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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蛇须】勾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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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仿佛是高天原老古董存在的须佐之男某天从众人眼中他那“针锋相对的宿敌”口中新学到一词,而须佐之男堪称天赋异禀,很快将这一词代入生活琐事中。
01.
须佐之男面色凝重地思忖着问题,处刑神面无表情时自带一股无法说明的威严,在他怀中的伊吹都再三抬头观察须佐之男脸色变化,直至伊吹终于忍不住低气压,正准备把收了爪子的肉垫狠狠拍在须佐之男脸颊贴上时,它听到了须佐之男思绪良久出来的结果——
“我觉得八岐大蛇在勾引我。”
伊吹大脑有些卡顿,一时间竟然无法理解须佐之男的话语,下意识追问了一句:“谁勾引你?”
“八岐大蛇。”须佐之男很认真地回答,他脸上的神情逐渐转变为恍然大悟,似乎终于发现了八岐大蛇的秘密。
伊吹没忍住,又确认了一句:“……八岐大蛇勾引谁?”
“勾引我。”
“小金毛,你再说一遍。”伊吹两眼一黑,觉得猫生最为黑暗的时刻莫过于此刻,怎么就一会儿没见着须佐之男,须佐之男就会用这样的言语去形容屡次挑衅的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倒也坦荡地重复:“我认为八岐大蛇在勾引我。”
伊吹深吸一口气,崩溃地怒吼出声:“天杀的——到底是谁教你「勾引」是用在这种地方的啊!本喵要去挠死他!”
须佐之男手疾眼快架住要从他怀中扑出去发泄怒火的伊吹,一改方才坦荡自若,难得有些心虚地避开了伊吹几乎快要喷火的视线,“八岐大蛇。”
“……哈?”伊吹浑身炸毛,“本喵就知道那条坏心眼的蛇没存好心思!”
02.
须佐之男处刑恶神时的身影牢牢印在了八岐大蛇的脑海中。
“你在勾引我吗,须佐之男。”倚靠在蛇魔身上的八岐大蛇如是说,那双绛紫色蛇目落在须佐之男背对着自己的身影上,只要须佐之男回头便能瞧见他眼底不加掩饰的戏谑,他的视线从头到脚一寸寸扫过,在扫过用腰封包裹住的纤细腰肢时稍稍停顿片刻,又若无其事地向下扫去。
哪怕距离遥远,须佐之男也清晰听见了八岐大蛇的话语。
“勾引?”
须佐之男皱起眉嘟嘟囔囔重复了遍八岐大蛇话语中的关键词,他引来天雷万象斩杀胡作非为的恶神后还未回头看向老神在在的八岐大蛇,明明是两个人共同的任务,可八岐大蛇却寻了个不想沾染血腥的由头而站在不远处观望须佐之男勤勤恳恳处刑恶神。
“那是什么?”
须佐之男常年讨伐恶神,得空的时候喜爱跑去人间游玩,哪怕经常因此以高昂的价格买下实际便宜的商品,也改变不了他对人间的热情,可他有些听不明白八岐大蛇话语里的意思,但直觉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话。
“没想到我们堂堂高天原处刑神大人竟缺少人间常识。”八岐大蛇心情愉悦地稍稍眯起眼,绛紫色蛇瞳细细打量着须佐之男面上一览无遗的困惑不由轻笑出声,“这倒是出乎我意料。”
恶神粘稠的血液在须佐之男近距离斩杀时喷溅其身上,那头璀璨耀眼的金发与那张白净美丽的面孔尤为明显,血液从脸颊上一点点滑落,没入衣领下所无法探寻的地方,却给其增添了几分无法言喻的另类美艳——至少八岐大蛇是这样认为的,其余神明或者被讨伐的恶神通常只会觉得他冷酷暴虐。
但八岐大蛇是什么人?
八岐大蛇是与须佐之男可是众人眼中针锋相对的「宿敌」存在,他又怎会畏惧须佐之男处刑恶神时的冷酷暴虐?
更何况,他认为,没有任何人比须佐之男更适合浴血的时刻。
“……这是人间近日新出的常识吗?我的确不知。”须佐之男顿了顿,那双鎏金色眼眸缓缓回眸望向八岐大蛇所在的方向,后腰处飘扬的布帛??随着他回身的举动遮挡些许他的面颊,倒让这位高天原处刑神的身形显得有些飘渺,仿佛随时都可能化为清风散去。
须佐之男的情绪非常好读懂,不是从那张写满情绪的面孔上读出,就是瞧着须佐之男耳朵上方两簇雷电凝聚的发丝也能清楚他的情绪变化,此刻那两簇雷电凝聚而成的发丝忽明忽暗,的确正如他所说般表达了困惑。
真美啊,不是……须佐之男一定在勾引他。
对上那双鎏金色眼眸,八岐大蛇心底再一次认同了这个观点,他真的是小瞧了须佐之男,真没想到须佐之男竟会做出这样勾引人的下作手段……
不过,想想被勾引的人是自己,也似乎不是不行。
八岐大蛇轻轻翘起嘴角,没有想要替须佐之男解答的意思,兴味盎然地欣赏起须佐之男的迷茫。
03.
那不是八岐大蛇第一次认为须佐之男勾引自己,但却是第一次状似无意地与须佐之男提起。
在所有人眼中,八岐大蛇与须佐之男是一对针锋相对的宿敌,具体为什么会成为宿敌,其实也很难评——毕竟,须佐之男在此之前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了个公认的宿敌。
刚从沧海之原出来接替养父伊邪那岐职位的须佐之男初次见到八岐大蛇是在讨伐恶神的过程中,他路上捡了条蛇,不过,与其说是他捡到蛇,不如说是那条准备冬眠的蛇主动缠上了他。
那白蛇蜿蜒的身躯盘旋在他手臂上,冰冷的蛇鳞紧贴着他的肌肤,须佐之男好几次把这条白蛇取下,想替白蛇想到安静温暖的地方好度过冬眠,但一旦取下,白蛇便会从睡梦中清醒,随后又一次缠绕上他的手臂甚至其他地方,须佐之男最后无可奈何,只好揣着白蛇一同去讨伐恶神。
却不曾想那条白蛇竟然是隐藏了神力气息的八岐大蛇。
而八岐大蛇又是怎么暴露的呢?
在被恶神再三打扰冬眠的情况下,且被迫离开了好不容易寻觅到的温暖「巢穴」,八岐大蛇烦躁地从睡梦中清醒,他的人间拟态仍缠绕在一条断臂上,于是他钻出破口的衣袖,用那双绛紫色蛇瞳将视线缓缓挪动到战场,须佐之男与恶神之间的战斗已然结束。
断了条手臂的须佐之男身上已经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鲜血,在大雨磅礴中,他静静抬头凝视着天际,任由雨水冲刷他身上的血迹,随后又似有所感地低下头,见到是先前缠绕在自己手臂上的白蛇,锋利的视线变得无比柔和,他嘶哑着嗓音似是安抚着白蛇:“已经结束了,你该回家了。”
八岐大蛇漫不经心地思绪着须佐之男断臂的最主要原因,是因为要保护看似弱小的白蛇,还是因为一时不察被恶神斩断?
但那不重要。
八岐大蛇更好奇须佐之男在发现自己所保护的小白蛇实际是他时会有什么反应,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只一瞬息,不加掩饰的神力气息裹挟着白蛇,白蛇在须佐之男的注视着缓缓化为八岐大蛇。
须佐之男只怔愣了下,血水顺着那张面孔滑落,有些许还粘在那长而卷翘的睫羽上,看起来无比滑稽。
八岐大蛇在等待着传言中不近人情、冷酷无情的须佐之男可能出现的反应。
下一刻,他听见须佐之男笑着说:“太好了。”
只是一句“太好了”,便没了下文。
因为他有超过自保的能力。八岐大蛇听懂了须佐之男未尽之言,不由跟着轻笑出声,传闻中暴虐成性的神将大人原来是连随手捡到的白蛇都要关心,可八岐大蛇荒芜多年的心脏在那一瞬间被不知名的情愫一点点填满,那种情愫仿佛寻觅已久的光辉终于肯照进了他最厌恶的梦境中,以不灭的星星之火点亮他的世界。
他在勾引我。
这也是八岐大蛇第一次认定的观点,一旦认定一个观点,随后就会有无数次足以证明的机会。
但在那之后,莫名其妙的坏消息来了。
他们明明还算温馨的初遇就这样被其他人曲解成了另外好几个版本,后来甚至越传越广,越传越怪,最后逐渐演变成他们针锋相对了。
以至于当须佐之男回到高天原碰见八岐大蛇时,其余神明小心翼翼瞅着他们脸色,也许是传言太深入人心了。
04.
最近一次觉得被勾引则是在最近这段时间。
高天原宴会上,总跟着须佐之男的伊吹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而不胜酒力的须佐之男揣着满肚子心思错拿了酒杯,向来警惕的神将大人也竟未嗅出清酒的气息,就这般小酌几口。
不受控制的惊雷骤然打碎了这场宴会的平静,在须佐之男周遭不幸的神明们顶着一头被雷电炸毛的头发四处逃窜,所幸神王天照及时挽救了这场宴会。
而八岐大蛇则轻挑眉梢,满是趣味地观赏着这一幕,他的眼神好似在欣赏着自己最为喜爱的落樱迷人绽放,在遇到须佐之男之前他就听闻须佐之男降生时便摧毁了高天原大半神殿,一直遗憾没有亲眼见证,没想到如今就能亲眼见证,他不由啧啧称奇。
真不愧是须佐之男,强大且美丽。他想。
下一刻对上须佐之男无意识朝他看来的迷离的鎏金色眼眸——他清楚的意识到,须佐之男好像在寻找着什么。
“过来,须佐之男。”八岐大蛇鬼使神差地对着须佐之男说出这句话,他没有想过须佐之男会不会听见这个问题,而须佐之男正努力眯着那双迷离的双目去辨认眼前人。
正当八岐大蛇以为须佐之男醉糊涂时,须佐之男倏然站起身,牵动了矮桌上还未饮尽的清酒,但无人顾及。
一身厚重的甲胄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迎着所有神明或是诧异或是惊奇的目光,须佐之男几乎是踉跄地撞进八岐大蛇怀中,瘦弱的身躯大半压在了八岐大蛇身上,平日张扬翻飞的金发软软垂落肩头,身上那些靠着电力悬浮的饰品也叮铃当啷掉了一地。
须佐之男力度不小,八岐大蛇被撞得肋骨发疼,可他全然不在意,只低头望着扑进自己怀中的须佐之男,须佐之男双眼紧闭,长而卷翘的睫羽投下一片细密的阴影,呼吸间还萦绕着一股清酒气息。
“八岐大蛇……”
八岐大蛇听到须佐之男醉梦中嘟囔着他的名字,遥远而飘渺,就犹如须佐之男这位神明一般。
无心无情的蛇神也会动心吗?
不知道。
八岐大蛇盯着须佐之男看了好久,沉淀于胸腔的心脏以不自然的速度跳跃,但他知晓那种情绪名为「愉悦」。
须佐之男在勾引我。怀中犹如火炉般的温暖让他联想到初遇时缠绕上那段手臂的舒适,八岐大蛇再一次肯定了这个观点,并且拥有无数证据能够证明这一点。
“他们不是宿敌吗?”耳边传来不少神明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反正我肯定不会扑进宿敌怀里。”
05.
看到天际雷光乍现,伊吹直觉不妙,几乎是以镇墓兽的形态快速奔回高天原宴会,却不曾想因此撞见了最不想撞见的一幕。
两眼一黑又一黑。
先前还说听到须佐之男用「勾引」来形容八岐大蛇觉得猫生到尽头了,现在好了,它都不知道要怎么回去沧海之原告诉伊邪那岐,他那“任性妄为”的孩子可能要把自己嫁出去了。
算了,毕竟没有什么能逃过那位大人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