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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蛇须】结婚即丧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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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
须佐之男要结婚了,八岐大蛇是最先知道的,但结婚前夜便传出须佐之男未婚夫去世的信息,八岐大蛇同样是最先知道的。
01.
八岐大蛇曾经送须佐之男来过他未婚夫家里,对须佐之男未婚夫家庭住址自然十分清楚,在接收到消息后他便驱车前往。
“请节哀,对于你未婚夫的离世,我确实深感遗憾。”八岐大蛇坐到须佐之男身侧,操着平日里一贯的口吻对着沉默不语的须佐之男缓缓道来,他脸上的神情故作一派惋惜,可那双绛紫色蛇目里却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但我想,你那位未婚夫先生也不愿你如此为他难过。”
须佐之男双唇抿成一条直线,昨晚听未婚夫噩耗后他一夜没睡,眼底的青黑和下巴处未来得及清理的胡茬无不昭示着他为他那相处不深的未婚夫感到悲伤,他低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思绪着什么。
但这些无关紧要。
八岐大蛇将手轻柔地覆上须佐之男放在膝上的双手,刻意放柔目光去静静注视着须佐之男,须佐之男在他注视下缓缓抬头,用那双迷茫而悲痛的鎏金色双目望向他,那双漂亮的眼睛布满了红血丝。
似乎有些低估未婚夫在须佐之男心里的地位了。八岐大蛇轻挑眉梢,但心底被挑起的心绪怎么压都无法压抑,他略有些不满。
“八岐先生,您今天不是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吗?”须佐之男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避开了八岐大蛇主动提起的话题,也不动声色抽出被八岐大蛇覆盖的双手,他仿佛刚从荒诞的噩耗中缓过神,话语间还有些嘶哑,“……怎么来了?”
“我听到你未婚夫出事的消息,想来你的情况很糟糕,所以先赶来看看你,须佐之男。”八岐大蛇十分诚恳地回答道,细细描绘着须佐之男颇为疲倦的眉眼,“你看起来很不好。”
须佐之男的双目有些飘忽,“啊……是吗?”
他抬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太阳穴,眉头紧锁,一夜未合眼带来的晕眩感让他连看眼前的八岐大蛇都有重影,但面对平日里都对自己无比关怀备至的上司,他努力打起精神,“我这边没关系的,多谢关心,您有事可以先去处理。”
“可对我而言,似乎没有什么能比你更重要了。”八岐大蛇慢条斯理地说这句话时自然携带着旁人难以抵挡的蛊惑性。
“……诶?”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须佐之男从那双眼里读懂了别样情绪,起码不算很好的情绪,在那双绛紫色蛇瞳的缱绻注视下,他难免有些浑身局促。
倘若之前须佐之男面对的只是语焉不详的暧昧,那么如今便是正大光明地宣告,须佐之男茫然无措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灵动的鎏金色眼睛里,写满了困惑与诧异。
八岐大蛇欣赏了他欲言又止的反应片刻,用手轻轻拍了拍须佐之男的肩膀,“不用在意,跟你开玩笑的,现在心情好些了吗?”
须佐之男勉强笑了笑,只当八岐大蛇开了个冷笑话,并没将这回事放在心上。
02.
须佐之男的未婚夫最终被判定为自杀,现场找不出第二人出没的痕迹,而自杀的由头还有待考究。
听到这一判断,陪着须佐之男的八岐大蛇若有所思的回头看向案发现场,只一眼便又若无其事地将目光放回须佐之男身上,须佐之男眉头紧锁着,和方才一样还在思忖着什么不为人知的事情。
“我送你回去,须佐之男。”八岐大蛇声音低沉,自带一股令人无意识想要听从的催眠性。他们身高一致,无需低头或者抬头便能清楚看见对方脸上神情变化,八岐大蛇又慢吞吞调侃的补充道:“疲劳驾驶可会让我失去部门的「猛将」。”
“……谢谢您。”
跟着八岐大蛇离开未婚夫家中,又跟着八岐大蛇上了他的停在楼下的车,坐在副驾驶上的须佐之男还有些飘飘然。
“看你刚才的表现,你似乎不觉得你那未婚夫是自杀。”调试车内温度的八岐大蛇状似无意地开口问道,他余光瞥见须佐之男低垂着眼眸,双唇张张合合,几次想要回答他的询问却又像是无从下手般。
来来回回数十次,最后须佐之男索性闭上双目回答道:“他不会自杀——他昨天还在跟我说要去哪里。”
“人总会变的,须佐之男。”八岐大蛇轻笑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有一下没一次敲击着方向盘,“也许前一秒还在跟你兴高采烈谈论明日的计划,后一秒就躺在浴缸里毫无留恋结束性命。”
“他不会。”
被反驳,八岐大蛇也不恼,只是笑着又问:“那你认为谁有可能在婚礼前夜杀害你的未婚夫呢?”
须佐之男睁开眼看向八岐大蛇,盯着那双在车内昏暗灯光下的绛紫色蛇瞳,异样情绪涌上心头,他鼻尖嗅着八岐大蛇身上那股香水气息出神,可阻止不了诡异的气氛在车内逐渐蔓延开来。
“……我不知道。”
须佐之男有些挫败地收回目光,他挑选的未婚夫性格公认得好,从未与人有过争执,待人和善,又会是谁在他新婚前夜去谋害他呢?须佐之男实在想不通其中关键。
他听见了一声微不可查的轻笑。
随即他被笼罩进八岐大蛇向他倾来的阴影中,也许是长达几年的相处加上八岐大蛇平日里有意无意的亲近,他对八岐大蛇的突兀靠近并没有流露出排斥的神情,只是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倏然凑近的面孔。
八岐大蛇毫无疑问拥有张好相貌,无论什么时候都赏心悦目,此刻在头顶昏暗灯光照耀下,无端多了分朦胧美。
“须佐之男。”
“嗯?”
温热的吐息随着双唇翕合而倾洒在须佐之男脸颊上,须佐之男没有任何躲闪,可却也感受到一股没由来的寒意,他的眼神随意瞥了眼八岐大蛇调节的车内温度。
那是再正常不过的温度。
八岐大蛇盯着须佐之男许久,最后像是调侃般说:“因为他的未婚夫是你呀,须佐之男。”
有些出神的须佐之男没有听清八岐大蛇的话语,他下意识追问:“……什么?”
“没什么,你的安全带没系好。”八岐大蛇不做过多解释,只是再次前倾身子,拉过安全带细细扣在须佐之男身上,指尖无意触碰须佐之男的手又很快收回。
八岐大蛇笑笑:“快要下雨了,我先送你回去吧。”
03.
这几年来八岐大蛇也不是第一次打着顺路的由头开车送须佐之男回家,因此公司里不少人猜测他们的关系不简单,八岐大蛇也从未解释过,只是微微动手让谣言传不到须佐之男耳里,直至须佐之男某天在公司笑着跟同事说要结婚的喜讯,这谣言才不攻自破。
一路上,也许是昨晚一夜未睡的缘故,须佐之男有些昏昏欲睡,慢悠悠开车的八岐大蛇刻意放了柔和的轻音乐,紧接着又伸手调整了猫咪挂件的位置,让猫咪挂件对着须佐之男所在的方向,而猫咪挂件的眼睛里隐隐有着闪动的红光。
等到须佐之男迷迷糊糊醒来,车已经到达了家楼下。
跟八岐大蛇道了声谢,刚一下车,夜晚的冷冷簌簌往大开的衣领处钻,也将方才蓄起的倦意悉数吹散,须佐之男拢紧身上外套,或许是车内呆久的缘故,这身外套隐隐沾上了属于八岐大蛇的气息。
“须佐之男。”
没走出几步的须佐之男回头便落入了一个怀抱,随他一起下车的八岐大蛇轻轻将他揽入怀中,在他下意识想要挣扎前又礼貌地放开了他。
“好好休息吧,须佐之男。”
八岐大蛇嗓音里带着贯有的、无可挑剔的温柔,只是那双眼睛眼底的情愫顷刻间发生了翻天地覆的改变。
——须佐之男忽然觉得,他似乎从未看透八岐大蛇,一瞬颇为怪异的感觉令他遍体生寒,仿佛被什么蓄势待发的毒蛇盯上了。
是错觉吗?
目送车辆离去的背影,须佐之男站在楼下吹着冷风想着,可无法忽略掉的怪异在心中愈发放大,心底隐隐有道声音急切叫他远离八岐大蛇。
真奇怪啊……
04.
窗外暴雨如注,未开灯的房间光亮源自天际闪烁的雷光,狂风吹得玻璃窗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响,但丝毫没有影响到八岐大蛇上楼弹琴的雅致。
他喜欢下雨天,尤其是有雷鸣声响起的下雨天,
雷光乍现,照亮八岐大蛇打开的房间一瞬。
仅那一刹那,房屋里所无法隐藏的东西无处遁形——这间房屋无论是墙壁还是地板皆贴满了须佐之男零零散散的照片与画像。
临近钢琴的画架上还摆放一副还未完成的画,画里的须佐之男身着奇装异服,手持雷枪站在巨蛇身躯上,暴虐的雷电在他周身却形成天然的保护圈。
八岐大蛇步态优雅从容地走进屋内,径直坐到钢琴前坐下,舌尖探出轻舔下唇,仿佛在回味方才所捕捉到美味气息。
“须佐之男啊。”
他抬眸欣赏地看着周遭独属于一人的照片与画像,终于不再伪装眼底的偏执,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骨节分明的手指扣响黑白琴键。
从须佐之男走近他视野的那一刻起,他就盯上了这和梦里别无二致的人。
至于须佐之男何时能发现他的秘密。
八岐大蛇弹奏钢琴的手毫无停顿,悠扬的钢琴曲奏响静谧房屋,他脸上扬起颇为恶劣而快意的微笑,那双绛紫色蛇瞳抬起遥遥望向被他挂在房间高处的画像,画像上,须佐之男如梦境那般喉管被骨刺刺穿,那张漂亮精致的面孔上分不清究竟是谁的鲜血,无力栽下的脑袋昭示着他转瞬即逝的生命,而那双低垂的鎏金色眼眸恰恰好是看向他所在的方向。那拥有如同野兽般直觉的须佐之男也许很快就会发现了吧?真期待到时候他的反应。
是会用贫瘠而苍白无力的言语来咒骂他,还是如梦境那般与他纠缠至死?
”须佐之男。”
梦中我亲爱的处刑神。
想起梦境里与自己抵死纠缠的须佐之男,毫无疑问,梦里的须佐之男那不死不休的纠缠的确为梦里的他增添了无数趣事,也令他无比着迷,哪怕直至最后暂时的死亡都无法抹灭,他都在思绪着脑海中存在的那道转瞬即逝的光辉身影。
“真美啊。”
那就看看吧。
看看如今的须佐之男究竟要何时才能发现,发现那长久潜伏在他身边的毒蛇,发现他的未婚夫是他身边的毒蛇残害。
“谁也无法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你只能独属于我。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黑白琴键上优雅地跃动着,他紧紧注视着眼前被刺穿喉管的须佐之男画像,就仿佛在注视着那对此一无所知的须佐之男。
“所以,臣服于我吧。”
臣服于我,独属于我。