,神王大人便无法压制住暴怒的怒火,而能引起神王大人情绪变化的也只有向来令他无法掌控的须佐之男了。
须佐之男从来便是无法预测的存在,无论过去、现在,还是未来,他本身便是超脱于预测之外、又能打破一切既定命运的存在。
他见识过这一点,所以对须佐之男行为保留戒心?
须佐之男花费好长一段时间降低八岐大蛇对自己的戒心,在一次温存后,似乎认为须佐之男已经认清如今现状的八岐大蛇总算允许他小范围离开这座神殿,不至于一直被软禁在神殿内,长久立于神殿外禁止他出入的结界也被八岐大蛇挥挥手撤掉。
但以防万一,须佐之男一开始还是不怎么踏出神殿,表面拿着八岐大蛇寻来有关他们的话本子出神,心底盘算着接下去的打算。
这样一连持续了好几日,须佐之男这才感觉暗处一直注视着自己的视线消失,他清楚,那道视线是八岐大蛇暗中遣派来监视自己的,若非他一向对视线敏感,或许他也不会发现。
神王大人日理万机、事务繁忙,这倒是给予了须佐之男可趁之机。
须佐之男无法解开镣铐,道镣铐底下的锁链倒是被他挣脱开了,他盯着鎏金蛇形镣铐片刻,最后还是决定先逃出去再做打算。
所幸幼年被软禁在神殿里时常避开众神偷偷前往人间的经历,须佐之男轻车熟路地避开一路上看守的恶神与蛇魔们,最后抵达前往人间的入口,看着明晃晃的、还未被八岐大蛇封存的人间入口,他松了口气。
可变故就发生在这时,鎏金蛇形镣铐在霎那间突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神力气息,而那个神力气息须佐之男不会告知错,须佐之男怔愣盯着手腕上的镣铐,眸底清晰闪过一瞬息的不可置信。
感受到更多熟悉的神力气息靠近,须佐之男脚步骤然快步冲向那人间入口,可镣铐倏然延续出来的锁链将他双手牢牢桎梏,而锁链的另一端赫然出现在刚刚抵达的八岐大蛇手中,八岐大蛇用力一拽,本来已经即将跨进人间入口的须佐之男因此狼狈摔在地上。
“须佐之男啊。”
八岐大蛇缓慢走到须佐之男面前躬下身,另只手伸手拽起须佐之男的金发,尔后倾身贴近须佐之男耳侧去呢喃着重新捕捉回来的阶下囚名讳,手上力度不减,声线缱绻温柔,好似在与须佐之男说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只有须佐之男清楚,这是八岐大蛇发怒的前兆,再怎么平和的外表之下是想将他撕裂开的内里。
“是我太纵容你了,让你竟然生出想要逃离我的心,但你不知道吧,你所无法解开的镣铐里蕴藏着我的神力——你永远无法彻底逃离我的身边。”
“疯子!”须佐之男暗骂一句,头皮被撕扯的痛楚远不及先前身上的万分之一,他用余光看着八岐大蛇状似与平常毫无区别的昳丽面孔,心下却明白自己以后恐怕没有出入神殿的机会了。
暴怒的神王大人不会容许自己的阶下囚一次又一次逃离自己,一旦有了第一次,他会将接下去的可能悉数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